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程立这个“十面埋伏”,听起来确实比贾羽那些“阴间”计策要“阳刚”一些,但仔细一品……这埋伏设得也够狠的啊!
四面八方都是坑,这谁受得了?
白器眼睛亮了。
这个好!既有正面硬刚,又有奇兵制胜,听着就提气!
关键是,这计策“听起来”很传统,很“兵法”,很符合他想要“堂堂正正又赢得漂亮”的需求。
“好!程先生此计大妙!”白器拍案叫绝,“就依此计!贾先生,你看如何?”
贾羽摇着羽扇,似笑非笑地看着程立,又看看白器,慢悠悠道。
“程先生此计,深得兵法虚实之要,正奇相合,确实高明。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表情满是认真。
“要布下这‘十面埋伏’,对各部队的协调、时机的把握、地形的利用,要求可是极高的。”
“稍有差池,就可能变成各自为战,甚至被敌军反咬一口。”
程立扶了扶眼镜,认真回应道。
“贾先生提醒的是。”
“具体埋伏地点、兵力配置、出击时机、联络信号等细节,还需与诸位将军详细推演,制定周密计划。”
“下官可提供地形数据分析和最优兵力调配模型作为参考。”
白器大手一挥,当机立断道。
“那就这么定了!”
“程先生、贾先生,还有诸位将军,咱们就好好合计合计,给丰臣秀短那小子,准备一份‘十面埋伏’的豪华盛宴!”
“让他知道,咱大周‘破鬼军’,玩阳谋,一样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帐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众将围着沙盘,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这个“十面埋伏”的惊天大局。
程立悄悄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心中暗道:幸亏平时看的兵书杂记够多,关键时刻能编……能想出来。
这活儿,可比算账刺激多了。
数日后……
平野原,秋风萧瑟,两军对圆。
大周“破鬼军”玄甲如林,旌旗猎猎,军阵肃杀。
对面,丰臣军虽然人数似乎更多。
但阵列之中,总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萎靡和不安。
瘟疫的阴影、谣言的侵蚀、连日的诡异事件,早已让这支军队的士气跌到了冰点以下。
决战,成了他们最后的、孤注一掷的挣扎。
按照“十面埋伏”的剧本,第一幕:先锋诈败,诱敌深入。
先锋大将赵黑虎,扛着他那柄门板似的宣花大斧,骑在一匹格外雄健的战马上,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让他砍人?没问题,他能从早砍到晚不喊累。
让他装怂、装打不过?这难度系数直接拉满啊!
白将军千叮咛万嘱咐:“老赵,收着点!演得像一点!打几回合就‘不敌’,然后掉头就跑,把鬼子往咱们埋伏圈里引!记住,是‘诈败’!”
赵黑虎心里嘀咕:这比真打还累人!
就在这时,扶桑军阵中一声怪叫,一骑飞出。
来人个头矮小,骑在马上更显迷你,但盔甲鲜明,手持一柄大薙刀,气势汹汹,正是“贱岳七本枪”排行第二的猛将,加藤浊正!
“周狗!可敢与我一战!”
加藤浊正刀指赵黑虎,声音尖利。
赵黑虎一看,乐了。
这小矮子,还没他斧头柄高呢!
这要是“诈败”……是不是得演得更逼真点?
比如,先跟他“大战”五十回合,再“惜败”?
“来将通名!某斧下不斩无名之鬼!”
赵黑虎按照戏本吼了一嗓子,策马迎上。
两马交错。
该说不说,周人的马匹都比扶桑高了一个马头。
哎,这小岛国真像是袖珍版国度。
话不投机半句多,二人很快争斗在了一起。
第一回合,加藤浊正薙刀猛劈,赵黑虎随意一挡。
“当!”一声巨响,加藤浊正连人带马晃了晃,手臂发麻,心中骇然:好大的力气!
第二回合,赵黑虎心想,该示弱了。
于是他的斧头慢了几分,加藤浊正抓住机会,刀光连闪。
赵黑虎“勉强”招架,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第三回合,加藤浊正见对方“力怯”,心中大喜,使出全身力气,一招迷你版“力劈华山”,直取赵黑虎头顶。
操,这家伙竟然从马背跳起来打人!
赵黑虎一看,这角度,这力度……
哎呀,下意识职业病就犯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赵黑虎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侧。
看似惊险地避过刀锋,手中大斧却借着拧身之力,划出一道诡异而迅猛的弧线,自下而上,撩向加藤浊正!
“给我死!”
“不好!”
加藤浊正大惊,想收刀格挡已来不及。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战马凄厉的嘶鸣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全场瞬间死寂。
赵黑虎的大斧,结结实实劈在了加藤浊正的胸腹之间!
那矮小的身躯几乎被劈成两半,连人带马滚倒在地,鲜血内脏流了一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赵黑虎:“……”
他举着还在滴血的斧头,有点懵。
我……我刚才是不是没控制好力道?
这……这算诈败吗?
好像……诈过头了?
直接给“诈”死了?
周军阵中,白器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不忍直视。
贾羽用羽扇遮住了半张脸,肩膀微微耸动。
程立推了推眼镜,在随身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先锋诈败计划甲方案,失败。
原因:敌将太脆,赵将军用力过猛。
扶桑军阵中,则是一片哗然!
那可是加藤浊正啊!
“贱岳七本枪”之一!
勇名赫赫!
竟然……三回合就被周将劈了?!
这周将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真有天神附体?!
“兄长!!!”
一声凄厉的怒吼从扶桑阵中炸响!
又一骑狂奔而出,正是加藤浊正的弟弟,同样位列“七本枪”的加藤嘉阴!
他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挥舞着长枪直扑赵黑虎。
“周狗!还我兄长命来!!”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杀啊!!!”
赵黑虎这下真紧张了。
坏了坏了,真打死了!
任务搞砸了!
白将军回头肯定得骂死我!
不行,这次必须把戏演好!
他赶紧把斧头上的血在马上蹭了蹭。
但这个动作在对方看来简直是挑衅!
随即,赵黑虎摆出一副“刚才只是侥幸”、“其实我很虚”的表情,硬着头皮迎上加藤嘉阴。
这一次,赵黑虎可算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演技”。
加藤嘉阴含怒出手,枪法又快又狠,招招夺命。
赵黑虎则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那斧头挥得看似凶猛,实则总是“差之毫厘”,被加藤嘉阴“轻易”格挡或避开。
两人马打盘旋,“叮叮当当”打了足足三十个回合。
周军阵中,众将看得直撇嘴。
老赵这演技……浮夸!太浮夸了!
那斧头抡得虎虎生风,每次眼看要砍中了,又“恰好”偏一点,当咱们是瞎子吗?
不过好在,对面的加藤嘉阴似乎因为兄长惨死而怒火攻心,没太注意这些细节。
他只觉得这周将虽然力气大,但武艺稀松,自己能替兄长报仇!
兄长,你死的优点亏啊!
不过没错,弟弟要替你报仇了!
然后,他咬着牙又打了几个回合。
可是……他怎么都伤不到对方分毫!
这咋回事?
明明对方不敌自己,可自己为什么就伤不到他呢?
此时,赵黑虎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万一又失手……
他瞅准一个机会,用斧面“勉强”架开加藤嘉阴一记猛刺。
然后突然“哎呀”大叫一声,仿佛力竭不支,手臂一软。
那柄沉重的宣花大斧竟然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几丈外的地上!
“不好!打不过了!这小矮子太厉害!”
赵黑虎演技爆发,脸上挤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随即他急忙调转马头,对着自己身后的先锋营士兵们声嘶力竭地大吼。
“还看什么看!跑啊!快跑!!”
“全都跟我撤退!快!!”
“跑起来,都跑起来,快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