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衡域，鬼见愁山脉。
夕阳沉入远方群山，只剩最后一抹暗红余晖贴着山脊缓缓消退。山林间雾气渐浓，冷风穿过密林，带着湿润寒意，在一株株古树之间无声流淌。
李惊玄立在山脉外围，望着眼前熟悉山岭，脚步终于停下。十数日奔波，他终于到了。
从天盟围剿中脱身之后，他一路向南穿过神衡域大半疆域，途中数次改变方向，甚至刻意绕开天盟巡查区域。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抵达鬼见愁山脉。可他没有立即进去。
李惊玄站在山口，神识缓缓散开，仔细感应四周。没有天盟强者。没有熟悉杀意。甚至连暗哨都没有。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伤势虽已恢复不少，体内魂力却依旧没有彻底恢复。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因为他知道，自己终于要见到那个让他一路牵挂的人。苏念真。
李惊玄眼中疲惫，在想到这个名字时终于淡了几分。他没有再迟疑，身形一晃，朝鬼见愁山脉深处掠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入山林不久，灵海之中，那枚幽蓝色魂印忽然微微一震。
李惊玄脚步一顿。
“嗯？”
那股波动极其微弱，却让他立即警觉。自从上古战场幻境中得到那枚魂印之后，它便一直沉寂在灵海之中，只有偶尔与幽蓝色魂火产生一丝共鸣。可此刻它竟然再次动了。
李惊玄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片刻，没有危险。那股波动反而像是在回应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一株苍老古树之上，两只乌鸦突然扑棱着翅膀落在枝头。“嘎……”
“嘎嘎……”
李惊玄原本并未在意。可下一刻，他脚步猛地停住。“这地方最近是不是来过那个女人？”
一道极其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李惊玄瞳孔骤然收缩，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望着树梢上两只乌鸦。
“你看见了？”
“自然看见了，就在前些日子，她从下面过去的。”
“那个身上有极寒气息的人族女人？”
“就是她。”
李惊玄呼吸顿时停了一瞬。他死死盯着两只乌鸦，脸上满是错愕。
那枚幽蓝色魂印在灵海中、剧烈跳动了一下，与之前在上古战场中、得到魂印时的感觉如出一辙——那是一种“翻译”般的理解，乌鸦的鸣叫在他耳中自动转化为了能够听懂的语言。
原来如此。李惊玄眼神微微变化。如果那枚魂印、真的让他拥有了类似兽人族的能力，那么刚才听懂这两只乌鸦的话、便并非巧合，而那枚魂印不单与兽人族的生命火种时常共鸣，想必那就是兽人族的魂印。
可紧接着，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那两只乌鸦还在交谈。
“既然她来过这里，那我们赶紧告诉其他同类。”
“对，让它们继续找。”
“只要发现她，就立刻传消息。”
李惊玄心中一沉。“找她？极寒气息？”他立即意识到不对。这些飞禽走兽显然正在寻找苏念真。
也就是说——兽人族已经知道苏念真踪迹了！
想到这里，李惊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寒芒。两只乌鸦刚准备振翅离开。他抬手凌空一弹，两道极轻的魂力无声飞出，精准地击中了两只乌鸦的昏穴。乌鸦只是身子一歪，从枝头跌落，昏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并未受到致命伤害。
李惊玄收回手指，目光凝重。它们只是普通飞禽，犯不着取它们性命。但他不能让它们把消息传出去。他不知道兽人族为什么突然寻找苏念真，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但有一点，他必须确认——苏念真现在是否安全。
下一刻，他不再停留，身形直接没入山林深处。山林越来越深。四周树木也越来越密。
李惊玄沿着记忆中路线一路向前，速度却越来越快。那处山洞，他记得。就在山脉深处。也是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气息忽然从前方传来。李惊玄猛然停下。那一刻，他所有动作都静了下来。
山风吹过林间。落叶轻轻飘落。前方山壁下，那座被藤蔓遮掩了一半的山洞，依旧与记忆中没有太大变化。
李惊玄站在那里，却没有立即进去。他忽然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多天以来，他走过太多地方，也经历过太多次生死。可现在，只隔着一段山路，他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迈出下一步。
“无玄？”
山洞里传来一道极轻声音。李惊玄身体一僵。
下一刻，一道白色身影从洞中冲了出来。苏念真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便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李惊玄下意识伸手将她抱住。那一瞬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苏念真紧紧抓着他衣襟，像是生怕一松手，他便会再次消失。
李惊玄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她比离开时清瘦了一些。原本一尘不染白衣，也沾染了些许山林尘土。可那熟悉眉眼，依旧是他记忆中模样。
“无玄……”
苏念真声音很轻，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意。
李惊玄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许久之后，苏念真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眸子早已没有了往日平静。“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嗯。”
“我一直在等你。”
“我知道。”
苏念真看着他，眼眶微红。“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又被天盟的人拖住。”
李惊玄沉默了一下。“让你担心了。”
苏念真摇头。她没有责怪，也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触碰到那熟悉温度时，她像是终于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无玄，你瘦了。”
李惊玄笑了一下。“你也瘦了。”
苏念真眼中泪意终于压不住。她再次扑进他怀中。
这一次李惊玄没有说话。
山洞前，晚风渐渐停了。他们只是这样抱着彼此。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之后，他们终于再次站在了一起。
许久，苏念真才轻声问道：“你去葬仙谷弄清那魂火了吗？怎么要这么久，你都去了哪里？”
李惊玄沉默片刻。“去了几个地方，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很危险？”
“嗯。”
苏念真没有继续问。她知道，如果李惊玄愿意说，他自然会告诉自己。她只是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心跳。
“回来就好。”
四个字，却让李惊玄心头微微一震。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伸手轻轻抚过她长发。
“对不起。”
苏念真抬起头。“为什么道歉？”
“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苏念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比山间夕阳更加温柔。“只要你回来，就不算久。”
李惊玄没有再说话。
下一刻，他低头吻住了她。
苏念真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回应着他的索求。
两人分别太久。那些压在心底担忧、思念与劫后余生庆幸，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失去了克制。
李惊玄与苏念真在山洞外拥吻了许久，直到山风渐凉，才牵着手，进了洞中。
进了洞中后，两人再次热吻了起来，片刻后，衣裳尽去，喘息与娇吟交织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之中，烛火渐渐亮起。
夜色也一点点笼罩了整座鬼见愁山脉。俩人还在缠绵着，这里没有再谈外面的战乱，也没有三盟之间的杀伐。只是久别重逢的激情，两道身影重叠着。仿佛只要彼此还在，外面的九域便暂时与她们无关。
直到许久之后，那喘息声与娇吟声才停了下来，两人相拥而视，满眼都是春潮过后的欢愉与餍足。
苏念真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眸光如水，柔软得仿佛能融化一切。
她依偎在李惊玄身侧，才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手，轻轻按在他胸口。
“无玄。”
“怎么了？”
“你的气息变了。”
李惊玄目光微动。“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苏念真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好像多了一种很奇怪的气息……很古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李惊玄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片上古战场，以及那枚沉入魂海的魂印。“或许是这段时间、遇到了一些机缘。”
苏念真没有追问。她只是靠得更近了一些。“只要不是伤害你的东西就好。”
李惊玄看着她，没有回答。他心里却隐隐明白，那枚魂印恐怕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就在方才苏念真指尖按上他胸口时，灵海深处那枚幽蓝魂印再次微微一颤。
而这一次，他清晰感觉到，那股波动与苏念真体内某道气息之间，竟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应。
夜深了。山洞外风声渐起，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兽吼，又很快被山风吞没。
与此同时，万兽山脉。
兽人族圣地。一座巨大得近乎掏空山腹的洞窟深处，火焰沿着石壁一路燃烧，将整个洞穴照得忽明忽暗。数道身影分列两侧。
狼人身躯挺拔，灰黑狼耳微微竖起，十根弯曲如钩的黑色指甲搭在膝上。虎人双臂环胸，额头那道王字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暗金色竖瞳中满是压抑战意。猫头鹰兽人站在一根石柱旁，巨大金色眼眸不断转动。狐狸兽女则站在洞穴中央，神情明显比过去沉重许多。
最上方，一名麒麟老妇人拄着骨杖静静听着众人争论。
“如今三盟、前不久在神衡域再战了一场。”
狼人率先开口，“依我看，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动。”
虎人冷哼。“不动？”
“让他们打。”狼人沉声道，“等地盟和仁盟与天盟、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捡便宜？”虎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他抬起头。“之前咱们攻打妖族帝都，暴露了咱们兽人族还存留在世的消息，只怕他们战罢后、就会将这战火烧向咱族，咱们还是先做好打算！”
狐狸兽女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要我说，趁他们大决战之时，直接再攻入妖族腹地！踏平了那可恶之极的妖族！”
洞穴内、顿时安静下来。不少兽人将领都转头疑虑地看向她。
狐狸兽女继续道：“他们如今注意力都在天盟身上，之前咱们攻打过一次，他们也来这万兽山脉、扫荡过我们，当时我们避开锋芒，那妖族定然以为咱们怕了他们。若这时我们再趁机出手，至少可以先解决一个最大的隐患。”
“之前我们已经失败了一次，招引来了妖族扫荡。”猫头鹰兽人忽然开口，“这次如咱们再去招他，怕是整个地盟与仁盟大军、联合再来这扫荡，怕我们死得更快！”
狐狸兽女皱着眉。“怕什么，他们如真再来，咱们先逃离这。”
“逃？”猫头鹰兽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我们已经被世人知道了，你觉得我们能逃到哪去？”
这句话让整个洞穴、再次陷入沉默。
“那就联系天盟。”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天盟？”
虎人直接站了起来，“你疯了？”
那名兽人将领却没有退缩。“天盟如今势力最强，人族强者也最多。咱们与他们一同打地盟与仁盟，若他们最终赢了，我们至少可以借此保住族群。”
“你真相信那些人族？”虎人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今日可以与你结盟，明日就能把你卖掉。谁知道他们赢了之后，会不会把我们当成异族圈养起来，当成观赏宠物？”
这句话一出，洞穴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怒声——最无法接受的就是、为被人随意摆布的存在。
麒麟老妇人终于抬起骨杖。
“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洞穴瞬间安静。老妇人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现在争这些没有意义。”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不知道天盟究竟还有多少实力，也不知道地盟与仁盟真正底牌，更不知道最后胜负会落在谁手中。但无论哪方胜，我们日子都不好过。”
众人沉默着
麒麟老妇人缓缓说道：“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壮大实力，方能保全族群。”
她看向狐狸兽女。“找到她了吗？”
狐狸兽女神情一肃。“之前收到信息，苏念真出现在鬼见愁山脉附近，具体在什么位置，还没找出来。”
麒麟老妇人握着骨杖的手微微收紧。“赶紧些。”
她站起身，“找到她后，我亲自去。”
狐狸兽女一怔。“尊上？”
“当初的事情，我们兽人族欠她一个交代。”
麒麟老妇人声音很平静，“是我们做错了。但更重要的是——九域大战在即，兽人族已经暴露，无论哪一方最终胜出，都不会允许我们这样一个、驱使飞禽走兽的族群、乱世中独善其身。我们需要她体内的兽王之力，需要她站在我们身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洞穴内无人说话。所有人都明白尊上的意思——苏念真体内那股力量，对于如今兽人族而言太过重要。而现在，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个站在兽人族身边、拥有兽王之力的人。
麒麟老妇人转身走向洞口。“确定她位置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狐狸兽女沉默许久，最终低声道：“是。”
麒麟老妇人走到洞口。
“如今三盟大战、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望向洞窟之外，那双苍老眼眸中、出一抹沉重，“兽人族已经隐世太久。如今，是时候重新面对这个世界了。”
同一时间，苍云域另一处。
地盟与仁盟共同驻地。一座巨大议事殿内，气氛同样沉重。
大殿两侧坐满两盟强者。而殿中央则摆放着一幅巨大九域地图——神衡域、苍云域、苍岚域等区域全部清晰标记。
云扬沉声道：“一个月前我们深入神衡域，打乱了天盟围剿李惊玄部署，确实让他们损失不小。但现在看来，这个时间、们再筹备未必足够。”
苍雷抬起头。“什么意思？”
“天盟正在重新集结，只怕最近有所动作。”云扬伸手指向地图上神衡域。
善阎罗分析道：“我想他们应该不会短时间内、对咱们进攻，但如果我们继续拖下去，天盟会不会再制造出新的虚无境？之后对我们更不利。”
“谁知道？”丹烈焰沉声道，“但至少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恶阎罗接口问道：“那你的意思是，立即攻入神衡域？”
“难道等天盟继续变强？”丹烈焰回应。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大殿内很快再次争执起来——
有人主张立即进攻。有人认为天盟腹地危险重重。有人担忧上一次空之谷大战元气还没回复，之前又深入神衡域也有所损失，并不适合现阶段就去破祭台。也有人认为，如果不早点毁掉最后那座祭台，迟早会被天盟拖死。
情魔说道：“这祭台一定要尽快破除！”
苏枫坐在主位一侧，脸色越来越沉。他抬头看了一眼情魔。“你说得到轻巧。真要攻入神衡域，你准备让多少人去送命？”
情魔眉头一挑。“苏盟主若是怕了，大可以不去。”
“你说什么？”苏枫脸色一沉。
“别再吵了。”
一道温和声音忽然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序言缓缓放下手中茶盏。他动作很轻，神情也始终平静。可仅仅一句话，却让争吵中众人渐渐安静。他看了一眼苏枫，又看了一眼情魔。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苏枫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话。
序言继续道：“最后一座祭台必须毁，而且必须再找到李惊玄来帮忙。”
这句话一出，情魔微微点头。
可紧接着序言又道：“所以我们先要找到李惊玄。”
序言看向大殿中众人。“我们还需要知道天盟、竟还藏着多少底牌。贸然进入神衡域，若再陷入天盟包围，对我们而言并无好处。”
这一次没有人立即反驳。因为谁都清楚，序言说的是事实。两盟议和以来，序言以他在太虚道宫的辈分与处事公允，在双方之间建立起了难得的信任，他的意见连苏枫与情魔都要慎重对待。
情魔眉头微皱地接着说道：
“据可靠情报，在我们深入神衡域打乱天盟围剿李惊玄之前，李惊玄就潜进到了那祭台附近，最后被人打跑。他想破祭台这事是肯定真的。只要找他过来帮忙，或许多少知道些天道阁防御部署，为咱们攻入天道阁做准备。只是不知他现在人在哪里？”
一旁的天玑星终于开口。“我赞成找他过来帮忙。”
众人看向他。
天玑淡淡道：“不是因为我认同他。”
他这句话、得极为干脆，
“那小子与我妖族之间事情，暂时先缓缓。”
他顿了一下，“但祭台必须毁。天盟若继续利用祭台制造虚无境强者，今日我们怕他们三分，明日便要怕他们十分。到了那时候，才是真正必败之局。”
北羽坐在地盟一侧，自始至终没有说话。此时她也缓缓点头。
“我也赞成找他帮忙。只不过这场的众位，有许多对他怀有敌意的。这样需要他时，就找他帮忙，这有点说不过去。”
众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充满了质疑。
北羽感受到许多质问的眼光，心中有些难过，沉声说道：
“我并非维护他。我们之前都经历过空之谷那一战。天盟虚无境强者远比我们之前估计更多。”
她目光扫过众人，“如果他们再多出几十个，我们未必还能挡得住。所以这破祭台之事，非要李惊玄过来破不可。我只是希望大家保持理性，毕竟他是过来帮忙的。”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许多人对李惊玄不友善，这是公开的秘密，但他们也知道这祭台还真得他来破，所以很多人沉默不语。
然而、此时依旧没有人做出最终决定。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真正问题，不是打不打——而是什么时候找到李惊玄，又什么时候开打。
就在这时，血月天残忽然开口：“那我族帝女呢？”
众人顿时沉默。
血月天残这句话，让整个大殿气氛都发生了变化——夜姬。妖族帝女。
空之谷一战后，她便回到了妖族帝都闭关。
地盟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若真与天盟决战，她必不可少。她体内妖帝血脉，对妖、魔、鬼、蛮四族都有极强增幅作用。有她在，四族强者战力便会整体提升。
而仁盟中也有不少人知道，这妖族帝女的血脉、能增幅四族之人的能力。更何况，李惊玄与夜姬之间的关系，在两盟高层中早已不是秘密，找到李惊玄便意味着、也需要夜姬及时出关。
苏枫缓缓皱起眉头。“她还没有出关？”
幽月无情答道：“前几日、接到帝都内的传讯，说她还在禁地。”
情魔沉默片刻。“她此次闭关，是为了重新凝聚九只幻灵？”
天玑点了点头。“是的。空之谷一战，她损失太大。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必须重新凝聚幻灵。不过——”
他顿了一下，“我家大人已觉醒千月血脉，凝聚幻灵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功成，实力只会比先前更强。”
情魔没有再说话。序言也陷入沉默。
北羽低头看着桌上地图，手指缓缓攥紧——她知道。李惊玄如今仍然生死未卜。夜姬也在闭关。而天盟，却不会等他们。
片刻之后、离魂说道：“所以，此事暂且不定。等帝女出关。”
情魔没有反对。序言也没有反对。就连苏枫也只是沉着脸，没有再说什么。
最终大殿中争论渐渐停息。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他们等待的，不仅仅是找出李惊玄来，还要等夜姬出关。
因为那是一场、真正的决战。
夜色笼罩苍云域。议事殿外，山风呜咽而过。
苍灵山脉联合驻地灯火通明，无数强者气息交织，却在夜色中透出一丝压抑。
而在鬼见愁山脉深处的那个山洞中，李惊玄与苏念真并不知道——万兽山脉的兽人族、已经锁定了苏念真的大致方位，而苍灵山脉的联盟、也正在派人、四处寻找李惊玄的下落。
两股截然不同的势力，一个想要请回苏念真，一个想要找到李惊玄。
而此刻，这两人、正安静地相拥在山洞深处、缠绵着，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暂时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