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虫潮如墨绿色的潮水,自狭窄的通道深处汹涌而来,甲壳摩擦岩石与藤蔓的声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混合着甜腥与甲壳类腐败气息的怪味。那些被称为“蚀骨蜃”的怪虫,每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身躯覆盖着暗绿色、油光发亮的甲壳,两侧是密密麻麻、快速划动的步足,前端是锋锐如针的口器,开合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复眼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贪婪的红光,牢牢锁定了几人身上散发出的鲜活生气与血腥味。
“退无可退了!” 老刀厉喝一声,手中工兵铲横在身前,目光扫过身后蠕动的藤蔓墙和侧方涌来的虫潮,心沉到了谷底。藤蔓墙刚刚平息,但惊扰之下必然更加敏感,退回去是死路。向前?前方是深不见底、被层层藤蔓遮蔽的“千藤障”深处,吉凶未知。侧方虫潮已近在咫尺!
“火!用火!” 王胖子吼道,点燃了手中简陋的火把。火焰跳跃,照亮了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脸。虫子大多畏火,这是常识。
张起灵将吴邪迅速安置在一块略微凸起的岩石后,自己则一步踏前,挡在众人与虫潮之间。他没有用火把,而是反手,用黑金古刀的锋刃在左手掌心飞快一划!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带着一丝极淡的、却凛然不可侵犯的奇异气息。
“小哥!” 吴邪惊呼,他知道张起灵的血特殊,但如此放血,在这诡异之地绝非良策。
张起灵恍若未闻,将涌出的鲜血在身前虚划一道弧线,血珠洒落在地。说也奇怪,那汹涌而来的虫潮在触及鲜血洒落的范围前,竟齐齐一滞!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蚀骨蜃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疯狂摆动的步足骤停,发出一片尖锐的“吱吱”声,复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显露出明显的畏惧和焦躁。它们能感受到那血液中蕴含的、对阴邪之物天然的克制力。
但虫群数量太多了!后面的虫子推挤着前面的,对鲜活生机的渴望压过了本能的恐惧。仅仅停滞了数秒,虫潮再次涌动,试图绕过那片让它们不安的血迹区域,从两侧包抄!
“火把挡不住所有!向里冲!找狭窄处据守!” 张起灵当机立断,他的血只能暂时震慑,拖延不了多久。他指向“千藤障”深处,那里藤蔓更加密集,地形可能更为复杂,或许能找到一处易守难攻的缝隙或洞穴。
“走!” 老刀一手搀着受伤的阿透,一手挥舞工兵铲拍飞几只从侧面突进的蚀骨蜃。虫子的甲壳坚硬,工兵铲拍上去发出“砰砰”闷响,震得他手臂发麻,只能将其击退,难以击杀。
王胖子挥舞着火把,逼开从另一侧涌来的虫子,火星溅到藤蔓上,引起藤蔓一阵不安的蠕动,但此刻也顾不得了。四人护着中间的吴邪和阿透,且战且退,向着“千藤障”深处挪去。
蚀骨蜃紧追不舍,它们行动迅捷,能轻松在湿滑的岩石和垂落的藤蔓上爬行,甚至能从头顶的藤蔓丛中倒吊下来发动袭击。很快,众人身上都添了几道伤口。蚀骨蜃的口器带有神经毒素和腐蚀性,伤口虽小,却迅速麻痒红肿,流出黑血,让人动作渐渐迟缓。
“这样不行!会被耗死!” 老刀一铲劈开一只迎面扑来的蚀骨蜃,绿色的浆液溅了一身,带着刺鼻的腥臭。他感觉被咬伤的左臂开始发麻。
张起灵面沉如水,不断挥刀,刀光如匹练,每一刀都能精准地斩断数只蚀骨蜃,暗绿色的虫尸和粘液四下飞溅。但他的血并非无穷无尽,掌心的伤口在诡异环境的影响下,愈合速度似乎也变慢了。虫群似乎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吴邪被护在中间,心急如焚。他身体虚弱,帮不上忙,目光焦急地扫视着周围。忽然,他注意到在左侧一片异常粗大、相互绞缠如同蟒蛇窝的藤蔓后方,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透出,不是手电光,也不是虫子的反光,而是一种沉稳的、暗黄色的,类似金属氧化后的光泽,并且,那里的“蚀”气浓度,似乎比周围要稀薄不少!
“左边!藤蔓后面!有光!‘蚀’气也淡!” 吴邪用尽力气喊道。
张起灵闻言,毫不犹豫,刀势一转,向着左侧虫群猛劈数刀,暂时清开一小片空隙,喝道:“跟我来!” 率先向那片粗大藤蔓冲去。
王胖子和老刀奋力抵挡两侧虫群,护着阿透和吴邪跟上。冲到近前,才发现那片藤蔓之后,并非实心岩壁,而是一个被藤蔓几乎完全封死的、斜向下方的洞口!那暗黄色的微光,正是从藤蔓缝隙中透出!洞口处的藤蔓似乎有些不同,颜色更深,近乎黑褐色,表面也没有那种滑腻感和流动的暗红液体,反而有些干枯,而且,周围的蚀骨蜃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洞口附近区域。
“洞口!砍开藤蔓!” 张起灵挥刀便斩向封住洞口的藤蔓。黑金古刀斩在干枯的藤蔓上,发出“咔嚓”的断裂声,比预想的要容易劈开。但劈开外层后,里面似乎还有一层更坚韧的、如同老树根般的结构。
虫群再次涌上,几乎要淹没众人。王胖子将火把往虫群最密集处一扔,暂时逼退一片,自己也差点被藤蔓绊倒。老刀和阿透身上又添新伤,阿透更是因为失血和毒素,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危急关头,被张起灵劈开的藤蔓缝隙中,那股暗黄色的微光似乎明亮了一丝,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古老金属、尘土、以及淡淡药香的气息飘散出来。这股气息并不浓郁,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宁感,所过之处,疯狂涌动的蚀骨蜃竟然出现了明显的骚乱和退缩!就连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千藤障”主体藤蔓,蠕动的幅度也减小了。
“里面有东西镇着这些虫子!” 老刀精神一振。
张起灵不再犹豫,运足力气,黑金古刀乌光大盛,连续数刀斩在同一位置!“咔嚓、咔嚓……” 干枯藤蔓和老根应声而断,露出一个可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里面那暗黄色的光芒更加清晰地透出,带着暖意。
“进去!” 张起灵率先钻入,随即接应吴邪。王胖子和阿透、老刀也连滚爬爬地挤了进去。最后的老刀在进入前,将工兵铲猛地插入洞口边缘的地面,暂时阻挡了一下追得最近的虫群。
洞口内部是一条倾斜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短甬道,仅容一人通行。甬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而石室内的景象,让刚刚脱离虫口、惊魂未定的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石室大约二十平米见方,高约三米,四壁光滑,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石室中央,有一个三尺见方的石台,石台上,稳稳地放置着一尊半人高、三足、双耳、造型古拙的青铜鼎!
那暗黄色的沉稳光芒,正是从这尊青铜鼎身上散发出来的!鼎身布满了厚厚的、墨绿与暗红交织的铜锈,但依旧能看出其上铸造着繁复的纹路——不再是外面石柱上那种扭曲诡异的图案,而是山川、日月、星辰、以及先民祭祀、劳作、与巨兽搏斗的宏大场景,充满了一种古朴、庄严、浩大的气息。鼎腹内部,似乎还残留着少许深褐色、近乎干涸的膏状物,那股奇异的、混合了金属与药香的气息,正是源自于此。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青铜鼎散发出的暗黄色光芒,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整个石室笼罩其中。石室之内,干净、干燥,没有丝毫“蚀”气的甜腥味,也没有外面那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就连空气中弥漫的灰尘,都给人一种“洁净”的感觉。仿佛这尊鼎,将所有的污秽、阴邪、不祥,都隔绝在了外面。
“这是……” 王胖子瞪大眼睛,看着那尊青铜鼎,又看了看身后洞口——那些疯狂的蚀骨蜃追到洞口,却被那无形的光芒阻隔,焦躁地在洞口外徘徊,发出“吱吱”的尖叫,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甚至连那些滑腻的藤蔓,蔓延到洞口附近时,也自动绕开,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一尊……还能运转的……古鼎?” 老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他走近几步,仔细观察鼎身上的纹路和鼎内的残留物。“看纹路,与壁画中先民祭祀用的鼎,还有我们之前看到的‘定渊鼎’虚影,风格一脉相承!只是小了很多。鼎内的残留……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珍贵的丹药或药膏完全挥发、氧化后的痕迹。是了!这鼎不仅能镇邪,昔日鼎内恐怕还炼有灵药,药力融入鼎身,经年累月,依旧散发着辟易邪祟的余威!这里……这里是一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净地’!”
吴邪在张起灵的搀扶下,也走近青铜鼎。靠近鼎身,那股安宁沉稳的感觉更加强烈,胸口的古玉佩也微微发热,似乎在与铜鼎呼应。他仔细辨认着鼎身上的纹路,尤其是在鼎足和鼎耳连接处,有一些模糊的、与兽皮地图上文字同源的古老铭文。
“这上面……好像刻着字……” 吴邪指着鼎腹一处,那里有几个笔画深峻的古字,“‘镇厄’……后面还有,但锈蚀太厉害,看不清了。”
“镇厄……” 张起灵默念这个名字,目光扫过石室。这里显然是人工建造,这尊“镇厄”鼎被特意安置在此,很可能是当年布阵的守阵人留下的一个重要节点或庇护所。鼎的力量护住了这一小方空间,使其在“蚀”气弥漫、藤蔓虫豸横行的“千藤障”深处,得以保持纯净。
“先处理伤口,休整。” 张起灵放下吴邪,示意大家抓紧时间。虫群虽然被阻在外,但这里并非久留之地,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处理伤势。
众人这才感到浑身疼痛和疲惫袭来。阿透小腿伤口流血最多,且被蚀骨蜃咬伤,毒素蔓延,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王胖子和老刀身上也多处挂彩,伤口麻痒疼痛。
张起灵用最后一点净泉水为阿透清洗伤口,但泉水所剩无几,效果有限。他看向那尊“镇厄”鼎,目光落在鼎腹内那点深褐色的残留物上。他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其淡薄、却沁人心脾的异香传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残留物早已干涸板结,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药性。
他犹豫了一下,用刀尖刮下米粒大小的一点干涸药膏,轻轻敷在阿透伤口最严重的咬痕处。
奇迹发生了。那干涸的药膏接触到伤口流出的黑血,竟然微微融化,渗入伤口。紧接着,伤口周围那迅速蔓延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红肿也开始减轻,虽然未能立刻愈合,但显然遏制了毒素,甚至开始激发伤处微弱的生机。阿透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这药膏……还有神效!” 王胖子惊喜道。
“年代太久,药力百不存一,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激发一点生机。但足够了。” 张起灵将剩下的一点药膏刮下,分给王胖子和老刀,让他们涂抹在较深的伤口上。自己也处理了一下掌心的刀伤和身上的咬伤。药膏效果显着,伤口麻痒顿减,传来清凉舒适之感,连疲惫似乎都缓解了一丝。
吴邪也得到米粒大小的一点,敷在胸口被“蚀”毒侵蚀过、依旧隐痛的位置。药膏渗入,一股温和的暖流扩散开来,与古玉佩的气息交融,让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绝处逢生,还找到了暂时的庇护所和疗伤药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石台,喘着粗气道:“哎呀妈呀,可算能喘口气了。这大鼎是个宝贝啊!可惜太大了,不然扛出去,什么粽子毒虫,统统退散!”
“别想美事了。” 老刀也坐下休息,打量着铜鼎,“这鼎镇在此地,是阵眼之一,挪动了,这方‘净地’恐怕立刻消失,外面那些玩意儿就得冲进来。而且,鼎的力量也在缓慢消散,不然药效不会只剩这么一点。”
张起灵没有休息,他仔细检查了石室的每一个角落。除了中央的“镇厄”鼎,石室四壁空空,唯有在正对入口的那面墙壁上,他发现了一些更加模糊的刻痕,似乎是后来者用利器刻画上去的,痕迹很新(相对青铜鼎的岁月而言),大约就是近百年内。
刻痕是一副简略的示意图,画着他们所在的石室(标着一个小鼎图案),连着一条通道(应该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另一端画着纠缠的线条代表“千藤障”,更远处是一个简笔的、侧倒的巨鼎轮廓,旁边标注着几个字:“枢,凶,噬灵,勿近”。而在石室下方,用箭头指向一个方向,写着:“生门,险,然可通外。鼎力将竭,速决。” 箭头指向石室的一角地面。
张起灵走到那个角落,用脚拨开厚厚的积尘,果然发现地面石板的缝隙有些异常。他用刀尖插入缝隙,用力一撬,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被轻松撬起,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黑的竖井!有微弱的气流从井下涌出,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却没有“蚀”气的甜腥。
“有路!” 王胖子凑过来,用手电向下照去。竖井很深,看不到底,但井壁有粗糙的开凿痕迹和嵌入的石楔,可以攀爬。气流向上,说明下面很可能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甚至是出口!
“地图指向这里,‘生门,险,然可通外’。看来玄戊前辈,或者其他后来者,发现了这条路。” 老刀分析道,“‘鼎力将竭’,是说这尊‘镇厄’鼎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吗?那我们得抓紧时间。”
张起灵看向吴邪。吴邪经过药膏和玉佩的双重滋养,精神好了许多,他点点头:“既然有路,还是生路,必须走。待在这里,等鼎力耗尽,或者外面虫子找到办法进来,也是死。”
“可是下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这竖井深不见底……” 王胖子有些犹豫。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张起灵做出了决定,“我先下,探查情况。你们在此等候,若有异动,立刻下来。若无异动,我信号上来,再依次下。胖子,你照顾好阿透和吴邪。”
“小哥,小心!” 吴邪叮嘱。
张起灵点点头,将黑金古刀背好,试了试石楔的牢固程度,然后双手抓住井沿,灵巧地翻身而下,如同猿猴般,借助井壁的石楔和凹凸处,迅速向下滑去,很快便消失在竖井的黑暗中。
石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镇厄”鼎散发着稳定的暗黄光芒,将洞口外虫群躁动的“沙沙”声和嘶鸣隔绝在外。王胖子、老刀紧张地守在井口,吴邪靠坐在鼎旁,阿透昏睡着,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竖井下没有任何声音传上来,张起灵仿佛被黑暗吞噬了。
就在吴邪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突然,竖井深处,传来三声清晰的、有节奏的敲击声!这是约定的安全信号!
“安全!小哥让下去!” 王胖子精神一振。
“我先下,胖子你带着阿透,吴邪最后,小心。” 老刀当先下井。然后是王胖子,他用绳索将昏睡的阿透小心绑在自己背上,艰难但稳妥地向下攀爬。吴邪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身体,也跟在后面,进入竖井。
竖井比想象中深,大约下降了三十多米,脚才踏到实地。下面是一个狭窄的横向坑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开凿粗糙,显然是仓促之作。张起灵等在那里,手电光照着前方。坑道向前延伸不远,似乎就到了尽头,但有明显的新鲜空气流动。
“前面是出口,外面是……” 张起灵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一片很大的地下空间,有光,很微弱,但不是‘蚀’气。有风,带着水汽和……植物的气味。小心,我先出去看看。”
他率先走出坑道。其他人紧随其后。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从一个隐蔽在山壁裂缝中的洞口钻了出来,置身于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地下空洞之中。
这空洞之高之广,远超之前的石柱区。抬头望去,上百米高的穹顶上,竟然生长着无数散发着幽蓝色、淡绿色微光的苔藓和菌类,如同倒悬的星空,提供了微弱但足以视物的光线。空洞下方,并非无底深渊,而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地下湖!湖水呈现一种深邃的墨绿色,看不到底,但湖面平静,散发着湿润的水汽。湖边,甚至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形态奇异的蕨类植物,颜色暗沉,但确实是活的植物!
空气清新,带着水汽和淡淡的泥土腥味,完全没有外面那令人作呕的甜腥“蚀”气!若非知道自己身处归墟之野地下深处,几乎要以为来到了某处与世隔绝的桃源秘境。
而在湖对岸,遥远的地方,借助穹顶苔藓的微光,可以看到一个无比庞大的、倾斜的阴影,大部分没入湖水之中,只露出一小部分嶙峋的轮廓。那轮廓,与他们在空洞外远远瞥见、以及地图上标注的倒伏巨鼎,极为相似!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这里……难道是‘墟眼’影响不到的地方?还是说……” 老刀震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是‘生门’之后……另一重天地?” 吴邪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这与他预想的险地截然不同。
张起灵的目光却投向了湖边不远处,那里,似乎有一些人工建筑的遗迹——几处残破的石屋地基,一条蜿蜒通向湖边的石阶,还有一尊倒塌的、只剩基座的石碑。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在湖边一片相对干燥的空地上,他看到了一堆早已熄灭、但似乎时间并不算太久远的篝火痕迹,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空的罐头盒,以及一些现代包装袋的碎片!
“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这里,而且是不久前。” 张起灵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小心,这里可能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湖面中央,靠近那庞大阴影的地方,墨绿色的湖水下,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缓缓地、无声地滑过,带起一圈细微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