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安气喘吁吁地找到了金世瑶,将她拉到一处僻静处,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在炼药棚中的“发现”告诉了金世瑶。他描述着那暗红碎屑的诡异,那“显形药水”滴上后的变化,语气中充满了“揭露阴谋”的亢奋。
“世瑶姐!真的有鬼!那碎屑肯定有问题!!”他紧紧抓住金世瑶的手臂,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告诉大师兄?告诉柳仙子?”
金世瑶任由他抓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凝重之色。她反手握住成安的手,掌心温热,与成安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告诉成亭之?告诉柳月娘?”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成安,你太天真了。”
成安一愣:“为什么?我们有证据啊!”
“证据?”金世瑶苦笑,“你现在跑去告诉他们,说你发现了奇怪的碎屑,滴了我给你的、来历不明的药水,颜色变了,他们会信你吗?他们第一个要查的,恐怕不是那碎屑是什么,而是你这瓶‘显形药水’是从哪里来的!是你怎么得到的?你为何会私自去查验‘冷玉草’?”
她顿了顿,继续道:“到那时,你非但立不了功,反而会把自己陷进去,甚至把我也牵连出来。”
成安想了想问道:“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万一那碎屑的来源,就是柳仙子用的方子里不对的药材,或者她已经把有问题地混进去了怎么办?”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金世瑶蹙起秀眉,那模样看起来忧心忡忡,“成安,你想想。佩玉师兄的伤,是柳月娘一手诊治,药方是她所开,药材是她过目甚至指定。如今在最重要的‘冷玉草’中发现了不明碎屑,这说明了什么?”
她引导着成安的思路,语气带着暗示:“要么,是她医术不精,识药有误,用了本身就混杂了次品或异物的药材而不自知——这可是会害死人的疏忽!要么,就是她心知肚明,甚至故意用了某些特殊的东西,想要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成安倒吸一口凉气:“世瑶姐,你的意思是……”
金世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比如,让佩玉师兄的伤迟迟不好,甚至恶化……你仔细想想,佩玉师兄是为了救谁才受的重伤?”
“是为了救柳仙子……”成安喃喃道。
“没错。”金世瑶眼中闪过幽暗的光,“救命之恩,本该是柳月娘欠成佩玉的。但若是柳月娘心中对成佩玉并无感激,反而觉得他是个麻烦,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纠葛呢?”
她顿了顿,抛出更炸裂的猜测:“我这些天观察,成佩玉看柳月娘的眼神,可不太一般。你说,会不会是柳月娘和成佩玉之间……有一腿?柳月娘怕萧云澜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想借机除掉成佩玉,既能灭口,又能摆脱这个‘救命恩人’的包袱!”
“这怎么可能?”成安被这个大胆而恶毒的猜测惊呆了。
他想起柳月娘那清冷绝美的容颜,想起成亭之对柳月娘的信任,如果她真的是那种表面清高、内心龌龊的女人呢?
“为什么不可能?”金世瑶冷笑,眼神幽暗,“有些人,表面越是清高,内心可能越是龌龊。为了利益,为了某种目的,什么事做不出来?成安,你还太年轻,不知道这世上人心能险恶到什么程度。”
她的话,如同毒液般渗入成安的思绪,将柳月娘的形象,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子,变成了一个可能包藏祸心、医术可疑用心歹毒的女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她害佩玉师兄?”成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急切。
“当然不能。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金世瑶语气坚定,“我们现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那碎屑就是柳月娘放进去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开的方子有问题。贸然指控,只会被她反咬一口。我们需要等待,也需要创造机会。”
“创造机会?”
“没错。”金世瑶附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成佩玉的伤势,就是关键。如果他用了那可能混入了‘异物’的‘冷玉草’后,伤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急剧恶化,出现了凶险症状,届时,你再站出来,说出你的发现,出示那瓶能验证‘异物’的‘显形药水’,甚至……如果可能,拿到那株可能‘有问题’的‘冷玉草’……你说,成亭之会怎么想?众人会怎么想?”
成安听得心脏狂跳,手心渗出冷汗:“可是……我们怎么知道哪株‘冷玉草’有问题?又怎么确保佩玉师兄用了之后会……”
“这就需要你继续留心了。”金世瑶打断他,语气带着引导,“你是成家弟子,有机会接近主帐。你要留意,下一剂药,何时开始炼制,会用哪一株‘冷玉草’。如果你发现,被取用的那株‘冷玉草’,恰好是你觉得可能有问题的,或者其叶尖、色泽与你记忆中略有不同的……你要想办法,在它被投入丹炉前,或者投入后但药性未完全融合前,找机会取一点点叶尖碎末下来。”
她盯着成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需要多,只要一点点,然后立刻用‘显形药水’测试。如果测试结果和药棚里那碎屑一样,那便是铁证!到时候,你拿着证据,在佩玉师兄服药后伤势恶化的当口,当着成亭之,当着萧云澜,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出来!指控柳月娘,要么医术不精,误用毒草;要么居心叵测,蓄意谋害!人证,物证,伤者现状俱在,看她如何狡辩!”
成安被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揭穿阴谋、立功受赏的场景。
他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我明白了,世瑶姐。我会盯紧的!一旦发现不对,拿到证据,我一定会揭穿她的真面目!”
“这才是我看中的男人。”金世瑶展颜一笑,那笑容艳光四射,却毫无温度。她伸手环住成安的脖颈,送上一个奖励般的深吻。唇瓣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让成安瞬间意乱情迷。
在他沉溺之际,金世瑶在他耳边低声道:“记住,此事关乎你我性命前程,绝不可对第三人吐露半个字。包括你那些师兄弟。一切,听我安排。等此事了结,姐姐定不会亏待你。”
“嗯!我都听世瑶姐的!”成安激动的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