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子话音落下，山间忽然陷入一瞬诡异死寂。
“这里，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埋骨之地。”
他声音并不高，却随山风传遍后山战场。
下一刻，正阳子缓缓抬起左手，五指骤然收拢——一缕漆黑如墨的烟气、从他掌心无声无息飘出，像一条细小黑蛇沿手臂盘旋而上。
烟气所过之处，衣袖无声腐朽成灰，露出底下枯瘦的手臂。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眸，也在这一刻、泛起幽冷光芒。
“嗡！”
远处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震鸣。紧接着，一双幽光从密林深处亮起。随后第二双。第三双。十双。百双。那幽光越来越密，仿佛黑暗中、突然睁开无数只眼睛。
下一瞬，山脚大地骤然塌陷。
轰！大片树木轰然倒塌。黑压压身影从林中冲出。它们身披残破战甲，身体早已腐朽不堪，有的缺少手臂，有的胸膛塌陷，有的半边头颅都已碎裂，可那一双双眼睛中、却燃烧着冰冷幽火——不死傀儡。
这些傀儡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快。
不过几个呼吸，原本死寂的山林、便被一道道漆黑身影彻底填满。
一具傀儡猛然踏碎山石，朝两盟大军狂奔而来。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百具、千具。
整片山脚、仿佛化成一片黑色洪流，密密麻麻不死傀儡、嘶吼着冲下山脚，幽光交织，杀意冲天。
“杀！”
情魔眼中寒芒骤然暴涨。她手中长鞭猛然一甩——鞭身上魔气翻涌如怒涛，身影第一个冲了出去。
离魂、血月天残、东嵬狂血、南胤息影、善恶阎罗、阴阳无常等众多地盟强者，也几乎同时掠出。
下一刻，蛮荒古族、魔族、妖族、冥鬼族诸多精英也轰然冲出。
山谷之中妖气、魔气、鬼气与蛮荒煞气同时爆发。千数道身影如流星般撞入那片黑色洪流。
轰轰轰！
最前方一具傀儡刚抬起手臂，便被一名蛮荒强者一拳轰碎头颅。黑血四溅，尸体翻滚出去。可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那具被轰碎头颅的傀儡、竟又摇晃着站了起来——幽光重新在残破眼眶中燃起，断裂颈骨发出咔咔声响，头颅碎片从地上飞回，拼合回脖子上。
那名蛮荒强者瞳孔微缩。还没等他反应，数具傀儡已从四面扑来。他怒吼一声，双拳连轰，狂暴力量将周围傀儡尽数震飞。
可那些倒下的身影，又一次次从地上爬起。
冥鬼族强者以冥火、焚尽一具傀儡半边身体，傀儡以残臂拖地爬行，独眼中幽火不灭，直到撞上另一名联军修士。仁盟剑修一剑贯穿傀儡胸膛，傀儡不退反进，长剑穿透身体继续前扑，剑修被迫后退。
不是这些傀儡力量强到无法抗衡，而是它们根本不在乎自身伤势——只要祭台未毁，它们便能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别与这些东西纠缠！”
情魔一鞭抽碎一具傀儡胸膛，鞭上魔焰将碎骨烧成灰烬，厉声喝道，“先撕开路，杀向祭台！”
“冲！”怒吼声顷刻间响彻山谷。地盟大军彻底压上。
与此同时，另一侧苏枫已抬起长剑。剑锋遥遥指向半山腰那座黑骨祭台。
“开路！”
一声令下，仁盟众强者同时动身。云扬、云澜、苍雷、丹烈焰、封红颜等人率先出手，浩荡灵力如潮水般、轰向前方傀儡群。
轰！一条狭长通道硬生生被撕开。
云律天府、苍南古阁、万丹药斋、封元道观等势力精英紧随其后，数十名仁盟强者同时充当先锋，强行撕开一大片傀儡，向着半山腰推进。
合道上人回头看向李惊玄。“李小友，走！”
话音落下，他与空道、弃道等太虚道宫强者、同时护在李惊玄两侧，带着太虚道宫一众修士、冲入仁盟刚刚撕开的通道。
李惊玄没有说话，他身上五色魂火已悄然升腾。金色、紫色、幽蓝、幽绿、诡黄五种火焰交织在周身，却没有半点灼热气息散出。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半山腰黑骨祭台之上。距离不算远，可此刻看去、却像隔着一座无法跨越的山。
因为就在太虚道宫进入通道的刹那，正阳子目光已经落了过来。他看见了李惊玄，也看见了护在李惊玄身旁的合道、空道、弃道等人，哪有还不明白这些人的目的——想开路，前去破阵。只要让李惊玄抵达祭台，事情就变得麻烦起来。
正阳子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锋遥遥指向李惊玄。“按之前制定的战术来打。”
他声音冰冷，“给我杀！”
轰！天盟大军骤然动了。
原本还在待命的天盟主力大军竟全部冲出，开始有意识地朝不同方向移动。一部分扑向地盟，一部分杀入仁盟阵线，更多强者则像一张无形大网，开始朝李惊玄所在位置收缩。
真正大混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剑光、刀芒、妖气、魔焰、雷霆与黑色傀儡洪流交织在一起，整座后山脚，仿佛瞬间化成一座巨大绞肉场。
正阳子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惊玄。直到他看见李惊玄身侧那道白衣身影——苏念真。
他眼中寒意更深。“逆徒。”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之前几次都擒不住你，你就应该躲起来，如今、竟又帮着外人过来攻打宗门禁地。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更不肯为我所用……”正阳子手指缓缓收紧剑柄，“那我便改变活擒的初衷，只得杀了你，免得日后成为我的拦路石。”
话音落下，轰！正阳子身影瞬间消失。
另一边。
李惊玄已经冲入战场。
一名天盟强者从侧面袭来，剑光撕裂空气直取他胸口。
李惊玄侧身避过，葬天古剑顺势斜斩。铛！两柄兵器碰撞，对方借力后退，另一具不死傀儡却已从后方扑来。
李惊玄眉头微皱，脚下幽光一闪，身影骤然横移。
轰！傀儡一掌落空，将地面砸出巨大裂缝。李惊玄没有回头补剑。他很清楚，对这些傀儡、就算将其砍成碎片也无用——只要祭台还在，这些东西、便会不断修复，更不会真正死去。
虽然、如今他的魂力虽然比之前强了许多，却绝不能把力量、浪费在这些永远杀不完的东西身上。
前方仁盟撕开的通道、正在迅速缩窄。
一名天盟强者、刚被云扬一掌轰飞，另外两名天盟高手便从左右杀入。剑光与掌劲同时爆开。原本十余丈宽的通道，顷刻间被双方强者填满。
李惊玄目光一沉——看来这正阳子、根本不是想挡住所有人。他是在故意把战场切碎、分化。每一个方向都安排了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对手。而真正冲向祭台的人，则会被越来越多的天盟强者围住，然后再分杀掉。
此时，通道从十丈缩到八丈，再从八丈缩到五丈。
李惊玄尽量避开那些冲进来的傀儡，节省着魂力，紧跟着合道等人，但心中越来越沉——若通道彻底封死，他便再也无法靠近祭台。
他不是不想施展遁地术，直接过去祭台那，但就算他一人到达祭台，没有帮手牵制之前守护祭台的神秘强者，自己也是无法破得了祭台。
就在这时！
“无玄！”
苏念真一剑斩出。寒光划过，一具傀儡瞬间被冰霜覆盖，僵在原地。她迅速来到李惊玄身侧。“这边通道要断了！”
李惊玄挡下一名天盟强者的剑锋，葬天古剑震开对方，目光却始终盯着前方。“我看到了。”
“我们先往后退一点。”苏念真刚说完，便又有数道身影从远处掠来。
李惊玄神色一变。“不。这样一来，离祭台会更远。”
他一剑逼退面前之人：“念真，你别跟我太近。”
苏念真一怔。
李惊玄侧身避开傀儡一击，沉声道：“那些天盟主力、正在往这里靠。他们真正要杀的是我。你跟在我身边，会一起被围住。”
苏念真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霜落。
下一刻，剑光再起。一名扑来的天盟强者、被寒芒逼退。她站在李惊玄身旁，白衣被狂风卷起，长发与衣袖在战火中翻飞。她没有后退。
李惊玄看了她一眼：“念真。”
“我不放心你。”她的声音很轻。仅此一句。随后又是一剑。寒意轰然扩散。
李惊玄沉默一瞬，只能转身继续向前，可是他们没有发现，更远处，一道道天盟身影、已经开始向他们所在位置汇聚——天盟正在收紧包围网。
另一边。
夜姬刚一爪抓碎面前傀儡头颅，便敏锐察觉到了战场上变化。
她抬眼望去。只见越来越多天盟强者、正朝李惊玄所在方向靠近。那双湛蓝色眸子骤然泛起红光。
“不好。”
她咬紧银牙，“那些恶狗、要去咬我的呆子！”
夜姬身影一闪，就要朝李惊玄方向掠去。
可就在这一刻，一道凌厉刀芒、从身后骤然斩来。
夜姬眸光一寒。她没有回头，手中冥夜瞬间反转。
铛！刀刃相撞。恐怖力量轰然炸开。
夜姬与那道身影同时倒退。她脚掌在地面划出数丈痕迹，手臂一阵发麻。
对面，怀玉缓缓抬起鬼头大刀。“死妖女。”
他眼中尽是森寒杀意，“之前你火烧我太一圣地，今日这笔账，便用你的命来还！”
夜姬甩了甩发麻手臂，目光落在怀玉身上。她的眼神微微一凝——不对。这老东西，比上次交手强了太多。难道……正阳子还有怨魂、封印进了这些天盟核心强者身上？
这个念头刚闪过，数具傀儡已从两侧扑来。
夜姬身形急旋，避过利爪。
怀玉却抓住这一瞬，鬼头大刀再度劈下。刀身上浮现无数鬼脸哀嚎，刀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嘶鸣。
夜姬不愿硬接，脚下一踏，身体向后飘退。六根夜罗幽绫、骤然自腰间掠出，赤红衣带迎风而舞。
‘夜绫化蛇’！
其中一根瞬间化作一条血红长蛇。蛇身缠绕血色符纹，蛇口张开时腥风扑面，獠牙上滴落血色毒液，毒液落地腐蚀出小坑。
血蛇直扑怀玉。
怀玉冷哼一声，鬼头大刀横扫。
轰！血蛇被刀锋震开，碎成漫天血色碎像。
可夜姬已经从另一侧掠出，冥夜贴着刀锋划过。
怀玉侧身避过。两人瞬间战成一团。刀光与刃影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劲涟漪。
不远处。
北羽同样被许程截住。一道剑光突然从北羽身后刺来。
北羽心中一凛，根本来不及回头——后背巫纹骤然亮起。
噗！一根森白骨刺、从血肉之间虚化而出，险之又险挡住剑锋。
可那一剑蕴含的力量、仍然将北羽震得向前踉跄数步，一缕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北羽猛然转身。“死狗！”
许程站在数丈之外，长剑斜指地面。他的气息、比半月前与李惊玄之战时、强出了太多。
北羽大骂道：“居然偷袭我？”
许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北羽手中蛮巫骨杖上。“把骨杖交出来。”
北羽咧嘴一笑。“你想得倒美！”
她双手猛然握紧骨杖。轰！骨杖上巫纹同时亮起，蛮巫之力从杖身炸开。
‘蟒灵吞噬’！
一声怒喝。黑色骨杖之中、骤然冲出一条巨蟒虚影。巨蟒张开血盆大口，蟒身缠绕灰黑巫力，狠狠扑向许程。
蟒口吞向许程时，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如雨。
许程脸色微变，他深知蛮族之人的力量，不敢正面硬接，身形迅速侧移。
轰！巨蟒擦着他身体冲过，恐怖风刃、瞬间撕裂他护体灵罩。
许程眼神一沉——这蛮女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抢骨杖！”
远处刘名、范一阳、罗小琳、周语、朱三光等万剑山庄残部同时杀来。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九道身影已经横在他们面前。
嵬青璃、胤灵昭、蛊青萝、魇苍离、荒明曦、洛九幽等蛮荒九大女司命同时出手，刀光、骨刃、巫纹与蛊毒之力瞬间爆发。
两方人马、顷刻间便撞在了一起。
北羽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回来时，许程已经再次杀到。
“死狗给我滚开！”她怒喝一声，骨杖横扫。
轰！两人再次碰撞。
战火越烧越烈。
冥鬼族所在战团中，魅蝶身影则像一缕幽魂，在混乱战场中不断闪烁。她没有选择与傀儡硬拼。一道黑影从傀儡身后掠过。
噗！幽暗力量贯入后颈。傀儡轰然倒下。
下一刻它却再次爬起。
魅蝶眉头轻蹙。“真是麻烦。”
话音落下，她身影再次消失。
另一侧，叶倩手中煞极横斩而出。刀芒划过一名天盟伪仙境强者手臂。鲜血飞溅。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叶倩正要追上去，突然，一只炽热炎掌从右侧轰来。她脸色一变，急忙收刀后撤。
轰！炎掌擦着她右肩掠过，衣裳瞬间被烧穿一个洞。
叶倩落地，抬眼望向袭击自己之人。
烈阳真人正站在火光之中。“孽障！”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许久怒意，“你竟敢杀了赵玄一宗主！”
叶倩眼神骤冷。
烈阳真人一步踏出，又是一掌轰来。
叶倩抬刀迎上。
轰！刀罡与炎掌正面碰撞，火焰与黑气在半空炸开。刀光划过炎掌，火焰被劈成两半又合拢。两人同时倒退。
叶倩冷冷盯着他。
“烈阳峰主。”
她声音冰冷，“当年我师尊玄水仙子、与你同属青阳宗峰主，共事百余年。她被赵玄一害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可为她求过情？”
烈阳真人脸色阴沉，怒视着她。“你师尊玄水仙子、背叛宗门！死有余辜！还想我给她求情？”
叶倩握刀的手缓缓收紧。“背叛宗门？”
她冷笑了一下，“她只是不赞成、宗门布置了那天命邪台，那赵玄一老贼、便将她修为封住羞辱她，之后，更是将她杀害。”
叶倩握紧煞极。“如今我亲手杀了赵玄一，为我师尊报仇。你却不明是非，反而跑来替那老贼讨命？真是笑话！”
烈阳真人怒喝：“你这孽障！杀害了宗主，还敢狡辩！”
叶倩眼中寒芒一闪。“既然如此。”
她右手煞极、指向烈阳真人，“今日、我连你这个没情没义的老东西、一起砍了！让你下去地狱，再给他做狗去！”
煞极刀芒轰然爆发，向着他便砍了过来。
烈阳真人同样怒吼出拳迎上刀芒。
轰！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另一边，半空之中。
灵月背后炎焰之翼轰然展开。紫色火焰与漫天灵光交织，她的身影在半空中不断闪烁。
蓝梦却如影随形，一剑接着一剑，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沉重杀意。
她已接受多次怨魂入体，在这次大战前，正阳子更是将所有怨魂，都分别封印进天盟各大强者体中，她也是接受的强者之一。
如今，她的实力远胜从前。
灵月一次次拉开距离，蓝梦却一次次追上。
“魔族的小贱人！”
蓝梦冷喝，“今日我便先拿你的命，祭我静心宫死去弟子！”
灵月双眸紫光闪动。炎焰之翼猛然一振，滔天火浪从半空压下。
蓝梦一剑斩开，火焰炸裂。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紫黑魔翼展开时火星如雨洒落，翼展间炎浪滔天。蓝梦剑光穿透火幕，剑身上缠绕怨魂死气，再次追击向灵月。
而远处，仁盟太虚势力团地面战场上。
序言刚一剑逼退面前天盟强者，便听到半空中灵月琴音骤变——一道低沉的雷音从空中压下，显然是灵月被蓝梦、逼到了险景的地步。
他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灵月一双炎焰之翼极其醒目，正在被蓝梦紧追不舍，处于挨打的局面。
序言双眼寒光一闪，就欲想前去帮忙，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太虚道宫势力团，在这场大战中，主要的任务就是开路，护送李惊玄到祭台那里。
他回头看向身后李惊玄，合道、空道、弃道等太虚道宫强者正在拼命维持通道——他此时还不能走，他若此时离开，李惊玄便会被天盟强者彻底围死。
序言深吸一口气。“灵月……”
低低两个字后，他重新挥剑迎向面前敌人。可手中剑势慢了半拍，一名天盟修士趁机逼近。
序言反手一剑刺出，将那修士逼退，眼睛却还在看向半空中的灵月。
此时，李惊玄所在通道、已经越来越窄——原本数十丈宽过道，此刻只剩不足十丈。
合道上人一掌震退三名天盟强者。空道与弃道同时出手，强行撑住两侧。可更多的天盟强者正在压过来。
李惊玄的目光越过重重身影——半山腰那座黑骨祭台还很远。可他身边的人、被天盟的强者分拆开来，变得越来越少。
之前跟在李惊玄身旁的苏念真，如今，正被一群傀儡与天盟强者缠住。她一剑斩碎面前傀儡，冰霜刚刚扩散，旁边便有一道剑光袭来。
她侧身避开。再抬头时，李惊玄已经距离自己百余丈。
“无玄！”苏念真心中一急，刚要追上去。一道剑光、骤然从她左侧刺来。
那道剑意，她太熟悉了。
苏念真瞳孔骤然收缩。霜落瞬间横于身前。
铛！两剑碰撞。
恐怖的力量、震得两人同时向后退去。
苏念真白衣翻飞。她抬起头。战火与黑烟之间，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站定——正阳子。
他手持长剑，神色冰冷。目光越过苏念真，扫了一眼、远处正在向祭台推进的李惊玄，随后重新落回她身上。
“逆徒。”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居然帮着外人，攻击宗门后山禁地？”
苏念真握紧霜落。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教她修行、曾经被她称作师尊的老者——她想起幼年时他站在传功殿前，将一本剑谱递到她手中，说“你天资极好，莫要辜负”。想起她每一次突破时、他脸上那罕见的笑容。
那些记忆、在这一刻涌上来，又被眼前的现实碾碎。
许久，她缓缓抬起剑锋。“正阳子。”
这一声出口——没有师尊，没有弟子，只有战场两侧的敌人。
正阳子嘴角抽搐了下，也缓缓抬剑，剑锋指向她。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他们。”
他眼中寒芒一点点凝聚，“今日，便由为师、亲手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