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之外,苏念真手中霜落横于身前,剑锋上的寒气、与正阳子周身翻涌的灵力、彼此冲撞,空气中不断传出细碎的爆鸣。
两人谁都没有先动。
山风卷过后山,吹动苏念真的长发,也吹起正阳子宽大的道袍。
远处喊杀声震天,数不清的身影在群山之间不断碰撞,刀光剑影、灵力轰鸣交织成一片,而这一方十丈之地,却像被两人的气息、硬生生隔绝出来。
地面上的碎石、在两种力量的挤压下无声碎裂,细粉被风吹散。
苏念真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敬重了多年的师尊,声音很轻。
“从天道阁被两盟讨伐,到今日整个宗门被逼入后山绝境,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你布置那邪台造成的。”
正阳子没有回答,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锋上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金色灵力,像一条蛰伏的金蛇。他的目光越过苏念真的肩头,看向远处那座黑骨祭台,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苏念真握紧霜落,继续问道:“可我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踏进这里。”
她的目光缓缓越过正阳子,落向后方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山峰。“你一直不让我进后山,也不让我靠近这里。这里究竟有什么?”
正阳子的眼眸微微一沉。
苏念真看着他,眸中最后一丝迟疑、也在这一刻缓缓散去,再次问道:
“我一直想弄明白,之前、明明有几次可以杀了我,为何你却坚持要生擒我?真的是为了惩罚我,又或者说,你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命,而是我体内的力量。”
话音落下,正阳子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否认,只有冰冷。
“你终于明白了。”
短短六个字,却像一柄刀,彻底斩断了苏念真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从当初在青阳宗、被赵玄一与烈阳真人将她擒回天道阁,正阳子没有杀她,而是将她囚禁。虽然凌阳子师兄以死相逼、让他放过自己,但之后被李惊玄救出天道阁,再差点死在赵玄一之手,是他救了自己。之后遭遇一次次追杀,也是想要活捉自己。
这一切,她其实知道自己体内有兽王之后、就开始隐隐有所察觉——他要活口,并不是念及师徒情分,也不是为了要折磨自己,更不是师兄凌阳子的求情,而是他想要自己体内那兽王之力。
可她始终不愿相信——因为这个人,是她的师尊,是曾经教她握剑的人,是曾经护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
她记得自己刚入天道阁那年冬天,大雪封山,她冻得握不住剑,是他把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肩上。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斩杀凶兽时、手抖得厉害,是他站在身后按着她的肩说“不要怕”。
所以、哪怕那些疑点已经摆在眼前,她依旧想替他找一个解释。如今解释没有了,只剩下一个事实——她曾经敬重的师尊,从最开始收她为徒,便已经盯上了她体内的力量。
正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半点感情。
“你体内的力量,确实能够让我变得更强。当初收你为徒,也是因为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念真的身体,像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器物。
“可惜,我当初太过仁慈。若是早知道你会走到今日这一步,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囚起来,而不是让你拜我为师。”
苏念真静静听着,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落泪,只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比愤怒更加冰冷。
“原来、从一开始、你便将我视为可以增强的工具。”
她低下眼眸,看着手中的霜落。剑身上的寒霜缓缓凝聚,冰纹从剑柄向剑尖蔓延,每一道纹路都像她这些年走过的路。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追寻的道与我不同。直到今日,我才知道,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
正阳子眉头微皱。
苏念真抬起头。“你不仁。但这些年,你教我握剑,教我修行,也曾护我多年。”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眼眶中两缕极寒白雾缓缓飘出,缠绕在脸侧,却没有凝成杀意。
“这些情,我没有忘。今日之后,你我的所有一切,都一刀两断。”
她顿了一下,看向远处李惊玄的方向:“你走吧。”
正阳子的神情终于变了,他盯着苏念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
“你让我走?”
苏念真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霜落。剑身上的冰纹已经爬满整片剑刃,寒气沿着剑锋扩散,在空气中凝成细碎的冰晶,无声坠地。
正阳子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狰狞。“就凭你?”
紧接着阴冷地笑道:“还是觉得,掌握了体内的力量,我就拿你没办法?”
轰!
话音落下,他脚下大地骤然崩裂,滚滚灵力自体内冲天而起,瞬间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正阳子一步踏出,手中长剑撕开空气,直取苏念真眉心。
这一剑没有半点师徒情分,只有杀意。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灼成热浪,地面碎石被灵力碾成齑粉。
苏念真眸光微冷,霜落横斩。
铛!两柄长剑轰然碰撞,寒气与金芒同时炸开,恐怖的冲击波横扫百丈,地面大片碎石被掀上半空。两人同时后退,下一瞬又同时消失。
锵!半空中,两道剑光交错而过。
苏念真长剑一转,剑锋贴着正阳子的肩头掠过,寒气瞬间冻结他的道袍,冻硬的布料碎裂脱落,露出肩头一片陈年旧伤。
正阳子反手一剑斩下。
苏念真侧身避开。
轰!剑芒擦着她的肩侧斩入山地,整片地面被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痕,碎石飞溅如雨。两人再次撞在一起,剑锋不断交击。
一时间,百丈之内尽是纵横剑气。金色的剑芒与森白的极寒冰霜、在半空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和断木向外推去。
远处的天盟强者与两盟强者都在厮杀,没有人注意到这场、属于师徒二人的生死之战。
苏念真的霜落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带着她这些年积累的所有寒意。
正阳子起初还能压制,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灵力流转开始出现滞涩。那股极寒之力、顺着剑锋不断渗入他的经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灵力运行的关窍上。
“逆徒!”
正阳子怒喝一声,长剑猛然加重力道。
铛!苏念真被震退数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沟。可她只是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重新抬剑。
“正阳子。”
她声音冰冷。“你的剑,我太熟了。”
正阳子瞳孔一缩。
苏念真已经再次刺出。这一剑角度刁钻,正好卡在他换气的间隙。
正阳子被迫变招,长剑横挡。
铛!两剑再次碰撞。这一次,正阳子退了三步。
百丈之外。
李惊玄一剑震碎三具扑来的不死傀儡,刚要继续向前,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苏念真不见了。
下一刻,他的目光穿过混乱战场,看见了百丈外那两道不断碰撞的身影——正阳子。苏念真。
李惊玄眼神一沉,脚步当即停了一瞬。他几乎就要转身。可前方,合道上人等人、正在拼命替他撕开通往祭台的道路。
一名太虚道宫强者刚斩碎数具傀儡,便被三名天盟强者联手逼退,身上瞬间多出数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
另一侧,空道上人一掌震飞十余具傀儡,却立刻有天盟高手补上缺口。他们在用命给他开路。
而苏念真与正阳子的战斗,暂时还没有出现败势。李惊玄的目光、在两边战场之间停留了片刻。葬天古剑在他掌中嗡鸣,五色魂火翻涌不定。
最终,他缓缓收回葬天古剑。
“念真,等我破了祭台,再回来。”
他转过身,再次向前。
可就在这一刻,前方的战场突然发生变化。
轰!一道恐怖的灵力冲击、骤然从人群中爆开。合道、空道、弃道等几位太虚道宫上人、原本已经撕开的通道,瞬间被数道强横身影截断。
辰墨手持长剑,第一个挡在序言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序言目光微沉,手中长剑缓缓抬起。“辰墨。”
两人没有再说话,下一刻同时出手。
轰!两道剑光在半空中轰然碰撞,剑气炸开,将周围数丈内的傀儡尽数震飞。
另一边,元道、清道分别被天道阁强者拦下。
衡道、宁道则与天道阁长老团正面撞在一起,数十道灵力同时爆发,瞬间将山脚下的平地化作一片狂暴战场。
更让人心惊的是,无花谷方向两道身影同时掠出。
花不见直取空道,花无颜则杀向弃道。两位无花谷太上长老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掌间毒雾翻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空道与弃道同时变色,他们原本想继续护送李惊玄,可此刻已经被彻底拖住。
花不见一掌拍出,青紫毒雾凝成一只巨大掌印,压向空道面门。
空道双掌交叠,灵力全力爆发。
轰!毒掌被震散,可空道也被逼退数丈,脚下地面被毒雾、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远处,云律天府、苍南古阁等仁盟势力、也被天盟强者截断——他们想回头支援,却被一层层天盟人墙死死压住。
地盟的情况、同样如此。
原本正在不断向祭台推进的两盟大军,就像一条不断前进的长蛇,此刻突然被从不同位置斩断。每一段都被天盟强者死死缠住。
战场上的局势、开始一点点发生变化。
李惊玄站在人群中央。前方,是越来越多的不死傀儡。两侧,是不断厮杀的天盟强者。身后,太虚道宫的开路阵线已经彻底被截断。他现在真正感觉到,自己被困住了。五色魂火在体表剧烈燃烧,金紫幽蓝幽绿诡黄五种火焰交织翻涌。
李惊玄一剑劈开迎面扑来的傀儡,正准备寻找突破口。
忽然——
轰!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灵力威压,从太虚道宫的人群深处轰然爆发。周围数十具不死傀儡还未靠近,便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中,齐齐倒飞出去,残破的身躯在空中炸成碎片。
李惊玄瞳孔骤缩——这股气息……
他猛地转头。只见太虚道宫人群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灰色身影。那人全身都被宽大的灰袍包裹,连面容都看不清。
刚才一路冲杀时,此人、始终跟在太虚道宫队伍中,没有显露出丝毫异常。甚至连李惊玄都没有察觉。
直到这一刻,那道灰袍身影身上的气息、彻底爆发——虚空仿佛都在颤抖。地面上的碎石无声浮起,在半空中悬停一瞬,随后齐齐化为齑粉。
李惊玄心中一震——这气息……比合道上人强得太多。
他忽然想起此前在仁盟高层会议上,合道上人曾隐约提及“宫中有老祖仍在闭死关,轻易不会出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场面话,没有人当真。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从太虚道宫人群中掠出——白袍笼罩,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他抬手拔剑。
锵!一道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下一瞬,一道璀璨剑芒横贯长空,仿佛天河倒卷,浩浩荡荡向前斩去。
轰——狂暴剑气瞬间席卷战场,无数尘土冲天而起,狂风在群山之间疯狂呼啸,连天空都仿佛被这一剑、压得暗了下来。
挡在前方的天盟强者纷纷变色,急忙向两侧闪避。剑芒所过之处,数十具不死傀儡直接被轰飞,残肢断臂在空中翻滚。
李惊玄死死盯着那名白袍人。他的气息虽然远不如灰袍人恐怖,却同样强得惊人,至少也是虚无境七星巅峰——太虚道宫,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强者?
李惊玄的心中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个庞然大物的了解、依旧太少。
他本以为合道、空道、弃道已经是太虚道宫的最高战力,可眼前这两人——尤其是那灰袍人,甚至比合道上人还要强出许多。
就在此时,灰袍人终于动了——他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弹。
嗤!空气被瞬间洞穿。一道灰色指力撕裂长空,直取花不见。指力所过之处,虚空泛起一圈圈涟漪,像石子投入水面。
花不见脸色骤变,她原本一掌已经压向空道胸口,此刻却不得不强行收掌,双掌交叠挡在身前。
轰!指力撞上双掌。
花不见身体猛然一震,下一刻,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整个人倒飞而出,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沟壑,碎石向两侧炸开。
“什么?”
另一边,花无颜同样遭到灰袍人的一道指力袭击。她脸色大变,双掌同时拍出。
轰!指力与掌劲碰撞。
花无颜闷哼一声,身体倒飞数十丈,胸口气血翻涌,嘴角缓缓溢出鲜血。
这一幕、令附近所有天盟强者心神震动——花不见与花无颜、可是虚无境五星顶尖强者,如今竟被隔空两指震退。
灰袍人却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移动半步。灰袍在风中微微摆动,露出袖口下一截枯瘦的手腕,皮肤上布满暗沉的皱纹,像龟裂的老树皮。
花不见稳住身体,死死盯着那道灰袍身影。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该死……”
他咬着牙,声音中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太虚道宫中那老怪物……真的还没有死!”
花无颜同样盯着灰袍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难怪……”
她握紧双掌。“难怪他们敢来这里。原来那老怪物也来了!”
灰袍人没有理会两人,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隐藏在灰袍阴影中的眼睛、落在李惊玄身上。
“跟紧我。”
声音苍老而平静。
李惊玄一怔。还未等他反应,灰袍人已经向前走去。
轰!下一刻,两道掌印同时从灰袍人袖中推出。
天地间灵力疯狂汇聚,两道巨大的掌印、一左一右轰然落下。挡在前方的天盟强者瞬间被震飞,口中鲜血狂喷。密密麻麻的不死傀儡也被强行轰开,残破的身躯、像断线风筝般向两侧抛飞。地面被掌印压出两个深达数尺的凹坑,裂纹从坑底向四周蔓延。
灰袍人一步踏出,白袍人紧随其后。
李惊玄、合道、空道、弃道也同时跟上。
六人如同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剑,硬生生在天盟密集的战阵中、撕出一道缺口。
轰!又是一掌。前方十余名天盟强者同时倒飞。
白袍人也接着一剑斩落,数道剑气横扫而出,将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天盟强者尽数逼退。剑光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数道平行深沟。
李惊玄周身五色魂火燃烧,葬天古剑不断劈开扑来的傀儡。
序言与另外几位上人、也刚想追过去,却被辰墨与数名天盟强者拼死拦住。
花不见虽被灰袍人一指震伤,却仍退到远处厉声喝道:“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祭台!”
辰墨一剑逼退序言,身形横移,再次挡在通道之前。双方再激战在一块。
李惊玄六人一路向上。山脚下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冲过了山脚下的平地。向着半山腰而去,空气中弥漫的死气越来越浓。灰袍人走在最前,白袍人在侧,剑锋上的剑芒始终未散。
半盏茶后。
六人的脚步同时停下。眼前骤然一静,仿佛刚才那片震天动地的战场、已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半山腰,一片巨大的黑色平台、横亘在山峰之间。平台尽头,便是那座高达百丈的天命祭台。
祭台由无数黑色骸骨堆砌而成,头骨、脊骨、肋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黑骨表面泛着森然幽光,诡异纹路如血管般贯穿其中。
滚滚黑烟从祭台内部、不断涌出,升入半空中闭合的光幕顶,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人在哭,有人在嘶吼。
祭台之下,数百具不死傀儡静静站立。它们没有嘶吼,没有冲锋,只是安静地守在那里。可越是如此,越让人感到压迫。因为每一具傀儡散发出的气息都比山脚那些强得多,它们的甲胄更加完整,骨肉更加凝实,眼眶中的幽火、更加炽烈。
而在祭台之前,六道身影静静站着。
李惊玄的脚步、一点点停住。
他的目光、扫过最前方几人——无声、无名、无妄。
三人身上的气息、已经与数月前截然不同——虚无境六星。
再往旁边,一个黑袍身影、静静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戴着那副小猫咪面具——无极。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显露出真正的修为。
可李惊玄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魂火、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压了一下,灵海角落处的灰黑焰火、更是跳动了起来——深,太深。仿佛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看不到底的深渊。
再往旁边,那是无双。
她面容清冷,站在祭台之前,黑发随风而动。与数月前相比,她身上的气息也已经完全不同——虚无境七星。
她站在那里,周身没有半点灵力外泄,可空气在她身周却微微扭曲,像隔着火炉看远处的景象。
李惊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之前随两盟联军进入天道阁后,为什么没有看到、无双师姐弟四人出现在山脚战场?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她们一直守在这里,守着最后一座天命祭台。而且那无双,也已经突破了。
无双的目光、也落在了李惊玄身上。那双清冷的凤目中没有太多波澜,可在最深处,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她想起万剑山庄那一战,此人化身灰黑体时无论如何都杀不死,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额头上竟长着一只尖角。
李惊玄的目光、最后落在最右侧那名白发老者身上——老者一身白衣,满头白发垂落肩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空间隐隐扭曲——虚无境八星巅峰。
李惊玄的心猛地一沉。这个人,他见过——准确地说,是见过他的力量。
当初他潜入祭台地底,试图寻找祭台真正的秘密时,便曾遭到一道恐怖力量袭击,将他震伤。那股力量霸道、阴冷,而且强得令人绝望。正是眼前这个人。
李惊玄握紧葬天古剑。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以为只要牵制住了那名神秘强者就可以破祭台了。错了。这里真正守着的,从来就不止那神秘强者,更是整个天道阁最深处的底牌。
而那名白发老者,也缓缓抬起了眼。
也就在这一瞬间,祭台后面的深山中,再有一种无形的召唤——李惊玄灵海中的灰黑焰火、忽然停止了躁动。没有燃烧,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半点声息。
它安静得反常,仿佛终于找到了真正召唤自己的源头,那根一直牵扯着焰火的无形细线、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拉扯,而是静静地、紧紧地绷着。
李惊玄心中一震。
他感觉到那股召唤之力、在白发老者抬眼的那一刻,似乎被某种更强的意志、给打断了。
与此同时。
远处山谷中,正在与正阳子激战的苏念真体内,那被毛绒绒包裹的兽王本体、也在这一刻猛地动了一下。她的剑势微微一滞。
正阳子一剑斩来。
苏念真立即回神,霜落横挡。
铛!两人再次撞开。
而祭台前,白发老者的目光、已经越过李惊玄等人,最终落在那名灰袍老者身上。
他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沉寂了许久之后、重新遇见旧人的冷漠。
白发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祭台。
“太虚道宫……”
他看着那道灰袍身影,眼眸微眯。
“居然、还真有天字辈的老怪物,存活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