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外围防线全开。”
天玄帝的命令落进预警殿，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值守官把令旗插进阵盘，红色军令沿着九天神朝的星路传向四方。
“残余舰队出港。”
“仙帝级护法归位。”
“皇宫远古护城大阵预热。”
“边境三州民用星门关闭，所有飞舟避让军路。”
太和长老站在殿侧，听着一条条命令传出，背后衣衫已经被汗浸透。
白袍谋士急声道：“陛下，若太初神主只是来问罪，此时全军压上，会不会激怒他？”
武将派残存几人立刻瞪过去。
“人都压到门口了，你还想迎他喝茶？”
白袍谋士回道：“他要的是棺。若交出一部分证据，或许能拖。”
暗部统领脸色发青。
“棺不能交。”
天玄帝转头。
殿内所有声音立刻收住。
“朕没让你们争。朕让你们挡。”
白袍谋士跪下。
“陛下，挡多久？”
天玄帝看向地底方向。
“挡到禁库完成强启准备。”
太和长老指尖动了动。
“陛下，万灵魂棺未成，强启会反噬。”
天玄帝盯着他。
“你有别的路？”
太和长老闭嘴。
外围防线。
玄武将军站在旗舰甲板上，身上的旧甲还没完全修好，胸口那道被神国舰队震裂的痕迹仍在。
副将把军令递来时，手在发抖。
“将军，陛下令我部迎击太初神主。”
玄武将军接过军令，看完后，把它折好塞进护腕里。
副将低声道：“将军，重建舰队只有七成战力，护舰阵也没补齐。我们过去，恐怕……”
玄武将军看向星路尽头。
那里还看不见巨兽本体，只有一片越来越深的阴影铺过星域。
“恐怕什么？”
副将咬牙。
“恐怕拦不住。”
玄武将军道：“本来也不是让我们拦住。”
副将抬头。
玄武将军把头盔戴上。
“陛下要时间。我们去送时间。”
甲板上许多士兵听见这句话，没人接话。
谁都知道，所谓送时间，就是拿命往前堆。
玄武将军走到舰首。
“全舰听令。阵法展开，主炮预热，但没有本将命令，不准先开火。”
副将愣了。
“将军？”
“太初神主若愿意绕开，我们不主动找死。若他直冲皇宫，我们拦一息算一息。”
副将喉头动了动。
“是。”
舰队离港。
九天神朝的军旗在虚空中展开，一艘艘战舰排成防线。残破的地方被新炼的甲片补住，颜色深浅不一，看得出修得仓促。
舰队后方，几位仙帝级护法分立星阵节点。
再往后，是九天皇宫的护城大阵。
那座大阵从皇宫地基一路延伸到星域外层，三十六根天柱形阵基亮起，金色符文沿着虚空铺开。
诸天镜直播没有断。
云霜把镜头拉到星域外侧。
全宇宙看见了九天神朝的全面戒备。
弹幕这次没有完全沉默。
【九天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玄武舰队又上了。】
【上次家长会后，他们舰队还没修好吧？】
【军令压着，不上也得上。】
【太初神主会打他们吗？】
这行弹幕出现后，许久没人接。
陆清安看见了前方舰队。
他没有停。
顾昭雪坐在他肩上，也看见了那片军旗。
“爸爸，前方是九天残余舰队。领军的是玄武将军，曾在家长会后撤军，没有伤过神国孩子。”
陆清安问：“他挡路吗？”
“挡在路线上。”
陆清安看着前方。
“我能绕吗？”
顾昭雪低头看阵盘。
“右侧有军用雷池，左侧有边境星城。绕太大，会拖时间。”
陆清安想了想。
“那我从中间走。他们不动，我不打。”
顾昭雪点头。
“好。”
玄武舰队上，副将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影，手心全是汗。
“将军，主炮锁定失败。”
“阵法无法读数。”
“测距盘裂了。”
“护法那边传讯，说法则锁链接不上。”
一个个消息传来，玄武将军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头巨兽接近。
真正面对陆清安时，所有战前推演都没了意义。
太初哥斯拉太大了。
大到他们这支舰队排成的防线，在他面前只剩一条细小横线。
淡蓝色背鳍从虚空深处移来，每一次起伏都让舰体护阵发出哀鸣。
暗金鳞片压近时，旗舰甲板上的士兵甚至能看见鳞缝里流动的热光。
副将举起手。
“将军，开火吗？”
玄武将军没有答。
陆清安也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向前走。
脚步落在舰队前方的虚空上。
没有碰到任何一艘战舰。
可舰队外层护阵自己塌了下去，主炮符文一枚接一枚熄灭，战舰底部的推进火焰被压成低低的蓝点。
仙帝级护法布下的法则锁链还没伸出，就一段段退回阵柱，像被什么更大的力量按住了头。
副将手里的令旗掉在甲板上。
“将军，他没看我们。”
玄武将军的盔甲边缘在发响。
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死战。
至少，会有一口吐息，一爪横扫，一段军人赴死的结局。
可陆清安没有停，也没有打。
那头巨兽带着顾昭雪，从舰队中央走了过去。
战舰向两侧漂开。
没人下令。
是舰体本能地避让，是阵法自己断开，是士兵的手按不住舵盘。
一艘小型护卫舰避得慢，舰首差点擦到陆清安尾端。
小黑从旁掠过，翼风一卷，把它推回安全距离。
护卫舰里，一个年轻士兵跌坐在地上，抬头看见黑龙从窗外经过。
小黑看了他一眼。
那士兵抱住头。
小黑没理他，追上顾昭雪。
直播间里，有人发了句。
【他连挡路的人都没杀。】
很快有人接。
【九天赌他的善，赌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别碰棺。】
陆清安穿过第一道舰队防线。
玄武将军站在甲板上，许久才抬手。
“全军后撤，不得追击。”
副将急了。
“将军，陛下让我们挡。”
玄武将军看向他。
“你拿什么挡？拿孩子的爹心软挡？”
副将说不出话。
玄武将军转身看向皇宫方向。
“我们已经挡过了。他没打，是他还记得这里有无辜的人。”
副将低声道：“陛下会问罪。”
玄武将军把头盔摘下。
“那就让陛下问。”
第二道防线由仙帝级护法组成。
他们本来站在星阵节点上，准备联手封锁虚空。
陆清安接近时，最前方的护法抬手掐诀。
还没等法诀成形，他身后的星阵先断了。
阵眼里的仙玉一块块裂开，古老符文从阵盘上剥落，化成灰白碎光。
护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是被破阵。”
旁边同伴问：“那是什么？”
他喃喃道：“阵法不敢挡。”
这话传回九天皇宫时，天玄帝正在听禁库准备汇报。
暗部统领跪在地上。
“陛下，外围舰队未开火，太初神主已穿过第一防线。仙帝护法阵自解，第二防线失守。”
武将派有人怒道：“玄武将军抗旨！”
太和长老沉声道：“开火也拦不住。现在追究无用。”
天玄帝看向星图。
红点已经穿过外围，正在接近皇宫护城大阵。
白袍谋士的脸白到发青。
“陛下，是否撤离皇族旁支？”
天玄帝道：“撤离会乱。”
“可他快到了。”
天玄帝抬手，按住御案边缘。
“护城大阵全开。”
命令传出。
九天皇宫上空，三十六根阵柱同时亮起，金色罩壁从地底升起，把整座皇宫与周边星域裹住。
陆清安来到大阵前。
顾昭雪看了一眼阵盘。
“爸爸，皇宫到了。地下三万里，棺在正下方。上方有人。”
陆清安道：“我不踩人。”
“先问。”
“嗯。”
他低下头。
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在他眼中小得需要仔细看。
皇宫内，无数宫人，朝臣，修士抬头望天。
他们看见一张巨大的兽首压在护城大阵外。
淡蓝色的光沿着背鳍亮着，却没有吐出。
陆清安开口。
声音穿过大阵，传遍九天神朝每一条街，每一座宫殿，每一个藏在地下的人耳边。
“把棺材交出来。我数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