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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也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仿佛在内心那片被颠覆的信念废墟上艰难地跋涉,努力搜寻着一个或许曾经坚定不移、此刻却显得如此虚浮和遥远的答案。他不太确定地、带着一丝残存的思维惯性和迷茫,低声回答道,那声音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大概是……相互理解,用爱去包容……之类的吧。” 这些曾经被他挂在嘴边、视为理想灯塔的词语,此刻说出来,却少了一份豪气干云,多了一份连他自己都能察觉到的底气不足。

佐助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自来也,继续追问,语气中没有咄咄逼人的质疑,只有一种纯粹的、探讨真理般的冷静:

“自来也大人认为,仅仅依靠‘相互理解’和‘爱’这种理念,就足以化解忍界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仇恨链、利益冲突和权力纷争,从而带来真正稳固、持久的和平吗?您确信,这条路……是唯一正确,并且切实可行的吗?”

自来也怔住了,眉头下意识地紧紧锁起,陷入了真正的、严肃的思索。他脑海中闪过自己游历忍界数十载亲眼所见的景象:因任务冲突而相互残杀的忍者,因国家利益而爆发的惨烈战争,像长门、弥彦和小南那样在战火和仇恨中失去一切、心灵被扭曲的孩子们,还有大国之间永无休止的间谍活动、资源掠夺和阴谋算计……尸山血海,累累白骨,似乎都在无声地嘲笑着“理解”与“爱”的苍白。他搜肠刮肚,除了这些看似“正确”却无比无力的词汇,竟真的想不出一个更有效、更能在残酷现实中落地的“良方”。最终,他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自我安慰般的不确定,缓缓点了点头:

“应……应该是正确的吧。毕竟,除了相信这些美好的东西,我们……我们还能相信什么呢?” 这话语中,透露出一种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重压下,近乎绝望的坚持。

听到这个回答,佐助缓缓低下了头,额前漆黑的碎发垂落,在他年轻却已显得过于沉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掩住了他眼中流转的复杂神色。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仿佛不是在提问,而是在追溯某种跨越了世界壁垒的、更为古老也更为沉重的思想脉络:

“爱……听起来是多么美好而崇高的字眼。可您不觉得,这套理念,与我所知的另一种流传于遥远之地的古老思想——儒家所极力倡导的‘仁义’道德,在根源和本质上,有着某种惊人的相似之处吗?”

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晨光与云海,看到了某种在历史长河中不断重复、换汤不换药的循环。

“也许,无论是‘爱’还是‘仁义’,它们的初衷和理论根基,都是好的,都蕴含着对人类理想社会秩序和人际和谐关系的最高向往。‘仁者爱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些思想,何等的光明正大,何等的令人心驰神往。”

然而,他的语气随即急转直下,带上了一丝冰冷的、仿佛看透了千年兴衰的嘲讽与洞悉:

“可是,后人呢?那些掌握了话语权和统治力量的当权者呢?为了便于管理,为了维护特定的、有利于自身的秩序和阶级结构,他们可以多么轻易地篡改、扭曲、甚至利用这些原本美好的词汇和概念啊!”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锐利:

“‘仁’,可以变成要求下层民众对上层统治者无条件忠诚、服从和奉献的美德;‘义’,可以变成束缚独立思想、扼杀个性棱角、强制所有人遵循同一套行为规范的道德枷锁;而‘爱’……同样也可以被巧妙地诠释为对强权的顺从,对不公现象的忍耐,对自身合理权益和反抗精神的主动放弃!”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寂静的岩顶上,带着一种预言般的、令人心悸的沉重:

“想想这些被扭曲的‘美好理念’,在后世可能结出的、最可怕的恶果吧。当‘爱’变成了一种空洞的政治口号,一种麻痹民众的精神鸦片,一种要求受害者去‘宽恕’施暴者、要求被压迫者去‘理解’压迫者的道德绑架时……它,真的还能带来它所承诺的和平与幸福吗?”

他最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墓志铭,清晰地烙印在自来也剧烈震荡的心上:

“通往地狱的道路,往往……正是由那些写着‘爱’、‘和平’、‘理解’等等最动听词汇的石头,一块块精心铺就的。”

“……”

自来也彻底无言以对,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入了一个更深邃、更黑暗、更令人绝望的哲学与历史漩涡之中。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扞卫自己坚持了半生的理想,却发现自己的所有言辞在佐助那冷静到残酷、却又逻辑严密的剖析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佐助的话,像是一面无比清晰、却又冰冷刺骨的镜子,毫不留情地照见了他内心深处一直隐约存在、却因为恐惧和不愿面对而刻意忽略的深层疑虑——关于“相互理解”和“爱”在血淋淋的现实和赤裸裸的权力面前,那近乎可笑的苍白与无力;关于所有看似美好的宏大理念,被掌握力量者扭曲、利用,最终成为巩固统治、扼杀异见工具的可怕可能性。

那条被无数人歌颂、铺满了“爱”与“和平”之石的道路,最终通向的,真的会是光明的天堂吗?

还是……一个更加精致、更加牢固、更加让人在无声中窒息的精神与现实的……双重地狱?

这个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疑问,如同最深的梦魇,牢牢攫住了自来也的灵魂。

佐助并没有停下,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仿佛只是在确认事实的语气问道:

“自来也大人,您亲身参加过好几次忍界大战吧?历史记载里,您参与了和砂隐的桔梗城之战,与岩隐的神无毗桥战役,还有在雨之国与半藏的交手……”

自来也的情绪还沉浸在先前关于“爱”与“地狱之路”的沉重思辨中,闻言只是有些沉闷地点了点头,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影,带着亲身经历过那个尸山血海时代的沧桑与疲惫:

“是啊……那都是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每一次回忆,都伴随着同伴的惨叫和硝烟的味道。

佐助紧接着抛出了那个看似天真、不谙世事,却像一把匕首般直指核心的矛盾问题,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合乎他先前所探讨“理念”的“不解”:

“那当时,为什么要打仗呢?如果按照您所相信的理念,用‘爱’和‘理解’去感化他们,不就可以避免战争了吗?”

自来也被他这过于“理想化”、近乎幼稚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荒谬感:

“感化?怎么感化?” 他实在想象不出,在两国大军对垒、阵前杀气冲天、彼此手上都沾满了对方同胞鲜血的情况下,该如何隔着尸山血海去“感化”那些眼睛杀红了的敌人。难道要走上前去,念诵“爱”的经文吗?

佐助的回答却显得异常“简单直接”,甚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荒谬的“理所当然”:

“很简单啊。” 他语气平淡地分析,“砂隐、岩隐他们为什么要发动战争?无非就是觊觎木叶更肥沃的土地、更多的人口、更丰富的资源、更庞大的财富……对吧?”

他摊了摊手,用一种近乎儿戏的逻辑说道:

“那咱们木叶直接把这些他们想要的,都给他们不就行了?他们要土地,我们割让;他们要资源,我们拱手相送;他们要财富,我们倾囊相授。让他们把木叶瓜分掉,满足他们的所有欲望,这样一来,他们没有了发动战争的理由,这场仗不就可以避免了吗?”

最后,他甚至还给这个荒谬的方案扣上了一个“崇高”的帽子,语气依旧平静:

“这不正是‘爱’与‘理解’的最高体现——牺牲自我,成全他人,以换取和平吗?”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自来也一听,顿时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想也不想就厉声驳斥!这哪里是什么和平之道,这分明是自取灭亡、将同胞置于刀俎之上的亡国灭种之策!是只有懦夫和彻头彻尾的蠢货才会想出来的投降主义!木叶的先烈和无数守护村子的忍者们的牺牲,岂能如此轻贱!

面对自来也勃发的怒气,佐助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既无惧色,也无得意,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你终于明白了”的深邃眼神看着他,淡淡地回应道:

“是啊,您也知道这是胡闹啊。”

“……”

自来也瞬间噎住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所有喷薄欲出的怒火和义正辞严的驳斥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憋得一阵红一阵白,表情精彩至极。

他猛然意识到,佐助根本不是在认真提出那个荒谬绝伦的亡国方案!他是在用一个极端到可笑、甚至可耻的例子,反过来狠狠地讽刺和质疑他那套“依靠爱和理解就能解决一切纷争”的理念,在涉及国家、民族根本利益冲突的冰冷现实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多么的不切实际,甚至……显得何等的愚蠢和天真!

如果连“割地赔款、自取灭亡”来换取短暂虚假和平这种选项,都知道是绝对的胡闹,是绝不能触碰的底线,那么,在面对同样是你死我活、关乎生存空间和根本利益的残酷争夺时,空谈虚无缥缈的“爱”与“理解”,指望用它来化解深层次的矛盾,岂不是另一种层面上的……不切实际的胡闹吗?

自来也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对方用最粗鲁的方式剥光了所有华丽理念外衣、只剩下尴尬和无力本质的小丑。他坚持了半生、视为精神支柱的和平理念,在佐助这接连不断、层层递进、逻辑严密的诘问与归谬讽刺下,已然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立足的坚实根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