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安被金世瑶牵着手,引着踏入那顶华丽帐篷的瞬间,就被内外截然不同的天地晃得目眩神迷。
帐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金世瑶松开他的手,她自己则步履轻盈地走到帐篷中央那张铺着厚厚锦褥绒毯的矮榻边,姿态慵懒而优雅地坐下,开始不紧不慢地解身上那件雪狐斗篷的系带。
成安僵立着,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金世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脚下地毯上繁复的纹路,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脸颊烫得惊人。
“过来坐呀,傻站着做什么?”金世瑶已经脱下了斗篷,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里面那身藕荷色长裙更显身段窈窕。她拍了拍身旁柔软的绒毯,示意他过去。她似乎也随意了许多,斜倚在靠枕上,曲起一条腿,裙摆滑落,露出一截小腿和精致的足踝。
成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过去,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他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在离她最远的榻边,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他不敢看她,只觉得这温暖香甜的空气让他呼吸困难,脸颊又开始发烫。
“还在想方才炼药棚的事?手还疼么?”金世瑶的声音近在咫尺。她似乎又随意地朝他这边靠近了些,那股无处不在的甜香愈发浓烈地包裹过来。
“嗯……不疼了。”成安低低应了一声,又慌忙摇头。想起大师兄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心中的委屈与不甘再次翻涌上来,眼神不由黯淡下去。
“别想了。”一只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成拳的手。
成安浑身剧烈一颤,却没有立刻抽开。那手细腻柔滑,却奇异地,仿佛带着魔力,稍稍安抚了他心中焦灼沸腾的情绪。
“金仙子,你方才说,你能帮我?”他猛的抬头,急切地望向金世瑶,“我该怎么做?大师兄他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看重我了?”
“帮你,自然是可以的。”金世瑶的指尖,开始在他僵硬的手背上,若有若无地、极其缓慢地画着圈。
那触感酥酥麻麻,像电流一样窜遍成安全身,让他头皮发麻,身体微微战栗,却又有一种诡异的舒适感,让他不想躲开。“但你要知道,成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帮你,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呢?”
金世瑶的声音又低又柔,带着蛊惑,目光锁住他,不容他逃避。
“我……”成安语塞,满腔的急切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他能为她做什么?看着金世瑶近在咫尺的容颜,感受着她指尖的撩拨,他冲动的说道:“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金仙子能指点我一条明路,让我能重得大师兄得看重,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仙子!”
“命倒不必。” 金世瑶轻笑,那笑声在暖香的空气中荡开,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她忽然倾身,凑得极近,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我只要你……听话。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帮我做一点小事。”
“什么事?” 成安被她靠近的气息和话语搅得心慌意乱,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反问,身体却像被定住般无法动弹。
“不急……”金世瑶的红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烧红的耳垂。成安猛地一抖,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让他双腿发软的感觉,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你看,你现在又冷,又委屈……” 金世瑶的手,从他的手上缓缓上移,抚过他的小臂,带来一阵鸡皮疙瘩。她的声音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搔刮着他最脆弱敏感的神经,“让姐姐先好好‘安慰安慰’你,让你暖和起来,放松下来……把那些烦心事都忘掉。然后,我们再慢慢说,好不好?”
她的“安慰”二字,咬得又轻又暧昧,带着十足的暗示。成安不是完全不懂,他涨红了脸,心跳如雷,血液似乎在血管里沸腾。他想拒绝,想逃离,但身体却背叛了他,在温暖、香气和她那带着魔力的触碰下,软得不像话。
“我……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眼神迷茫而挣扎。
金世瑶不再给他任何犹豫或退缩的机会。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了他滚烫得吓人的脸颊,微凉的指尖抚过他的下颌,迫使他微微抬起脸,看向自己。她的眼眸深邃如潭,里面倒映着他惊慌失措又隐含渴望的脸。“别怕……” 她低语,红唇缓缓靠近。
她的吻起初是温柔而带着引导的,灵巧的舌尖轻易撬开他无措的牙关,带来更浓郁甜腻的气息。
成安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最终,在金世瑶纤手温柔的牵引下,环上了她腰肢。
帐内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金世瑶的引导娴熟而富有技巧,轻易地撩拨起少年。
“成安……”
“你好棒!”金世瑶适时地送上鼓励。
……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风暴渐渐平息。
帐篷内弥漫着浓烈的的暖腻气息。成安气喘吁吁地瘫在绒毯上,浑身是汗,眼神迷茫而满足,仿佛还在云端飘荡。
金世瑶微微喘息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潮红和餍足她侧过身,伸出光洁如玉的手臂,越过成安,拿过矮几上一直温着的一壶灵茶,倒出一杯。她自己先就着杯沿,抿了一小口,然后递到成安干渴的唇边,眼神柔媚得能滴出水来,格外撩人心弦:“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喉。”
她的举动自然亲昵,仿佛两人已是亲密无间的爱侣。成安就着她的手,将杯中的灵茶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灼热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爽。
“金仙子……”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眼神痴迷,声音沙哑,“我……”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翻腾的心绪。
“还叫仙子?”金世瑶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汗湿的胸膛,“方才不是什么都做了么?还这般生分?”
成安一听,心底却涌起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甜蜜与激动,他试探地、小心翼翼地唤道:“世瑶姐姐?”
“这还差不多。”金世瑶似乎满意了,唇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她重新放松身体,靠回他汗湿却温暖的怀里,手指无意识般在他胸膛上画着圈。“现在,感觉好点了么?还冷不冷?心里还难受么?”
“有世瑶姐在,我一点也不冷,也不难受了。”成安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
“乖。”金世瑶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的动作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深处一片冰冷,与面上的柔媚截然不同。“那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那件小事了。”
“世瑶姐,你说!什么事?我一定做到!” 成安立刻表态,语气坚定。
金世瑶微微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激动而亮得出奇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对她的信赖、迷恋以及急于证明自己的渴望。她需要的就是这个状态。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郑重:“成安,你知道,我为什么独独对你,与对旁人不同么?甚至愿意……这样帮你,安慰你?”
成安茫然地摇头,眼中期待更甚。
“因为,我看不惯。”金世瑶的眼神冷了下来,声音里染上一丝清晰的讥讽与厌恶,“我看不惯有些人,能被所有人捧着、供着,仿佛天生就该高高在上。尤其是柳月娘。她凭什么?她根本配不上这样的待遇!更配不上你们成家,成亭之大师兄的另眼相看!”
这话瞬间引爆了成安心中的不满。柳月娘那高不可攀的样子,大师兄对她截然不同的态度,都曾让他隐隐感到不平。
“没错!”他像是找到了同盟,用力点头,语气激动,“世瑶姐你也这么觉得?我也一直觉得她……有点假!好像谁都入不了她的眼!”
“不止是假。”金世瑶顺势接口,“她对成佩玉的伤势,真的那么尽心尽力?用的药,真的万无一失?我近来隐约听闻,成佩玉的伤势似乎有些反复,并未如预期那般稳定好转呢。否则,成亭之师兄何必今日亲自去查看药汤火候?”
成安一愣。他并未直接听闻佩玉师兄伤势反复,但金世瑶说得如此笃定,他下意识地就信了七八分,“真的?那会不会是她的药方本身就有问题?或者她根本就没用心?”
“或者……”金世瑶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是有人在按方配药、或者保存药材的过程中,动了什么手脚?你想,成亭之最看重成佩玉,但你们成家弟子,难道就人人服气成佩玉?”
成安听得心头狂跳,他从未想过这一层!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佩玉师兄身边潜伏着危机?而大师兄和柳仙子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成安,”金世瑶唤他,语气充满了托付与信赖,“你想不想找出真相?如果真的是柳月娘医术不精,开错了方子,或者更糟,是你们成家内部有人,在药材上动了手脚,故意耽误甚至恶化你佩玉师兄的伤势,而你揭穿了这一切,会怎样?”
会怎样?成安的心脏狂跳起来。那他将是揭露真相、挽救佩玉师兄的英雄!大师兄会对他刮目相看!
“我想!我当然想!我该怎么做?世瑶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他激动地抓住金世瑶的手臂。
“比如说,赤阳煅骨膏需要冷玉草调和,成亭之带来的分量,真的够用到佩玉师兄痊愈么?用之前,你们真的仔细检查、确保其保存妥当,未曾被人调换或做过手脚么?”
成安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完全抓住关键,只是顺着她那充满暗示的思路走:“世瑶姐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去查那些备用的‘冷玉草’?”
“不是大张旗鼓地查。”金世瑶轻轻摇头,指尖点在他唇上,止住他后面的话,“你要做的,是设法留意,看有没有被人异常地动过。”
她说着,摸出一个小巧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玉瓶,塞进成安手里,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这里面,是一种特殊的显形药水,滴在可疑的药材上,如果是被特殊手法处理过的,会有极细微的颜色变化。你悄悄收好,贴身藏着,万一真的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要声张,更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成亭之。第一时间,带着证据,来告诉我。懂么?”
成安握紧了手中那冰凉小巧的玉瓶。他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世瑶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格外留心!为了佩玉师兄,也为了报答世瑶姐!”
金世瑶抬手,轻轻抚摸着他年轻而充满激情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对谁都不要说,尤其是成亭之。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未必会信你,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嗯!我懂!我谁也不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成安郑重承诺,将玉瓶紧紧攥在手心,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使命感、对金世瑶的感激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