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当真成了扶桑军人的噩梦。
在贾羽的连环计下,丰臣秀短真的感觉要崩溃了。
所以,他决定直接给白器下战书,准备正面决一死战!
不然,他很担心仗还没打,自己这边的人就没阴没了!
丰臣秀短的战书送到周军大营时,白器正蹲在沙盘边啃一个冷馒头。
展开那措辞强硬、充满了武士道最后尊严的绢布。
他咧嘴笑了,露出沾着馒头屑的牙。
“急了,他们急了。”
白器把战书随手递给旁边的亲兵。
“召集大伙儿,开会!”
中军大帐很快聚满了人。
武将们甲胄未卸,带着外面的肃杀寒气。
文臣们则大多面带倦色,但眼神都透着精光。
白器把丰臣秀短要求“堂堂正正,一决胜负”的战书内容一念,帐内顿时议论纷纷。
“嘿!被贾先生折腾得受不了,想拼死一搏了?”
“想得美!咱们占尽优势,凭什么跟他按他的规矩来?”
“就是!继续耗着,饿也饿死他们,病也病垮他们!”
贾羽第一个站了出来,羽扇轻摇,脸上挂着淡定笑容。
“将军,诸位,莫慌。”
“丰臣秀短这是黔驴技穷,狗急跳墙了。”
“他想正面对决?咱们偏不!”
“属下这里,至少还有一百种法子,能让他这口气憋死在嗓子眼里,死得憋屈又难看。”
他如数家珍般开始掰手指。
“比如,咱们可以继续加强‘鬼灯笼’夜袭频率,升级成‘百鬼夜行升级版’!”
“还可以派人伪装成逃难的扶桑百姓混进他们大营,散布更离谱的谣言……”
“咱们就说,‘丰臣秀短要拿士卒祭旗平息河神怒火’……”
“还可以在他们预定决战战场的地下提前埋设火药,等他们列好阵,咱们给他来个‘地火翻天’!还可以……”
“停停停!”白器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摆手打断,“贾先生,打住!你这……一百种?太吓人了!”
众将也是听得后背凉飕飕的,看向贾羽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还好这老登是自己人呐!
不然,那后果当真不堪设想呀!
这读书人的心,是真脏啊!
白器挠了挠他花白一片的头,有些纠结地开口。
“贾军师的计策,效果没得说,省时省力。但是吧……”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咱们‘破鬼军’渡海而来,一路势如破竹,靠的是将士用命,火器犀利。”
“可到现在,真正刀对刀、枪对枪,摆开阵势硬碰硬的大仗,还没打过一场。”
“总是用这些……嗯,奇谋诡计,固然胜得轻松,但底下儿郎们,会不会觉得……不够痛快?不够硬气?”
他看向帐中那些跃跃欲试的将领们。
“咱们是军人,有时候,也需要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把敌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从正面,用实力,碾碎他们最后那点战斗意志!”
“这样赢下来的地盘,才踏实!”
“这样打出来的威风,才够响!”
这话说到了不少将领心坎里。
特别是那些渴望斩将夺旗、获取实实在在军功的悍将,纷纷点头。
贾羽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理解白器的想法,作为统帅,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胜利,还有军心士气,还有这支军队的“魂”。
他收起羽扇,缓缓开口道。
“将军所言,亦有道理。”
“既要赢,又要赢得有气势,赢得让敌人心服口服,还要赢得……符合咱们大朝天军的威仪。”
他眼珠一转,又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蔫坏的笑容。
“若将军执意要正面对决,那属下这里……倒是还有五十种不那么‘阴间’,但同样能确保咱们赢得漂亮、赢得对方没脾气的法子。”
“就是嘛……可能稍微有点费时费力,还有点……嗯,损阴德。”
“……”白器嘴角抽了抽,其他将领也是一脸无语。
好家伙,从一百种“阴死你”,降到五十种“不那么阴间但损阴德”,贾先生您这计量单位是不是有点问题?
眼看贾羽又要开始掰手指头细数那“五十策”。
白器赶紧转移话题,目光扫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埋头在一堆账本和地图里的程立。
“军师请稍等,程先生好像有话说!”
“程先生,您是说您也有破敌之策?”
白器忽然提高声音,带着点夸张的热情。
“哎呀呀,早就听说程先生深谋远虑,算无遗策!”
“快说说……您要如何破当面之敌?”
“啊?”
程立正拿着炭笔在一张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他闻言茫然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满脸懵逼!
我……刚才没说话呀!
“我?有计?”
“将军,下官主要是负责核算粮草、统计斩获、规划营垒和……嗯,计算哪种进攻方式性价比最高……”
白器使劲冲他眨眼睛,那意思很明显:老程,帮帮忙,接个话!别让贾先生再念他那“五十策”了!
程立愣了愣,看看白器,又看看周围将领们期待的目光,再看看旁边贾羽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懂了。
他立刻放下炭笔,扶正眼镜,轻咳一声。
程立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运筹帷幄”的严肃表情。
“啊!对对对!将军不提,下官差点忘了!”
“下官确有一策,一直在心中推演完善!”
“哦?快快讲来!”
白器配合地催促,心中暗赞老程上道。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程立。
这位平时沉默寡言、只跟数字打交道的“账房先生”,能有什么破敌妙计?
程立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人生中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大胆的一次“战术忽悠”。
“此策,名为——‘十面埋伏’!”
他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
“十面埋伏?”
众人面面相觑,这名字听着挺唬人。
“不错!”
程立指着沙盘上双方对峙的区域。
“丰臣秀短想决战,必然选择对他有利的战场,多半是地形相对开阔,便于他发挥兵力优势,也便于他战败时……咳咳,便于他撤退的地方。比如,此处‘平野原’。”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我们就如他所愿,答应决战,将主力开赴‘平野原’。”
“然后呢?”一个将领忍不住问。
“然后?”
程立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奇异的精确光芒。
“我们就在这‘平野原’周围,给他布置一个……‘十面埋伏’的大阵!”
他拿起几面代表不同兵种的小旗,开始在沙盘上插放。
“首先,正面,由白将军亲率中军精锐,严阵以待,吸引敌军主力注意力。这是‘第一面’。”
“其次,左右两翼,各布置强弩硬弓、轻骑游弋,牵制敌军侧翼,防止其包抄。这是第二、第三面。”
“再次,我军阵后,预先埋伏数支重甲步兵或车阵,防止敌军骑兵迂回偷袭后路。第四面。”
“以上,皆是明面上的‘四面’。”
程立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惑力。
“而真正的杀招,在于暗处的‘六面’!”
他指向平野原外围的几个关键地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丘陵、树林、废弃村落,提前埋伏下我们的精锐!”
“等正面交战最激烈、敌军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时……”
“这些伏兵如同地底涌出的鬼魅,同时从多个方向杀出,直插敌军侧后、指挥中枢、粮草辎重所在地!”
“同时!”
程立越说越顺,思路似乎真的被自己打开了。
“我们还可以利用贾先生之前的一些‘成果’。”
“比如,在部分伏兵出击路径上,提前布置一些……嗯,能制造混乱的小玩意儿,比如绊马索、陷坑等等。”
“再比如,安排少量人马,伪装成溃逃的扶桑兵或惊慌的百姓,混入敌阵,关键时刻制造更大的混乱。”
说着,他轻轻舔了下嘴唇后总结道。
“此计,以正合,以奇胜。”
“正面给他压力,暗处给他惊喜。”
“十面埋伏,层层递进,让敌军首尾不能相顾,左右难以支援,陷入处处是敌、处处挨打的绝境!”
“一旦成功,就不是击溃,而是……全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