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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可他是怎么知道的?一个从没在这里长久生活过的人,却像能看透这里每个人的口袋和脑袋。”
第一排那个身影在昏暗里只是一个更深的剪影。
经纪人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有些人天生就懂得怎么拨动人心。
年纪、经验、甚至国籍,都框不住他们。
你看他之前那两部片子,再看他现在坐的位置。
这不会是他的终点。”
莱弗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光线偶尔掠过,短暂地照亮那个人的侧脸线条,随即又没入黑暗。
她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紧了。
“能有多少?”
她问,声音更低了。
“这里两亿,其他地方加起来再添一亿,总是有的。
成本才多少?三千万而已。”
经纪人顿了顿,“数字会说话。”
年轻。
才华。
还有随之而来的财富。
这样的组合即便在这个造梦之城也属罕见。
莱弗利的手指触到了口袋里冰凉的手机外壳,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
她想起一些遥远的、关于东方国度的花边传闻,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
“如果那两部都能变成一棵不断结果的摇钱树,”
经纪人的声音将她拉回,“他在这个圈子里的位置,就彻底不一样了。”
影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浪短暂地打破了昏暗的宁静。
莱弗利垂下眼,屏幕的冷光再次映亮她的指尖。
她快速敲下几行字,点了发送。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角,索尼影业某层楼的灯光依然固执地亮着,像漂在夜色海面上的一小块孤岛。
开放式办公区里还有二三十人,键盘敲击声和压低了的通话声断续响起,空气里有隔夜咖啡的酸涩气味。
最里面的办公室,百叶窗紧闭,莫夫拉斯基对着电脑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屏幕的荧光在他眼底跳动。
窗口里挤满了不断刷新的评论。
“系列最差,没有之一。”
“除了看主角摆姿势,还剩什么?”
“三分,不能更多了。”
那部名为《生化危机:终章》的作品已上映七天。
北美市场的反馈冰冷刺骨,欧洲大陆的反应也谈不上热情,只有跨过海洋的另一端,似乎还保留着一些稀薄的宽容。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助理推门进来时,他正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页面。
那些文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句都在谈论同一部电影——那部今天才上映的喜剧片。
助理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口碑已经传开了,几乎所有讨论都在说它。
照这个趋势,《生化危机3》的北美票房预计会停在五千两百万左右。”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几个月前的那次会面又浮现在眼前——那个年轻导演脸上没有他熟悉的恭敬,甚至带着某种疏离的冷静。
当时他就想,总有一天会看到对方低头的样子。
可现在……
“确定了吗?”
他又问了一遍,尽管数据已经摆在眼前。
助理点了点头。
这不合常理。
一个并非在这里长大的人,仅仅看过几部好莱坞喜剧,就能写出让本地观众笑出来的故事?他想起索尼刚收购哥伦比亚影业时的那些内部讨论。
他们做过调研,反复分析,最终结论是一致的:岛国的文化在这里只能停留在边缘,成为少数人的偏好。
大多数观众不会接受那种含蓄的表达方式。
所以索尼影业从管理层到员工,几乎全是本地面孔;它虽然挂着索尼的名字,骨子里却是一家彻头彻尾的 ** 公司。
他们从未想过把岛国导演推到这里来。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那不可能成功。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他转过椅子,背对着助理,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上。
空气里还留着咖啡冷却后的酸涩气味。
那部电影……居然真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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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市场的反响依旧平淡。
岛国还能收回一些成本,半岛则几乎毫无水花。
华夏市场同样没有起色。
但今天上映的《宿醉》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好久没在电影院里这样笑过了。”
“应该让所有拍喜剧的人都来看看这部片子。”
“已经决定再看两次。”
相比之下,《生化危机》系列就算只赚几千万美元也能盈利,可口碑上的差距让他感到一阵焦躁。
索尼影业进入新世纪后一路顺遂,在各个领域都稳步前进。
作为公司高层,他早已习惯成功,习惯那些来自异国的导演们小心翼翼的姿态。
唯独那个人不一样。
那种态度,他至今记得。
他曾经多次想象过对方失败后懊悔惊慌的表情,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局面。
——难道连老天都在帮他吗?
颜维明并非来自那片群岛,但东方与西方的文化土壤本就隔着遥远的距离。
此前从未有人在这条路上真正成功过——陈凯歌的名字在华夏如雷贯耳,可他跨海拍摄的作品在北美院线静默得如同沉入深潭。
能在这里激起水花的华语电影,向来只有宫阙楼阁间的刀光剑影,或是拳脚生风的传奇。
喜剧?从来不是通行证。
更令人不解的是,颜维明这部喜剧里连一张熟悉的喜剧面孔都找不到,最大牌的莱弗利仅仅露了个侧影。
如此看来,《宿醉》能在北美掀起波澜,简直像一场违背常理的魔法。
助理的回应简短而肯定:“数据已经反复核对,现在年轻人群里几乎都在谈论它。”
莫夫拉斯基的眉间蹙起一道浅沟,随后却忽然松开,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有没有可能……是华纳和迪士尼联手做的局?先把声势造起来?”
助理沉默了片刻,摇头时带动额前一缕头发轻轻晃动。
“影院的上座记录可以查询,还有一些内部照片流出来——座位确实是满的,不像人为操纵。”
莫夫拉斯基没再说话,只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助理感觉到裤袋深处传来一阵持续而细微的震颤。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映亮了他的指尖——又是邀约,今晚的第五个朋友发来信息,内容依旧是同一部电影。
他将屏幕转向办公桌后的人:“五个互不相识的人,在不同时段约我去看同一部片子。”
“出去吧。”
门轻轻合上之后,莫夫拉斯基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整天的坏消息像潮湿的纱布裹在胸口,他双手抵住后腰,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脊椎接 ** 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想到助理那些朋友的热情,他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怜悯的弧度。
“底层观众……永远只会为那些粗俗的笑料买单。”
桌面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发信人让他怔住了——那位女性朋友是摄影圈里公认的天才,镜头下的世界总是蒙着一层诗意的冷雾。
在他心中,她一直是远离尘嚣的存在。
此刻她却发来简短的一行字:“要不要一起去看《宿醉》?”
他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许久没有落下。
那部电影……真有这样的魔力?
他最终按下一句回复:“最近好像所有人都在讨论这部片子?”
门铃响起时,他刚擦干头发。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一个裹在工装夹克里的身影,帽檐压得很低,只有几缕金发从耳后滑出来。
她闪身进屋,带进一丝夜晚的凉气。
“我以为你会跟着剧组跑宣传。”
她摘下口罩,脸颊被室内的暖意熏出淡淡红晕。
他走向小吧台,玻璃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我不擅长那个。”
倒酒的动作很稳,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躲在幕后更自在。”
她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
酒液入口是甜的,带着果香,滑过喉咙时留下轻微的灼烧感。
她想起白天在片场听到的议论——那部电影像野火一样蔓延,票房数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同事们的语气里混着羡慕与不可思议。
而此刻,酒香与沐浴露清爽的气息混在一起,填充了酒店房间的寂静。
“今天的数据……”
她顿了顿,改用更随意的语调,“外面都在讨论那部片子。”
他靠在窗边,洛杉矶的夜景在玻璃上铺成模糊的光斑。”是吗?我还没看手机。”
这不是真话。
下午他收到过制片人的短信,简洁地列了几个数字:首日成绩超出预期,院线要求增加排片。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有些事不需要庆祝,就像有些相遇不需要理由。
她走到他身侧,透过玻璃望向城市。
远处霓虹灯牌闪烁,车流织成流动的光带。”他们说……电影抓住了某种东西。”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让人想起那些不必负责的夜晚,彻夜狂欢,第二天在陌生的房间醒来。”
他转过头。
她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柔和,睫毛投下细小的阴影。”你试过?”
“没有。”
她笑了,酒杯抵着下唇,“但看完电影后,好像真的去了一趟拉斯维加斯,却不必承担任何后果。”
沉默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