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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绿色的湖水深沉如古玉,倒映着穹顶幽蓝色、淡绿色的苔藓微光,波光粼粼,静谧得近乎诡异。湿润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类似蕨类植物和湿泥的气息,充盈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中,与之前“蚀”气弥漫的窒息感截然不同,却并未让人感到放松,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那庞然的、半没于湖水中的倾斜巨影,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无声地宣示着自身的存在。

湖边空地上,那堆早已冷却的篝火灰烬、散落的现代罐头盒和包装袋碎片,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众人初到此地的些许恍惚与震撼。有人来过,而且是不久前。这意味着他们并非唯一的探索者,也意味着前方的路,可能已被扰动,潜藏着未知的变数。

“罐头是军用压缩干粮的牌子,看锈蚀程度,最多不超过两个月。” 老刀蹲下身,用匕首小心地拨弄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罐头盒,里面还残留着一点黑褐色的内容物。“包装袋是防水探险背囊常用的材质。来的是有备而来的队伍,装备精良。”

“裘德考的人?还是……其他夹喇嘛的?” 王胖子警惕地环顾四周,握紧了手里只剩下枪托还能当锤子用的霰弹枪。湖面平静,除了他们出来的山壁裂缝和湖边有限的区域被苔藓微光勉强照亮,更远处是深沉的黑暗,看不清对岸巨鼎的全貌,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湖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湖水。湖水冰凉刺骨,清澈,但深处透着墨绿,看不到底。他凑近闻了闻,又伸出舌尖极轻微地沾了一点,立刻吐掉。

“水是活的,流通的,没有‘蚀’的甜腥,但……” 他微微蹙眉,“有很淡的腥气,水腥,还有……另一种味道,很淡,像是铁锈混合了草药,从那边传来。” 他目光投向湖心,那巨大黑影潜藏的方向。

吴邪在阿透的搀扶下也走近湖边,胸前的古玉佩和“镇厄”鼎残留药膏让他恢复了些许气力。他仔细观察着湖岸,那些低矮的怪异蕨类植物叶片肥厚,颜色暗绿近黑,形态扭曲,不像是自然生长的样子。而在蕨类植物稀疏的地方,裸露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这湖,还有这里的植物,可能也受到了影响,只是表现不同。” 吴邪低声道,指向湖对岸的巨影,“关键是那里。我们必须过去。但这些罐头……说明有人捷足先登,目的不明。而且,” 他看向平静的湖面,刚才那悄然滑过的巨大阴影让他心悸,“这湖里,恐怕不太平。”

“怎么过去?游过去?” 王胖子看着墨绿不见底的湖水,缩了缩脖子,“胖爷我水性是不差,但这水看着就邪性,谁知道底下有什么玩意儿。而且这湖看着不小,游到中间没力气了,可就喂了王八了。”

老刀也在观察湖岸,很快,他指着左侧一片被茂密蕨类和水生植物遮掩的湖湾:“那边,有东西。”

众人小心地绕过一片湿滑的岩石,来到湖湾处。拨开层层叠叠、叶片边缘锋利的怪异水草,只见岸边浅水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截粗大的、被砍断的黝黑色木头,看断面还很新。而在稍深一点的水中,赫然半沉半浮着一条简陋的木筏!木筏用坚韧的藤蔓和皮绳捆绑,木料正是那种黝黑色的木头,似乎是就地取材。木筏不大,但足以承载四五人。

“有人做了筏子,看来也是要渡湖。” 张起灵检查着木筏和散落的木料,“捆绑手法专业,是行家。但木筏没被用,或者用了又回来了?这些砍断的木头是备料?”

“看这里。” 吴邪指着木筏边缘一处不起眼的位置,那里有几道深深的、非自然形成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巨大而锋利的东西刮擦过,木屑翻卷,甚至有一处被直接洞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破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撕扯开的。“这不像撞击岩石造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下攻击了。”

联想到湖中那悄然滑过的巨大阴影,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管不了那么多了,有筏子总比游过去强。这破洞不大,找东西堵一堵,还能用。” 王胖子倒是现实,已经开始在周围寻找合适的材料,看到那些被砍断的黝黑木头,眼睛更亮了,“这木头看起来挺结实,还沉水,是好材料。那群人准备了筏子却没用自己的,要么是找到了别的路,要么就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要么就是遭遇了不测。

“修筏子,渡湖。” 张起灵下了决定。留在这里没有出路,对岸的巨鼎是唯一可能藏有线索或出口的地方。他亲自动手,利用散落的木头和从背包里翻出的应急绳索、以及湖边找到的一些坚韧藤蔓,快速修补木筏的破洞,并加固了关键连接处。老刀和王胖子在旁协助,吴邪和阿透负责警戒四周,尤其是平静的湖面。

阿透自从来到湖边,脸色就一直不太好,她紧盯着墨绿色的湖水,眼神里充满了不安。“水里……有东西……很大……很‘空’……但又很‘饿’……它在睡觉……但很容易醒……” 她抱着胳膊,声音发颤。

“能感觉到大概在哪里吗?” 吴邪问。

阿透犹豫了一下,指向湖心偏右,大约是他们到对岸巨影三分之二路程的水域,“那里……最深……最‘空’……也最‘饿’……”

“避开那片区域。” 张起灵记下了位置。

很快,木筏修补加固完毕。说是木筏,其实就是几根粗木头并排绑扎,简陋但结实。众人将所剩无几的装备绑在身上,检查了武器——其实也没什么像样的武器了,老刀的工兵铲,王胖子的霰弹枪(只剩两发子弹,还被水泡过未必能用),张起灵的黑金古刀,吴邪的匕首,还有就是一些绳索、火折子等零碎。

张起灵折了两根较直的粗树枝,削尖一头,权作船篙。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木筏推入水中,木筏吃水不深,稳定性尚可。

“上去,保持平衡,不要有大动作,尽量不发出声音。” 张起灵率先踏上木筏,试了试稳定性,然后示意其他人依次上筏。吴邪和阿透坐在中间,王胖子和老刀一前一后,张起灵站在筏尾,负责观察和用树枝划水调整方向。

木筏缓缓离开湖岸,向着对岸那巨大的阴影划去。水面异常平静,只有树枝拨动水面的轻微“哗啦”声。穹顶的苔藓微光洒落,在墨绿色的湖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这种寂静,比起之前的鬼哭狼嚎,更让人心头压抑。

木筏行进了约三分之一距离,一切平静。湖水平滑如镜,深不见底。阿透紧紧抓着木筏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筏尾后方的水面,身体绷得僵硬。

突然,坐在前面的王胖子身体微微一僵,压低声音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筏子……比刚才沉了一点?还是我错觉?”

老刀闻言,也仔细感觉了一下,脸色微变:“不是错觉,吃水深了。” 他趴下身,用手电照向木筏边缘和水面接触的地方。灯光下,只见木筏的木头缝隙中,不知何时,竟然吸附了许多半透明、胶质状、如同超大号水蛭般的生物!它们正一伸一缩地蠕动着,试图从缝隙钻入木筏内部,或者吸附在木头表面。它们的身体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内部暗色的消化腔,没有眼睛,只有前端一个圆形的、布满细密锯齿的吸盘口器,紧紧吸附在木头上,甚至开始分泌一种透明的粘液,腐蚀木头!

“是水蝓!蚀水蝓!快弄掉它们!它们分泌的粘液能烂木头,还会吸血!” 老刀低吼一声,拔出匕首就去刮那些吸附在木头上的透明生物。匕首刮过,发出“吱吱”的轻微声响,那东西身体韧性极强,很难一下子刮掉,反而因为刺激,分泌出更多粘液,木头表面立刻出现腐蚀的痕迹。

张起灵也立刻动手,用削尖的树枝去挑。水蝓吸附得很牢,而且数量在增多,从木筏底部不断有新的爬上来。木筏因为增加了这些“乘客”和它们分泌的粘液,重量增加,而且木头被腐蚀,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不能停!继续划!离开这片水域!” 张起灵当机立断,一边快速清理靠近边缘的水蝓,一边用另一根树枝奋力划水,调整方向,试图加快速度离开。他注意到,越是靠近阿透指示的那片“深水区”,这些蚀水蝓就越多,越大。

王胖子和老刀也拼命划水,吴邪和阿透也顾不上害怕,用手、用刀鞘去清理爬到脚边和木筏中央的水蝓。这些水蝓身体滑腻冰冷,触感恶心,被弄下去后很快又会有新的吸附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木筏在众人拼力划动下,歪歪扭扭地向着对岸前进,但速度明显受到了影响。更糟糕的是,因为清理水蝓和划水的动静,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就在木筏艰难地行进到湖心区域,距离阿透所说的“深水区”边缘不远时,一直紧盯着后方水面的阿透,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极力压抑的惊叫,手指颤抖地指向筏尾后方不远的水面。

那里,墨绿色的湖水下,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片巨大的、轮廓模糊的阴影。阴影之大,远超木筏,缓慢地、优雅地摆动着,如同水下幽灵,不疾不徐地跟在木筏后方。紧接着,在木筏左侧、右侧,也悄然浮现出另外两片略小一些的阴影,呈包围之势。

是鱼?还是别的什么?看不清全貌,但那阴影带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

“加速!别管水蝓了!全力划!” 张起灵厉喝,手中树枝划水的频率骤然加快。他看出来了,这些水下的东西之前只是在观察,现在似乎被木筏的动静和……或许是水蝓被清理时散发的某种气息吸引了。

王胖子和老刀也红了眼,拼命划水。木筏在三人奋力划动下,速度提升了一截,但水下的阴影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距离似乎在缓缓拉近。

“它们……在戏耍我们……” 吴邪脸色苍白,他想起了自然界中一些顶级捕食者的习性。这些水下的黑影,显然将木筏当成了猎物。

突然,跟在最后方那片最大的阴影,猛地加速!不是冲向木筏,而是从木筏下方急速掠过!

“轰!”

木筏被一股巨大的、来自水下的力量猛地向上顶起!整个木筏瞬间倾斜,几乎要侧翻!众人惊叫着死死抓住木筏的绳索和木头,才没有被抛飞出去。筏上的装备一阵叮当乱响,差点掉进水里。

木筏重重落回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而就在木筏被顶起的瞬间,众人惊鸿一瞥,看到了那阴影的一部分真容——那是一片覆盖着墨绿色厚重鳞甲、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的脊背,鳞片大如碗口,在苔藓微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仅仅一瞥,那庞大的体积就让人心胆俱寒。

“是鼋(yuán)!成了精的巨鼋!被‘蚀’污染了!” 老刀骇然道。鼋,俗称癞头鼋,是巨型鳖类,可眼前这只的体型,远超常识,那脊背的宽度就超过了木筏的长度!

木筏还未完全稳定,左侧那片较小的阴影也动了,这次是正面袭来!水面破开,一个宛如小汽车般大小、布满瘤状凸起和骨刺的狰狞头颅探出水面,张开巨口,露出一排排匕首般的森白利齿,带着腥风,狠狠咬向木筏边缘的王胖子!

那头颅似龟非龟,似鳄非鳄,覆盖着黑绿色角质,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充满了原始的暴虐和疯狂。

“胖子小心!” 吴邪和阿透惊呼。

王胖子亡魂大冒,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不是向后躲——后面是水,而是向前猛地一扑,趴在了木筏中央。同时,手中一直当棍子用的霰弹枪枪管,下意识地狠狠捅向那咬来的巨口!

“咔嚓!”

霰弹枪的精钢枪管,竟然被那巨兽一口咬得弯曲变形!火星四溅!巨大的咬合力透过枪身传来,震得王胖子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差点脱手。

而那巨兽似乎被枪管硌了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痛吼,浑浊的黄眼睛里凶光更盛,猛地甩头,竟将王胖子连人带枪甩得向筏外飞去!

“胖子!” 老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王胖子的背包带,自己也差点被带下去。张起灵在筏尾,救援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趴在木筏中央、瑟瑟发抖的阿透,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抓起身边一个空的铁皮罐头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巨兽浑浊的黄色眼珠子砸去!

“砰!” 罐头盒精准地砸在巨兽的眼睑上,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巨兽吃痛,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微微一滞的功夫,老刀已经将王胖子扯了回来,张起灵也如鬼魅般从筏尾掠至,黑金古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斩向那巨兽尚未闭合的嘴角最柔软处!

“噗嗤!”

乌光闪过,血光迸现!一股暗红发黑、带着刺鼻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巨兽发出更加痛苦和愤怒的咆哮,猛地缩回头颅,沉入水中,留下翻涌的血水和波纹。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最大的那头巨鼋阴影,在第一次撞击未果后,已经调转了方向,从正前方再次袭来!而右侧那片阴影也悄然逼近。木筏在两次冲击下,捆绑的绳索已经松动,木头开裂,吃水越来越深,那些蚀水蝓更是趁乱疯狂吸附、腐蚀。

不好!木筏就要解体了!大家赶紧做好跳水逃生的准备!朝着对岸拼命游动! 张起灵眼神锐利地扫过不远处的湖岸线,估计着与目的地之间大概还剩下五六十米左右的距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迅速伸手紧紧揪住身旁的吴邪,同时扯开嗓子对着身后的老刀和王胖子高声怒吼道:我负责带领吴邪突围出去,你们两个则保护好阿透,分头行动,最终目标就是那边岸上那块醒目的黑色巨石!一旦跳入水中就务必全力潜水前进,绝不能有丝毫耽搁停顿!

话声未落,只听得前方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般的巨响,紧接着便是水花四溅、波涛汹涌。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头体型硕大无比的巨型鼋龟又一次从水底冒出头来。这一回,这家伙显然已经彻底丧失了耐性,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地用身体去冲撞木筏,而是直接张开那张足以将一整辆小轿车都一口吞进去的血盆大口,口中喷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气息,犹如一头饿极了的猛兽一般,径直朝那艘摇摇欲坠、眼看着马上就要四分五裂的小木筏猛扑过来!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