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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也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先前那份属于三忍之一的豪迈意气与面对质疑时的固执,已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信念彻底崩塌后的巨大茫然与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他眼神空洞地望向脚下那片在晨曦中轮廓清晰的村落,嘴唇无力地嗫嚅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的、近乎呻吟般的低语,仿佛是从灵魂裂缝中挤出来的:

“难道……我一直以来……所相信的、所坚持的……都错了吗……”

这声音里,浸透了半生坚守被连根拔起、所有意义都被颠覆后的无措与深入骨髓的痛苦。

佐助看着他这副彻底失魂落魄、仿佛连站立都需勉力的模样,脸上那层惯有的淡漠收敛了些许,转而浮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剖析真理般的认真神色。他摇了摇头,声音平稳而清晰,既非出于同情心的安慰,也非胜利者的嘲讽,更像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没有全错。”

他首先给予了部分有限的肯定,仿佛在废墟中捡起一块尚算完整的砖石。但随即,话锋便精准地转向,毫不留情地点明了其核心的局限性。

“您所坚信的那套‘爱与理解’、‘互相认同’的理念,虽然听起来过于理想化,甚至可以说天真,在处理国与国、族群与族群之间那些根深蒂固的利益冲突、历史仇恨和生存空间争夺时,确实显得不切实际,苍白无力,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会显得有些愚蠢,如同螳臂当车。”

他话锋再次一转,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看到了理念适用的另一个维度:

“但是,在另一个层面,在更微观的领域,它并非毫无价值,一无是处。在教化个体人心,塑造社会成员良善的基本品性,培养人们内心最基本的道德观念和是非标准方面,它确实能起到一定的、积极的引导作用。它教导人们分辨黑白善恶,明辨是非曲直,懂得对弱者抱有同情,对苦难心生怜悯——这些柔软的情感与基本的道德底线,是构建一个至少表面上文明、有序、而非纯粹弱肉强食的社会,所不可或缺的底层基石。”

然而,这有限的、带有前提的肯定之后,是更为冷酷和斩钉截铁的定性。佐助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一锤定音的决绝:

“可是,它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脚下整个庞大而复杂的木叶隐村,仿佛在审视一个由无数精密零件和汹涌暗流组成的巨大机器。

“当你需要面对和处理的,不再是单个的、或许还可以通过言语和行为去感化、去教育的个体,而是由成千上万这样的个体组成的、被赤裸裸的利益、无法化解的历史积怨、残酷的生存空间竞争所驱动的庞大集体和国家机器时;”

“当你需要权衡和抉择的,不再是简单的道德上的对与错,而是关乎族群存续、利益得失、必须在残酷现实中做出取舍的冰冷利弊时;”

“当你需要倾尽全力去守护的,不再是抽象空洞的‘爱’与‘和平’口号,而是具体的、活生生的、需要面包果腹、需要土地栖身、需要绝对安全来保障生命的人民和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时……”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冰冷:

“您所信奉的这套过于理想化、过于依赖个体道德自觉的理念,便会立刻显露出它致命的苍白和不堪一击的脆弱。它无法解决资源有限性与欲望无限性之间的根本矛盾,无法震慑外部环伺、磨牙吮血的豺狼虎豹,更无法在冰冷残酷、你死我活的现实博弈面前,为你,以及你发誓要守护的一切……杀出一条实实在在的、能够生存下去的血路!”

“……”

自来也沉默地听着,脸上如同戴上了一张僵硬的面具,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闪烁着不羁活力、观察着世情百态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光芒,也仿佛被这番话语彻底吹熄,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他彻底明白了佐助的意思——他视若珍宝、奉为人生圭臬、并为之奔波奋斗了大半生的信念与理想,在真正冰冷、坚硬、关乎生死存亡的现实博弈面前,或许……真的只能算是一种美好的、用于自我感动的、却无实际大用的精神点缀罢了。

佐助看着自来也那万念俱灰、仿佛人生支柱都已崩塌的模样,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如深潭,却巧妙地将话题从纯粹的哲学与信仰批判,引向了一个更具现实考量、也更利于他后续引导的方向:

“自来也大人,关于妙木山,您不妨暂时放下情绪,再仔细想想。” 他引导着自来也的思绪,从“我被骗了”的简单愤怒,转向更复杂的利弊权衡与情感纠葛。

“它们或许确实用那个所谓的‘预言’欺骗了您,或者……更直接、更残酷地说,是将您视为实现它们某种长远目的的一枚重要棋子、一件工具。”

他话锋一转,并没有一味地否定妙木山的一切价值,而是采取了更务实的分析态度。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您这一身赖以成名、纵横忍界的强大忍术,神鬼莫测的通灵术、威力巨大的仙术查克拉的运用,乃至许多在生死搏杀中积累的战斗本能和远超常人的见识,也确确实实是得益于妙木山的传承和倾囊相授,对吧?”

他进一步列举,语气客观得像是在评估一份资产:

“而且,在您游历忍界、搜集素材(他微妙地顿了一下)、追踪晓组织的这么多年里,妙木山的蛤蟆们,在您遇到致命危险或急需关键情报时,想必也提供了不少实质性的、甚至可以说是救命的帮助。这份在‘工具’身份之外,于漫长岁月中建立的战斗交情和相互扶持,是真实存在过,无法轻易抹杀的。”

他刻意将“欺骗”和“利用”的主体进行精准切割,缩小打击范围:

“更何况,需要明确一点:欺骗您、利用您的,可能主要只是妙木山权力顶层的少数几个老蛤蟆,比如深作、志麻这两位一直辅助您修炼的仙人,尤其是那位沉睡在秘境深处、下达预言的大蛤蟆仙人。它们代表了妙木山的意志和决策。”

他的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区分:

“而其他的,更多的蛤蟆,比如与您签订血契、多次并肩作战的文太,还有从小看着长大的蛤蟆吉、蛤蟆龙它们,这些伙伴与您之间,更多是共同经历生死的战友之情,它们并没有直接参与决策,也未必知晓内情,甚至对您个人,是抱有真诚情谊的。”

最后,他抛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源自自身经历的类比,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向自来也:

“这就像我一样。我清楚地知道,宇智波一族的覆灭,三代火影、志村团藏以及那两个顾问老东西,是罪魁祸首,是双手沾满我族人鲜血的元凶。但我并没有因此,就被仇恨彻底吞噬,将复仇的怒火无差别地蔓延到整个木叶村,去报复那些对此并不知情、甚至可能同样被高层谎言所蒙蔽的无辜村民和普通忍者。”

这个类比,像是一块精心挑选的石头,投入自来也那已然混乱不堪的心湖,意在激起他心中对妙木山那复杂难言的情感涟漪——既有被高层欺骗利用的愤怒与失望,也有与众多蛤蟆伙伴在战斗中建立的深厚情谊,以及对于因少数决策者而迁怒、乃至彻底否定整个妙木山是否公平、是否明智的思考。

佐助不再多言,留给自来也自己去消化这其中的矛盾、权衡与那份难以割舍的羁绊。他知道,单纯的鼓动愤怒和煽动决裂并非上策,那只会让自来也陷入更极端的情绪。引导对方进行更理性、更复杂、更符合自身长远利益的利弊计算和情感梳理,才能更好地将自来也这股强大的力量,以及他与妙木山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引向自己希望看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