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仿佛有无数亡灵在窃窃私语,又像是某种巨大而迟缓的活物,正缓缓蠕动身躯。手电光柱落在前方那座由无数惨白骨骸堆砌、镶嵌而成的“桥”上,那些骨骸在血红色根须的缠绕和驱动下,微微起伏、错动,构成一种诡异莫名的“呼吸”韵律。桥面不过尺许宽,由各种长骨、颅骨、肋骨粗暴地拼合而成,其间缝隙遍布,能清晰看到下方无底的黑暗。两侧和桥下,更多被血须缠绕的骨骸如同风干的腊肉般悬挂晃荡,在手电光中投下幢幢鬼影。
“百骸锁……还真他娘的是用骨头锁出来的路!”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发干,“这玩意……能走人?胖爷我这两百来斤上去,不会直接塌了吧?就算不塌,这些骨头架子会不会突然跳起来咬人?”
老刀脸色凝重,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桥头的几根骨头。那些骨骼入手冰凉坚硬,与普通骨头无异,但被铲子触碰时,连接它们的血红色根须会猛地一缩,带动周围的骨头发出更响亮的“咔嚓”声,仿佛被惊扰的蛇。“骨头本身是死的,但那些红色的根须是活的,而且……似乎有感知。” 他缩回手,只见铲尖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粘液,带着刺鼻的腥气。“这东西有腐蚀性,小心别沾到身上。”
张起灵背负着吴邪,眼神犀利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环顾四周,仔细审视着眼前这座阴森恐怖的骨桥。这座骨桥长达大约二十米左右,宛如一条蜿蜒曲折的巨兽,静静地横亘在两人面前。它一头连接着对岸一块较为平坦开阔且被茂密厚实的藤蔓所掩盖住的巨大岩石平台之上;毫无疑问,那个地方必然就是地图之中明确标记出来过的——通向所在方位的接下来要走的那一小段路途了吧!
尽管此时此刻这骨桥上正不时传出阵阵诡异的响动声,同时还伴随着轻微的颤动现象发生,但令人惊奇不已的却是其整体构造看上去竟然显得如此坚不可摧、稳若泰山一般!尤其是那些呈现出鲜红色彩的根部胡须更是犹如世界上最为坚固耐用的钢筋混凝土材料一样,紧紧地把无数具白骨死死捆绑纠缠在了一块儿。就在这时,眼尖的张起灵突然留意到:在这座骨桥的中间位置处,居然存在着好几处白骨堆砌起来特别厚重高耸的区域,而且与之相伴而生的还有数量极其众多的血红色根须在此聚集交缠成一团一团密密麻麻的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一个个硕大无比的似的!然而更为蹊跷怪异的则在于,当人们定睛凝视于这些所谓的正中央时便会发现里面似乎隐隐约约能够看见某些色泽明显比周围其余所有骨骸都更深沉黯淡许多、甚至可以说是接近于漆黑一片仿若被浓稠至极的墨汁给彻底浸染渗透进去了一般的特殊骸骨,它们正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种远比别的普通骨头浓烈数倍不止的甜美腥味以及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之气来……
“桥是活的,靠那些血须驱动。血须怕纯阳或破邪之力。核心是那些发黑的骨头,是‘蚀’气汇聚的节点,也是血须力量的源头。” 张起灵迅速做出判断,他摸了摸吴邪胸前的古玉佩,玉佩散发出温润微光,带着安抚人心的纯净气息。“玉佩可护持我们不受‘蚀’气直接侵蚀,但对血须效果未知。过桥时,尽量踩骨骼交接稳固处,避开血须密集和发黑骨头所在。动作要快,不要停留。”
吴邪趴在张起灵背上,强忍着眩晕和不适,仔细观察着骨桥。他注意到,那些血红色根须的搏动,似乎有着某种缓慢的节奏,并非完全随机。当根须收缩时,桥面骨骼相对“安静”,摩擦声小;当根须舒张、微微膨胀时,骨骼的蠕动和摩擦就加剧。“小哥,那些红须子……好像有‘呼吸’,收缩的时候相对安全,膨胀的时候会动得厉害。可以……看准节奏过去。”
“嗯。” 张起灵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点。“我开路,胖子紧跟,护着阿透。老刀断后。看好我的落脚点,踩稳,快速通过,不要往下看,不要碰血须,尤其避开黑色骨头。走!”
话音落下,他看准前方血须一次收缩、骨桥相对平缓的瞬间,身形一动,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准确地踏在了第一处骨骼交接相对平坦的位置。落脚瞬间,脚下的骨骼微微一沉,发出“咯吱”轻响,但并未塌陷,周围的血须似乎感应到生人气息,微微向他的脚踝方向探了探,但被古玉佩散发的微光一照,又有些畏缩地缩了回去。
王胖子一咬牙,对阿透低喝一声:“妹子,跟紧我!别看下面,就看小哥的脚后跟!”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居然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灵活,紧跟张起灵的步点,踏上了骨桥。阿透脸色惨白,闭着眼,死死抓着王胖子的背包带,几乎是凭着本能被他拖着走。老刀殿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身后和两侧晃荡的骨骸,手中工兵铲横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四人依次上桥,骨桥顿时发出更加密集的“咔嚓”声,仿佛被惊扰的沉睡巨兽。那些血红色根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更加活跃地向他们的脚踝、小腿方向探来,虽然畏惧玉佩微光不敢直接缠绕,但那种滑腻冰冷的触感擦过裤腿,依然让人毛骨悚然。两侧悬挂的骨骸也开始无风自动,空洞的眼眶“望”着这几个不速之客,下颌骨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众人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踩着张起灵踏过的点位,快速向前移动。张起灵步法精妙,总能找到骨骼相对稳固、血须相对稀疏的落点,虽然背着吴邪,依旧轻盈迅捷。吴邪伏在他背上,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每一次精准发力,心中稍定,努力集中精神,观察着骨桥的变化,不时低声提醒:“左前方三步,血须在胀,踩右侧那块扁骨……小心头顶,有挂着的肋骨在晃……”
然而,骨桥的“活”性远超预期。就在他们行进到接近中段,距离第一个“骨瘤”节点不远时,异变陡生!
似乎是众人经过带来的“生气”刺激,又或者是踩踏触发了某种机制,那个由大量黑色骨骸和密集血须构成的“骨瘤”,突然剧烈地搏动起来!覆盖其上的血须如同充血般猛地膨胀、变粗,颜色由暗红转为近乎黑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腥腐臭气息猛然爆发!
“小心!” 张起灵厉喝一声,身形骤然加速,想要强行冲过这个节点。
但已经晚了。那“骨瘤”中央,一根最为粗大、颜色漆黑如墨的腿骨,猛地裂开一道缝隙,一股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如同箭矢般喷射而出,直射向最前面的张起灵和吴邪!同时,周围数条血须如同受了刺激的毒蛇,不再畏惧玉佩微光,悍然弹射而起,卷向众人的脚踝和腰身!
张起灵反应极快,在黑液喷出的瞬间,身体诡异地向侧面一扭,黑金古刀在身前划出一道乌光圆弧,精准地劈开大部分黑液,但仍有一小滴溅在了他的袖口上,布料立刻发出“嗤嗤”声响,被腐蚀出一个小洞。吴邪被他护在身后,安然无恙。
但后面的王胖子和阿透就没那么幸运了。几条血须闪电般缠上了王胖子的脚踝和腰际,那滑腻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收缩力让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阿透惊叫一声,也被两条血须缠住了小腿,那血须的尖端竟然生出细密的倒刺,深深扎进皮肉,开始疯狂吮吸血液!
“胖子!” 老刀怒吼一声,工兵铲奋力挥出,斩断两条袭向自己的血须,黏稠的暗红色浆液溅了一身,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衣物立刻冒出白烟。他来不及查看自身,铲刃横扫,将缠住王胖子腰间的几根血须斩断,但缠住脚踝的几根异常坚韧,一时未能斩断。
“他娘的!给胖爷松开!” 王胖子又惊又怒,挥动霰弹枪枪托狠狠砸向脚边的“骨瘤”,枪托砸在坚硬的黑色骨头上,发出闷响,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骨瘤”的搏动更加剧烈,更多血须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色骨头是核心!” 吴邪急道,他感觉到胸口的古玉佩在血须和黑液刺激下,微微发烫,散发的光芒明亮了一丝,但范围有限。“攻击黑色的!”
张起灵眼神一冷,在黑液喷溅的间隙,身形如电,不退反进,黑金古刀带起一道凄厉的乌光,不再斩向血须,而是直刺“骨瘤”中心那根裂开的漆黑腿骨!
“噗!”
刀尖精准地刺入骨缝,一股更加粘稠腥臭的黑绿色液体喷涌而出。张起灵手腕一拧,暗劲勃发,“咔嚓”一声,那根粗大的黑色腿骨竟被生生震裂!与此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至阳的童子眉心血喷在黑金古刀上,刀身乌光骤然大盛,带着一股凛然破煞之气,顺势一绞!
“呜——!”
仿佛无数冤魂齐齐惨嚎,那“骨瘤”猛地一颤,所有血须瞬间失去活力般瘫软下去,颜色迅速黯淡,如同被抽干了养分。喷溅的黑液也戛然而止。以那根碎裂的黑色腿骨为中心,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骨骼和血须,都迅速失去了活性,变得灰败、干枯。
缠住王胖子和阿透的血须也松脱开来,软软地垂落。王胖子脚踝和小腿被勒出深深的血痕,阿透更是小腿上几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脸色瞬间煞白。
“快走!动静太大了!” 老刀不顾身上被腐蚀的疼痛,一把搀起摇摇欲坠的阿透,催促道。
张起灵收刀,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的“骨瘤”,不再恋战,背起吴邪,再次向前冲去。众人也顾不得伤口疼痛,拼尽全力跟上。
解决了这个核心节点,前方的骨桥似乎“安静”了许多,虽然依旧“咔嚓”作响,血须蠕动,但攻击性大减。众人一鼓作气,终于冲过了最后几米,踏上了对面坚实的岩石平台。
脚踏实地,所有人都几乎虚脱,王胖子和老刀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阿透小腿受伤不轻,血流不止,疼得浑身发抖,王胖子连忙撕下衣服下摆给她简单包扎。张起灵也放下吴邪,让他靠着一块石头休息,自己则警惕地回望来路。骨桥依旧横亘在那里,但失去了一个核心节点后,整体的蠕动似乎都缓慢、僵滞了不少。
“妈的……这鬼地方,比碰上大粽子还邪门!” 王胖子心有余悸地骂着,检查自己脚踝的伤,还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但被血须扎过的地方,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又麻又痒。“这红须子不会有毒吧?”
“有毒,腐蚀性,可能带‘蚀’的微弱污染。玉佩能缓解,但伤口需处理。” 张起灵言简意赅,他走到阿透身边,查看她的伤口。伤口周围皮肉已经发黑,有蔓延趋势。他取出之前收集的、所剩无几的净泉水(离开净泉洞穴时用最后的水壶装了一些),小心地冲洗伤口。泉水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淡淡黑气,阿透疼得闷哼一声,但伤口周围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些。
“幸好还有点泉水,不然麻烦大了。” 老刀也用水壶里最后一点清水冲洗自己身上被溅到的地方,衣物腐蚀出几个洞,皮肤也灼痛红肿。
简单处理了伤口,众人不敢久留。平台前方,是更加茂密、几乎形成一堵墙壁的漆黑藤蔓,层层叠叠,相互纠缠,密不透风。藤蔓有手腕粗细,表面不再是石柱区那种干枯粗糙,而是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东西在缓慢流动。藤蔓之间,同样悬挂、镶嵌着无数白骨,有些白骨上甚至还挂着未完全腐烂的皮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这里,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千藤障”。
“这就是‘千藤障’了……看着就不好惹。”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藤蔓墙厚不知几许,几乎将前路完全封死,只有一些极其狭窄的、被藤蔓自然生长形成的缝隙,勉强可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内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也不知里面隐藏着什么。
张起灵凝神感知。前方的藤蔓墙散发着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蚀”气,比骨桥那里强了数倍不止。藤蔓是“活”的,而且充满了攻击性和吞噬的欲望。阿透更是脸色惨白,指着藤蔓墙,声音发抖:“里面……好多……好多‘饿’……它们在睡觉……但很饿……不能过去……过去会被吃掉……”
“地图指示,生门在后方,必须穿过‘千藤障’。” 老刀看着兽皮地图,眉头紧锁。“玄戊前辈留下的信息里提到‘千藤障’,只说了‘慎之慎之’,没提具体破解之法。看来他也没过去,或者过去的人没回来留下方法。”
吴邪靠在石头上,胸口微微起伏,古玉佩散发出的温润气息让他好受了一些。他仔细观察着藤蔓墙,尤其是那些狭窄的缝隙。藤蔓的排列看似杂乱无章,但隐约似乎有着某种规律,有点像……某种循环往复的迷宫。而那些缓慢流动的暗红色液体,流动的节奏,似乎也与藤蔓的轻微蠕动相合。
“这些藤蔓……像是有意识的,在缓慢‘呼吸’、‘循环’。” 吴邪虚弱地说道,“那些缝隙,可能不是固定的,会随着藤蔓的蠕动开合、变化。我们得找到它们‘呼吸’的规律,在缝隙最大的时候快速通过。而且,不能惊动它们,刚才骨桥的动静,可能已经让它们有些‘醒’了。”
“找规律,趁隙通过。” 张起灵点头,这和他的判断一致。硬闯绝对是死路一条,这些藤蔓的数量和活性远超骨桥的血须。他示意众人退后一些,自己则靠近藤蔓墙,仔细观察其中一道相对较宽的缝隙。
观察了片刻,他果然发现,藤蔓的蠕动和内部液体的流动,有着一个大约三到五分钟的周期。在某个特定时刻,藤蔓会微微向内收缩,缝隙会扩大到足以让人侧身挤过的程度,持续大约十几秒钟,然后又开始缓慢闭合。而且,不同区域的藤蔓,其“呼吸”周期似乎略有不同,并非完全同步。
“有规律。跟紧我,看准时机,一次过一人,动作要轻,要快,绝不能碰到藤蔓。” 张起灵沉声道,目光锁定了一道即将扩张到最大的缝隙。“我先过,确认对面情况。吴邪第二个,胖子带阿透,老刀断后。记住,如果被藤蔓缠住,用火烧,或者用至阳之物刺激,玉佩或许能逼退,但机会只有一瞬。”
众人点头,各自准备。王胖子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固体燃料和一块浸了油的布条,做成简易火把,虽然知道在这地方点火可能引来更大麻烦,但关键时刻保命要紧。老刀也将匕首擦亮,工兵铲握紧。
张起灵深吸一口气,在藤蔓缝隙扩张到最大的瞬间,身体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侧身挤了进去。缝隙内弥漫着浓重的甜腥和腐臭味,藤蔓粗糙油腻的表面几乎擦着他的身体,内部那缓慢流动的暗红色液体近在咫尺,甚至能感觉到藤蔓微微的脉动。他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没有生命的石头,在藤蔓开始缓缓闭合前,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对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被藤蔓包围的小小空间,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前方依旧是厚厚的藤蔓墙,但侧面似乎有一条更窄的、被藤蔓自然形成的通道,蜿蜒向下。暂时安全。
他迅速折返,在下一个周期,将吴邪小心地带了过去。吴邪身体虚弱,动作难免迟缓,在穿过时,衣角不慎轻轻刮蹭了一下藤蔓。
被刮蹭的藤蔓猛地一颤!仿佛被惊醒的毒蛇,表面瞬间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附近几条藤蔓也似乎被惊动,开始不安地蠕动起来,缝隙有缩小的趋势!
“快!” 张起灵低喝,用力将吴邪拉了过来。
第三个是王胖子和阿透。王胖子块头大,带着受伤的阿透更是困难。眼看缝隙在缩小,王胖子一咬牙,几乎是将阿透“塞”了过去,自己再猛地吸气收腹,硬生生挤过,背包带子却被藤蔓上伸出的细小倒刺勾住!
“哧啦”一声,背包带被扯断一小截,同时,那藤蔓被扯动,更多藤蔓被惊扰,开始向这边探来!
“胖子!” 已经过来的张起灵眼神一厉,黑金古刀闪电般探出,不是斩向藤蔓(那会引发更大反应),而是精准地斩断了那截被勾住的背包带子!
王胖子趁机滚了过来,惊出一身冷汗。最后的老刀看准时机,在藤蔓合拢前最后一瞬,敏捷地穿了过来。
众人刚刚站定,就听见身后藤蔓墙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那被惊扰的缝隙迅速被新的藤蔓填满,再也无法通过。若是慢上半秒,恐怕就被困在里面,或者被藤蔓缠住了。
“好险……” 王胖子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然而,没等他们喘息,阿透忽然指着侧面那条蜿蜒向下的狭窄通道,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颤抖道:“那里面……有东西……在上来……很多……很快……‘饿’……”
几乎同时,张起灵和老刀也听到了,从那条通道深处,传来一片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无数只脚在岩石和藤蔓上爬行,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手电光向通道内照去,只见在光线边缘的黑暗中,无数拳头大小、身上覆盖着暗绿色甲壳、长着无数细足、形态类似蜈蚣与甲虫混合体的怪异虫子,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的口器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复眼在手电光下反射出贪婪的红光!
“是蚀骨蜃!快走!” 老刀脸色大变,显然认出了这种只在家族残卷中记载的、生活在极阴蚀气之地的毒虫,噬血食肉,尤其喜食骨髓,群居,行动如风,毒性猛烈!
前有未知的“千藤障”深处,后有被惊动的藤蔓墙堵路,侧面通道涌出虫潮!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