“曹总您好!”
中年经理满脸堆笑,双手递上名片:“我是暗夜的经理,姓赵,您叫我小赵就行。”
“老板已经吩咐过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曹阳连名片都懒得接。
经理有些尴尬,但也不好发作,将名片又收了回去,堆着笑:“曹先生,您看要喝点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扫到坐在曹阳身边的红姐时,表情瞬间僵住。
“红、红姐!”经理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当然记得红姐。
童老姘头。
当初老头刚死,暗夜酒吧被温总收了回去,又将暗夜转售,新老板未曾见面,一直都是他代为管理。
后来红姐过来想搞点钱周转,他怎么可能答应,这不是挡他财路。
一个精神小妹而已,童老死了红姐也没了靠山,他自然没给什么好脸色,也不需要给什么好脸色。
可现在红姐身边的这个男人,那是上头打电话交代,让他亲自招待,小心伺候的主。
他哪能得罪的起。
经理心里那个悔,真的怕红姐搞啥幺蛾子,那他就完了。
“红姐也来了,好久不见,气色越来越好了。”经理脸上陪着笑,不敢露出半分异色。
红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曹阳像是没注意到,拿起酒水单翻了翻,看向红姐和童珍珍:“喝什么?”
“我要樱花之恋!”
红姐犹豫了一下:“随便吧,啤酒就行。”
“行。”
曹阳头也没抬:“一打科罗娜,一杯樱花之恋。”
“再给我来瓶冰可乐。”
赵经理一愣:“可、可乐?”
“怎么,没有?”
“有、有的,马上就来!”经理赶忙拿着单子小跑着走了。
红姐看着经理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你故意的吧?带我找场子来了?”
“可你是咋知道的?”
“我知道啥?”
“你——”
红姐郁闷了,皱着眉,越想越想越有点不对劲。
大大的对劲。
如果曹阳只是想带她来喝酒,完全没必要这么大阵仗,还特意让人提前过来准备。
准备什么?
可如果是要帮她出气,为什么又这么平静?
啪啪打脸呢?
点酒也是这么随意,不应该最少也弄个神龙套之类的么。
音乐在继续,舞池里的人群越来越嗨。
童珍珍已经跟着节奏晃起了身子,还拉着红姐:“红姐,来都来了,别绷着嘛!”
红姐没理她。
她盯着曹阳,看着曹阳慢悠悠地吃着果盘,一块西瓜,一块哈密瓜,吃得还挺专注。
无语。
酒水上来。
樱花之恋,就是粉色的气泡酒装在精致的香槟杯里,就这还把童珍珍开心的不行。
“来、干杯。”
经理亲自服务,开瓶、倒酒、递纸巾,殷勤得不行。
红姐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喂。”
红姐忍不住凑到曹阳耳边,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想干嘛?”
音乐声太大。
她不得不贴得很近。
曹阳笑着侧过头,两人的脸几乎要碰到一起。
“当然是嗨皮呀。”
“你不嗨皮吗?”
曹阳呼吸喷在耳畔上,痒痒的,本应该是暧昧的气氛,可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很气。
红姐瞪了曹阳一眼,干脆也不问了,爱咋地咋地吧。
反正房子有了、钱有了,曹阳就算把她卖了,她也认了。
三个人真就嗨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红姐越喝越多,脸颊泛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童珍珍鸡尾酒喝了一半,话更多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曹阳就靠在沙发上,一边喝可乐一边看着舞池里群魔乱舞,但小手从始至终就没老实过。
唯有在旁边伺候的经历,心惊胆战的,真怕红姐喝醉了,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
也不知过去多久。
小刀和口罩从楼下上来,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箱。
两人走到卡座前,口罩将一份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曹阳。
曹阳接过文件袋,看都没看,转手就塞到红姐怀里。
“打开,签字。”
红姐正喝得有点上头,迷迷糊糊地接过文件袋。
“干嘛!”
“什么啊就让我签?”
红姐皱着眉,放下酒杯,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
在最上面一页,白纸黑字写着《产权转让协议》。
红姐的手顿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曹阳,曹阳还在吃水果,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甲方:曹阳。
乙方:薛红。
转让标的:xxx天海市潮流街118号‘暗夜酒吧’整体产权及全部经营权益。
转让价格:壹元。
后面跟着资产评估报告、产权证明复印件、公章备案...厚厚一沓,全都是正规法律文件。
红姐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开始微微发抖。
协议写得很清楚:甲方将暗夜酒吧100%股权及名下房产,1元转让给乙方薛红。
而在签字栏里,甲方的名字已经签好了,是一个她没听过的公司名,公章都盖好了。
也就是说。
只要她签下名字,暗夜酒吧就是她的了。
曹阳正叼着根牙签剔牙,表情跟没事人一样:“看这么久还不签,怕我坑你啊?”
“你......”
红姐嗓子发紧,眼眶有点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音乐还在响。
舞池里的人还在跳。
可这一切在她眼里都模糊了,只剩下手里这沓沉甸甸的文件,和对面曹阳那张笑得漫不经心的脸。
她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曹阳,是在老头的别墅,她当时还觉得这男的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想起替曹阳挡的那一刀。
想起今天下午,曹阳带她去商场,给她买衣服,买首饰。
也想起刚才在门口,那群小崽子说她“又崩到老头了”。
红姐突然笑了。
笑得眼睛发酸。
是啊,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都已经这样了。
见她愣住,童珍珍奇怪,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哇’了一声:“小爸,你也太大方了吧。”
“这酒吧值不少钱呢!”
“废话。”
曹阳弹掉牙签,笑呵呵地搂住童珍珍:“也看看我是谁,什么时候小气过?”
“小妞。”
“你再不签我可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