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这头大猫说到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鼻头抽了抽，又缩了回去。
江野等了三秒没动静，抬脚踹了踹他肥厚的肩膀：“接着说啊，别跟说书先生似的，高潮前还要喝口水。“
“哦哦，“虎子把脑袋又搁回来，“事情转机出现在大概两百年前。“
江野挑了挑眉：“转机？”
“山主有回闭关出来，突然召集了所有还能喘气的大乘，连古玉那一派的人都叫上了。当时大家还以为又要打架，结果山主站在中洲最高的那座塔顶上，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找到另一个出口了。“
江野腰背一挺，原本懒散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起来：“另一个出口？“
“嗯，“虎子点头，“山主说，那个缺口不仅仅是五洲界跟仙界之间漏了个缝，其实更像是一棵树的根，分了好多杈。仙气从仙界那个主干灌下来，到了五洲界之后，又顺着别的杈漏到了其他小世界。只不过那些杈平时都封着，机缘巧合下才能撞开。他说他研究了百年，终于摸到了一条能走通的。“
江野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所以这老头的意思是……五洲太小装不下你们这帮大乘，没关系，隔壁还有几间屋子，你们搬过去住？“
虎子爪子一拍地：“对对对！老大你这说法比山主说的好听多了，山主原话是五洲已不堪重负，然天地之大，非止一隅，我听着跟念经似的。“
江野挑了挑眉：然后古玉那边就同意了？
同意得可快了。虎子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的动作，古玉那帮人之前跟山主打生打死，说白了不就是嫌五洲地盘不够分嘛。现在山主说隔壁还有空房子，那还打什么打，收拾行李搬家啊。
江野乐了：两帮人打了百来年，死了上百个大乘，最后因为一套隔壁有空房的说法就和好了？
也不是和好，虎子纠正他，就是暂时搁置争议。山主的意思很简单，五洲界太小，承载不了这么多高阶修士，继续内耗下去谁也捞不着好。古玉那边当时也打得有点疲了，死了那么多大乘，剩下的要么是狠人要么是聪明人，都知道再打下去没意义。两拨人合计了大概三个月，最后敲定了一件事——“
“开辟新航路。“
“老大你神了！“虎子尾巴都竖起来了，“取名还得是你！山主牵头，古玉那边出战力，两边把各自宗门里能调动的合体以上修士全都拉了出来，浩浩荡荡的……“
“山主说了一句很牛逼的话，说什么五洲虽小，然修士之志在四方，今有通途，当以雷霆之势辟之，然后大家就出发了。“
“行了行了别学他说话，“江野摆摆手，“你就说过程。“
虎子把两只前爪搭在一起，像是在回忆什么混乱的场面：“过程就一个字，乱。两百多个大乘巅峰打头阵，总共近两千大乘，然后近万合体，山主亲自撕开了那条通道，然后大家就跟……跟老大你说那什么来着，对，下饺子似的往里跳。”
“啧，打死打活还有两百大乘巅峰，都是老狐狸啊。还有，两千大乘全塞进一个小世界？你们这是去访问还是去灭门？”
当时山主说是带着善意去的。
江野直接笑出了声：你信？
虎子憋了半天，老实巴交地说了句：我不信，但是我跟着去了。
江野手一摊：看，你都信不过，对面能信？
虎子叹了口气，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两下：可不嘛。那边的人一开始还挺客气的，派了几个代表过来跟山主谈。谈了大概……七八天吧，反正具体谈啥我也不知道，我在后头蹲着。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谈崩了，然后两边就干起来了。
对面什么水平？
大乘也有不少，虎子回忆着，不过没五洲界多。他们那儿的修行路子跟我们不太一样，十分硬气，拳拳到肉的那种。
说实话，对面虽然大乘没我们多，但他们对自家地头熟啊。我们过去人生地不熟的，有些地方还有天然禁制，一脚踩进去阵法就发动了。最开始那半年吃了不少亏，折了好几十个大乘。
后来呢？
后来古玉那孙子急眼了。他带头冲进去放了几个大招，直接把人家一座主城轰平了。对面也疯了，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掏出来了。两边就在那小世界中间那块平原上打了快十年。
老大你是真没看见那场面。两千多大乘在天上打，底下合体在地上打，打到后来天都漏了。那小世界的天跟我们五洲不一样，是淡紫色的。后来被打得全是窟窿，紫一块白一块的，跟烂棉被似的。
江野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个小世界有凡人吗？
虎子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最后声音低下去：有。不少。
又是一阵沉默。
“很快，那地方就扛不住了。“虎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天上突然裂了一道大口子，比山主撕开的那条还大好几倍，然后空间就开始塌。山主当时喊了一嗓子说快撤，但已经来不及了，整个小世界从中间开始往内缩，就跟……就跟个大气球被人扎了一针似的，噗地一下就瘪了。“
江野靠在榻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你们把那地方打崩了。“
“打崩了。“虎子耷拉着脑袋，“最后跑出来多少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周围全是空间乱流，黑的白的灰的搅在一起，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卷进去了。那感觉就跟被塞进了一个磨盘里来回碾，骨头都快碎了。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亮闪闪的，我躺在一片云上面缓了三天才能动弹。“
江野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往后一仰：你一条大乘虎妖，在空间乱流里飘了两百年没死，还飘到仙界来了？
这有啥问题吗？虎子眨巴着那双金瞳，一脸无辜。
没问题，就是空间乱流里头的撕扯力能把大乘巅峰的肉身撕成肉馅，然后每个小世界外都是无尽虚空，你居然没迷失，最后，你是一条傻老虎。这三样加起来，你能活着出现在我面前——。
虎子紧张地看着他。
江野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种解释。
啥解释？
你上辈子拯救过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