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溶洞深处走,脚下的玉珠越积越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碎了一地星星。新玉上的“虚”字烫得厉害,金光在前面开路,把浓得化不开的黑照出条亮道,能看见远处井口飘的白雾,像团,看着软乎乎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这雾不对劲。”赵雪往念土身边靠了靠,狼形佩的红光在雾里打了个旋,居然被吞了半截,“你看,光都穿不透。”
森一郎捡了块冰玉碴子往雾里扔,没听见落地声,像是被啥东西接住了。他咽了口唾沫:“阿古拉,你爹日记里提过这玉源井不?是不是有啥吃人的怪物?”
阿古拉牵着马走在最后,手里的猎枪上了膛,耳朵贴在马脖子上听动静:“只提过一句,说‘井中有镜,照见本心’。没说有怪物,但……”他突然停住脚,往雾里指,“你们听。”
雾里传来“滴答”声,像水滴落进井里,又像有人在远处敲玉。声速很慢,“滴——答——滴——答——”,节奏规整得让人心里发毛,像在数着什么。
念土的新玉突然往雾里冲,金光撞在雾上,“滋啦”一声烫出个窟窿,能看见井口的轮廓——是口方井,用青石板砌的,边缘爬满了绿苔,却不是普通的绿,是翡翠的绿,在金光下泛着油光。
“是‘活苔’!”念土认出这东西,爷爷的账册里画过,是地脉灵气太浓才长的,碰一下能让人产生幻觉,“别碰井边的青苔!”
话音刚落,森一郎已经好奇地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绿苔,突然“哎哟”一声缩回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雾里,嘴里喃喃自语:“哥?是你不?你咋在这儿?”
“不好!他中幻觉了!”赵雪赶紧用狼形佩的红光往他脸上扫,红光过处,森一郎打了个激灵,眼神慢慢清明,却一头冷汗。
“我刚才看见我哥了,就站在雾里,说他冷,让我把玉佩给他。”森一郎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感觉太真了,连他说话时嘴角的疤都看得清清楚楚。”
阿古拉往井边啐了口唾沫,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艾叶,用火折子点着,烟往雾里飘,居然把白雾冲开个小缝:“我爹说过,活苔的幻觉怕艾草烟。快,趁着雾散赶紧过去。”
冲到井边才发现,井里果然有水,却不是普通的水,黑得像墨,水面平得像面镜子,照出的影子却不对劲——念土照见自己手里的新玉裂了道缝,赵雪的影子里多了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往她背后贴,阿古拉的影子骑着马,马背上却驮着个影兽的脑袋。
“这不是影子!”赵雪吓得往井后退了两步,狼形佩往水面上砸,红光落在自己影子里的老太太身上,对方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嘴尖牙,“是‘镜魂’!井里的水能勾出藏在心里的怕!”
念土盯着自己影子里裂了缝的新玉,突然想起玉灵母的话“照见本心”,心里一动——他最怕的,就是护不住手里的玉,守不住这些人。他握紧新玉,往水面上照,金光落在裂缝上,影子里的裂缝居然慢慢合上了。
“别被它骗了!”念土喊着,往森一郎身边跑,新玉的金光往他脸上扫,“你哥的魂早就安息了,这是幻觉!”
森一郎的影子里,“哥哥”正往他手里塞个黑布包,看着像当年矿主给的那包蚀玉粉。森一郎眼神又开始发直,伸手就要去接,被念土一巴掌打醒:“你忘了你哥是咋死的?矿主的东西能碰吗?”
“镜魂”被金光烫得尖叫,从影子里钻出来,化成团黑雾,往井里缩。阿古拉举枪就射,子弹打在黑雾上,居然穿了过去,打在井壁的活苔上,溅起片绿沫,发出“滋滋”的响声。
“打不着!它怕井里的水!”阿古拉喊着,往井里扔了块艾叶,水面突然翻起黑浪,像有啥东西在底下翻涌,“滴答”声突然变快,“滴答滴答滴答”,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井里的水慢慢升起,顺着青石板缝往外渗,所过之处,活苔长得更疯,爬向赵雪的脚边。赵雪往后躲,却被地上的玉珠滑了一跤,眼看就要摔进井里,念土伸手去拉,两人一起撞在井边的青石板上。
这一撞,新玉掉在了井水里。
金光瞬间在水里炸开,像扔进了颗小太阳,把整口井照得透亮。念土看见水里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井底下没有水,是个巨大的玉矿,矿道纵横交错,像人的血管,里面飘着无数个透明的人影,都在往一个方向飘,像被啥东西吸着。
而人影飘去的尽头,坐着个穿长衫的老头,正往矿道里扔玉片,每扔一片,就有个人影消散。那老头的侧脸,像极了念家最早的那位先祖。
“是先祖!他在……”赵雪的话没说完,井里的水突然往下沉,新玉“嗖”地从水里飞回来,落在念土手里,上面多了道新痕,刻着个“源”字。
“源?”念土摸着新痕,突然明白老太太说的地脉秘密指啥——玉源井根本不是井,是所有玉矿的总源头,那些人影是地脉里消散的魂,先祖在这儿不是害人,是在帮它们彻底安息。
就在这时,雾里传来马蹄声,“哒哒哒”,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铃铛响,像有人骑着马往这边来。阿古拉的马突然人立起来,嘶鸣不止,他死死拽着缰绳:“是‘赶魂马’!我爹说过,这马专赶不安分的魂,咋会跑到这儿来?”
雾里冲出匹黑马,没有骑手,马背上却驮着个黑箱子,箱子上贴着黄符,符上的朱砂字在金光下泛着红,像血。黑马奔到井边,突然前蹄跪地,箱子“哐当”掉在地上,摔开了锁。
箱子里没有金银,只有块玉牌,上面刻着个“监”字,旁边压着张纸,是张画像,画着个穿官服的人,眉眼间和疤脸有三分像,下面写着行字:“道光年间,玉监苏振海,掌天下玉矿,私吞玉源井灵气,炼‘蚀魂玉’。”
“苏振海?”赵雪突然想起奶奶日记里的记载,“是当年精绝古城矿主的先祖!原来影兽的戾气不是天生的,是被这姓苏的用蚀魂玉污染的!”
新玉突然发烫,金光往黑马身上照,黑马的影子里露出个人影,穿着破烂的矿工服,正是阿古拉爹!他对着念土作了个揖,又指了指井里,然后慢慢消散了。
“我爹是想让我们下井!”阿古拉突然明白,“井底下的矿道,能通到苏振海炼玉的地方!”
井里的“滴答”声突然变成了“咚咚”声,像有人在底下敲矿道的墙。水面翻得更厉害,活苔顺着井壁往上爬,眼看就要封住井口。念土捡起地上的“监”字玉牌,往新玉上贴,玉牌突然融化,和新玉合在一起,上面的“源”字亮得刺眼。
“走!”念土往井边趴,新玉的金光往井里照,能看见井壁上有凿出来的脚窝,显然是以前矿工留下的,“下去看看这蚀魂玉到底是啥鬼东西!”
赵雪和森一郎跟着往下爬,阿古拉把马拴在井边的石柱上,猎枪别在腰后,最后一个跳下来。井不深,三丈多就到底了,脚踩在矿道的碎石上,能闻到股熟悉的味——是蚀玉粉混着血腥味,和精绝古城矿难现场一个样。
矿道里的灯居然还亮着,是油灯,灯芯“扑扑”跳,照得人影忽大忽小。墙壁上刻满了字,都是矿工的名字,有的后面画着对勾,有的画着叉,念土在角落看见个熟悉的名字——“阿古拉爹”,后面画着个玉片,显然是平安出矿的意思。
“我爹果然来过这儿!”阿古拉摸着墙上的名字,声音发颤,“他是来查苏振海的事?”
往矿道深处走,血腥味越来越浓,最后在个岔口看见堆白骨,堆得像座小山,有的骨头上还嵌着玉片,绿莹莹的,正是蚀魂玉!新玉的金光往玉片上照,玉片突然渗出黑血,像在哭。
“这些矿工是被用来炼玉的!”赵雪的声音发紧,“苏振海把活人扔进玉矿,让他们的血和地脉灵气混在一起,长出这蚀魂玉!”
岔口尽头有个石门,上面挂着把铜锁,锁上刻着个“苏”字。森一郎掏出炸药想炸,被念土拦住:“别炸!你看锁孔。”
锁孔是个玉制的,形状和新玉上的“源”字一模一样。念土把新玉往锁孔里插,“咔哒”一声,锁开了,石门“吱呀”一声往两边开,露出里面的景象——是间炼丹房,中央有个巨大的玉炉,炉底还燃着炭火,炉壁上刻满了符咒,正往炉里渗黑气。
玉炉旁边站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穿着官服,手里拿着个玉杵,正在捣着什么,嘴里哼着小曲,调子阴阴森森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苏振海?”森一郎举着炸药,手都在抖,“都死了快两百年了,咋还在这儿?”
黑影慢慢转过身,脸是青灰色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手里的玉杵上沾着红泥,像刚捣过人血。他看见念土手里的新玉,突然笑了,声音像两块玉在摩擦:“念家的后人?终于来了。我等这玉等了两百年了。”
“你不是人!”念土握紧新玉,金光往黑影上扫,对方身上冒出白烟,却没后退,反而往前凑了凑,“你是用蚀魂玉做的傀儡!”
“傀儡又如何?”苏振海的黑影往玉炉里指,里面飘着个透明的人影,穿着龙袍,正慢慢睁开眼睛,“只要我把这‘龙气玉魂’炼出来,就能借尸还魂,到时候整个天下的玉矿都是我的!”
龙气玉魂?念土往玉炉里看,那龙袍人影的胸口嵌着块玉,大得像拳头,黑得像墨,上面爬满了金线,正是所有蚀魂玉的源头!新玉突然飞过去,金光撞在黑玉上,龙袍人影发出声惨叫,居然往炉外冲,想附在念土身上。
“它想抢你的身体!”赵雪往玉炉里扔了把艾叶,烟呛得龙袍人影往后缩,“这是当年被苏振海害死的皇子!他的魂被封在玉里,成了炼魂的药引!”
苏振海的黑影突然往念土扑来,玉杵往新玉上砸:“把玉给我!不然我让这些矿工的魂永远不得超生!”
他一挥手,岔口的白骨突然动了起来,骨头上的蚀魂玉发出绿光,拖着白骨往念土他们围过来,有的还捡起地上的矿镐,往他们头上挥。
“森一郎!炸玉炉!”念土往玉炉冲,新玉的金光往炉壁上的符咒扫,符咒一个个炸开,黑气“嗷嗷”叫着往炉外涌,“龙气玉魂在炉里待不住了,炸了炉子就能放它出来!”
森一郎点燃炸药往玉炉扔,“轰隆”一声,玉炉炸得粉碎,龙袍人影从里面飞出来,却没有伤人,反而往苏振海的黑影扑去,两个影子扭打在一起,黑气和金光缠成一团。
白骨堆里的蚀魂玉突然纷纷裂开,矿工的魂从里面飘出来,往石门的方向走,走到阿古拉爹的名字前,都停下鞠了一躬,然后慢慢消散了。
苏振海的黑影越来越淡,最后被龙袍人影一口吞了下去。龙袍人影往念土鞠了一躬,也慢慢消散了,只留下那块龙气玉魂,落在念土手里,黑玉上的金线慢慢变成了“正”字。
炼丹房的炭火慢慢熄灭,油灯也一个个灭了,只有新玉的金光越来越亮,上面除了“念”“土”“灵”“虚”,又多了个“源”字。
石门外面传来马嘶声,阿古拉赶紧往外跑,发现井边的黑马不见了,只留下个马鞍,上面放着张纸条,是守玉人老头的字迹:“玉源井的事了了,但东海的‘沉玉岛’最近不太平,听说海里的玉脉在往上冒,你们去看看?”
东海?沉玉岛?念土往矿道外走,新玉突然往东边指,金光在地上画出片海,海中央有个小岛,岛上插着块玉碑,碑上的字被雾挡住了,看不清。
“看来这趟得往海边走了。”赵雪把狼形佩塞进怀里,脚踝上的伤口已经彻底好了,“奶奶的日记里提过沉玉岛,说那儿的玉能听海的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阿古拉牵着马跟在后面,突然笑了:“我爹的日记里说,沉玉岛下面压着条‘玉蛟’,是地脉入海的关口,要是它醒了,整个东海都会涨潮。”
念土摸了摸怀里的新玉,上面的“源”字烫得厉害,显然是在催着出发。他往溶洞外看,洞口的光越来越亮,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像在喊着什么。
沉玉岛的玉碑上到底刻着啥?
玉蛟又是啥来头?
新玉的金光在地上画了艘船,船头刻着个“航”字,像在说:该坐船了。
念土握紧赵雪的手,往洞口走去。矿道里的玉珠在脚下滚动,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带着股暖意,像那些安息的矿工在送行。
路,还得接着走。
从昆仑玉虚出来,往东海走的路走了整整半个月。阿古拉找了辆二手皮卡车,后斗堆满了干粮和水,森一郎坐在副驾,一路把着方向盘,嘴里哼着跑调的山歌,倒把旅途的枯燥驱散了不少。
“还有多久到码头?”赵雪扒着车窗往外看,路边的戈壁滩渐渐变成了绿洲,空气里都带着股湿乎乎的咸味,“我闻着味儿,离海不远了。”
阿古拉翻着手里的地图,指尖在个红圈上敲了敲:“快了,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石浦港。我爹日记里说,那儿有个老船匠,祖上是给皇家造漕船的,能找到去沉玉岛的路。”
念土摸着怀里的新玉,五字齐亮时,暖光会透过衣料映在车座上,像块流动的光斑。他总觉得这玉在催着赶路,尤其是“源”字,烫得越来越频繁,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车刚过山梁,就看见片灰蒙蒙的海,码头上停着几十艘渔船,桅杆挤得像片小树林。可奇怪的是,没听见往常的吆喝声,连海鸥都不见一只,只有风卷着鱼腥气往人鼻子里钻,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不对劲啊。”森一郎把车停在码头边,刚推开车门就被个老头拽住了胳膊。老头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手里攥着根船桨,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们是来坐船的?别去!沉玉岛不能去!”
“大爷,您知道沉玉岛?”赵雪赶紧扶住他,“我们是来找人的,找老船匠。”
老头往码头深处指了指,那里有间破木屋,门虚掩着,门口堆着些碎木板:“老林头就在那儿,不过……他怕是自身难保了。”
往木屋走,脚下的沙滩软得像棉花,踩下去能陷半只脚。离木屋还有三丈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有人在凿木头,又像在砸铁。
推开门,看见个老头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敲块船板,手里的凿子锈得厉害,船板上却刻着些奇怪的花纹,像玉又像龙。听见动静,老头猛地回头,手里的凿子差点戳到念土脸上——他眼眶乌青,嘴角破了皮,显然刚挨过打。
“你们是谁?”老林头把凿子往身后藏,警惕地盯着他们,“是不是苏家人派来的?”
“苏家人?”念土心里一动,掏出怀里的新玉,“我们是来问沉玉岛的事,跟苏振海没关系。”
老林头看见新玉上的“源”字,突然腿一软,往地上坐:“念家的玉!真的是念家的人来了……”
他这才说,三天前码头上突然来了艘大游艇,下来群黑衣人,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自称苏家人,要他造艘能抗风浪的船,说要去沉玉岛“取东西”。老林头不肯,说那岛是禁地,上去的人没一个能回来,结果被他们打了一顿,还被关在屋里逼着干活。
“那年轻人手里有块黑玉,能使唤海蛇。”老林头往窗外指,码头浅滩上果然盘着些海蛇,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青,“他说要去岛上找‘玉蛟珠’,还说找到了就能让沉玉岛浮上来,到时候整个东海的玉矿都是他家的。”
玉蛟珠?念土摸了摸新玉,“源”字突然发烫,暖光往海边照,能看见远处的海面上有个模糊的黑影,像座岛,却比普通岛屿矮半截,显然是沉在水里的部分更多。
“沉玉岛不是真的沉了?”赵雪突然想起奶奶日记里的插画,画的岛是漂在水上的,“难道是被玉蛟珠镇在海里的?”
老林头往墙角的木箱指,里面藏着本泛黄的账册,是他祖上记的:“我太爷爷当年给皇家运过玉,账册上写着,沉玉岛本是座浮岛,岛上的玉脉连着海底龙宫,后来苏家人想挖玉蛟珠,被玉蛟缠上,岛才沉了一半,卡在海沟里。”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老林头脸色一白,往床底下钻:“是他们来了!那金丝眼镜心狠着呢,看见你们肯定没好!”
念土把新玉塞进怀里,和赵雪他们躲到门后。门“砰”地被踹开,走进来个年轻人,白衬衫黑西裤,戴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把玩着块黑玉,正是老林头说的苏家人。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手里都拎着铁棍。
“林老头,船造得咋样了?”金丝眼镜用鞋尖踢着地上的船板,“别跟我耍花样,我知道念家的人来了——那玉的灵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见。”
念土突然从门后走出来:“苏振海的后人?蚀魂玉的账还没跟你们算清,又想来动玉蛟珠?”
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笑了:“念家小子?我叫苏明哲,算起来,咱们祖辈还打过交道呢。当年你先祖封了我先祖的蚀魂玉,今天,该我拿玉蛟珠补回来了。”
他手里的黑玉突然发出绿光,门外的海蛇“嘶嘶”地往屋里钻,吐着信子围上来。赵雪掏出狼形佩,红光往海蛇身上扫,蛇群却没退,反而更凶了——黑玉的光比狼形佩的红光更盛。
“别白费力气了。”苏明哲往念土怀里看,“你那玉是挺厉害,可惜啊,遇上海水就不灵了。沉玉岛周围全是咸水,到了那儿,你就是块案板上的肉。”
森一郎突然从门后抄起根木棍,往苏明哲后脑勺砸:“管你灵不灵,先尝尝这个!”
木棍刚碰到苏明哲,就被他身后的黑衣人用铁棍挡住,“咔嚓”断成两截。森一郎被一脚踹倒在地,黑衣人举起铁棍就要往下砸,被念土用新玉挡住——暖光撞在铁棍上,“滋啦”冒起白烟,铁棍居然被烫出个豁口。
“有点意思。”苏明哲收起黑玉,海蛇纷纷退到门外,“念家的玉果然克制我们苏家的东西。不过没关系,到了沉玉岛,有的是办法让你把玉交出来。”
他往地上的船板看,突然一脚踩碎:“这船不用造了,我已经找到更好的——老林头,你那艘祖传的‘破浪号’藏哪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船是用沉玉岛的玉木做的,能在海沟里开。”
老林头从床底下钻出来,脸都白了:“那船早就不能用了!船底漏了个大洞……”
“漏了也得用。”苏明哲挥了挥手,黑衣人架起老林头,“带路。要是敢耍花样,这码头的人,我一个个扔去喂海蛇。”
念土他们被押着往码头深处走,那里停着艘旧木船,船身刻满了鱼鳞纹,桅杆上挂着面破帆,正是老林头说的破浪号。苏明哲让人把老林头架上船,又用绳子把念土他们捆在桅杆上。
“念土,对不住了。”老林头被按在舵前,眼泪直掉,“这船确实能去沉玉岛,但船底的洞是被玉蛟撞的,每次航行都得有人去堵,不然……”
“不然就会被海水灌满,连人带船沉进海沟。”苏明哲替他说完,往念土脚下扔了把锤子,“等会儿船开了,就劳烦你去堵洞。放心,我会让你亲眼看见玉蛟珠是怎么到我手里的。”
船被黑衣人推下海,老林头无奈地升起帆,破浪号“吱呀”作响地往沉玉岛的方向开。海风越来越大,浪头拍在船板上,溅起的水花打在念土脸上,咸得发苦。
船开出去约莫半个时辰,船底突然传来“咕嘟咕嘟”的响声,海水顺着裂缝往上冒。苏明哲用脚踢了踢念土:“去吧,念家小子,展示下你的‘守护’本事。”
黑衣人解开念土的绳子,把他推到船舱口。下面黑漆漆的,只能听见海水“哗哗”往里灌的声音。念土摸了摸怀里的新玉,“源”字暖得像团火,突然往船底指——那里的裂缝边缘,嵌着些白色的玉屑,像骨头。
“是玉蛟的骨头!”念土突然明白,“这洞不是撞的,是玉蛟故意留的,为了让船只能靠近岛,又不会靠太近!”
他跳进船舱,海水已经没到膝盖,冷得像冰。新玉的暖光往裂缝上照,能看见裂缝深处有个东西在闪,像颗珠子,被海泥裹着。念土伸手去抠,指尖刚碰到珠子,船身突然剧烈摇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是玉蛟!”甲板上传来老林头的喊声,“它在船底下!”
念土把珠子从裂缝里抠出来,是颗白珠,像月光冻成的,碰一下,船底的裂缝居然慢慢合上了。新玉突然飞过来,和白珠合在一起,发出“嗡”的响声,船身的摇晃瞬间停了。
甲板上的苏明哲脸色铁青,手里的黑玉发出绿光,往海里照:“孽畜!敢坏我好事!”
海里突然掀起巨浪,条青色的巨蛟从浪里探出头,头有磨盘大,眼睛像两盏灯笼,死死盯着苏明哲手里的黑玉。它的额头上,缺了块鳞片,正是白珠原来的位置。
“玉蛟珠是它的逆鳞!”赵雪突然喊,“苏明哲手里的黑玉,肯定是用它的鳞片做的!”
玉蛟发出声震耳的嘶吼,尾巴往船板上拍,苏明哲和黑衣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念土从船舱里爬出来,新玉的金光往玉蛟身上照,它的眼神突然变得温顺,往沉玉岛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沉入海里。
“想跑?”苏明哲掏出把匕首,往自己手臂上划了道口子,血滴在黑玉上,绿光突然暴涨,“我苏家的血,能召蚀魂玉的戾气!今天就让你和这岛一起沉到底!”
海里突然冒出无数黑影,是被戾气污染的海怪,有的长着鱼身人面,有的像团烂泥,往破浪号上爬。玉蛟想回来阻拦,却被海怪缠住,发出痛苦的嘶吼。
沉玉岛的方向突然传来巨响,像岛在往下沉,海水开始往那边涌,带着股巨大的吸力,破浪号被吸得往岛的方向飘。老林头拼命转舵,船却不听使唤:“不好!岛要彻底沉了!海沟的吸力会把我们都卷进去!”
苏明哲的黑玉突然裂开,他惨叫一声,手臂上的伤口开始发黑,往心脏的方向爬:“怎么会这样……蚀魂玉的戾气……反噬了……”
念土的新玉突然往岛的方向飞,金光在前面拉出条路,像在说“跟着我”。他往岛上看,岛中央的山顶上,有个黑影在晃动,像个人,正往海里扔东西,白色的,像玉粉。
“是守岛人!”老林头突然喊,“我太爷爷的账册上说,沉玉岛有守岛人,世代看着玉蛟珠!”
破浪号被吸力拽得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撞上岛礁。念土突然想起新玉里的白珠——玉蛟珠能镇住岛,说不定也能稳住吸力。他举起新玉,往岛中央的山顶照,金光像道闪电,劈在黑影身上。
黑影突然回过头,是个老太太,穿着蓑衣,手里捧着个玉盒,正是守岛人!她往念土的方向鞠了一躬,把玉盒往海里扔,盒子打开,里面的玉粉撒在海面上,形成道光幕,挡住了吸力。
破浪号稳稳地停在岛边,苏明哲和黑衣人被海怪拖进海里,惨叫声很快被浪头吞没。玉蛟摆脱了海怪,往岛上游,在岸边化成条小蛇,往念土脚边钻,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念土往岛上走,沙滩上全是玉沙,踩上去暖乎乎的。山顶上的老太太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个玉盒,里面放着张地图,标记着个地方——“蓬莱玉府”,旁边写着行字:“玉蛟珠归位,海脉已平,然仙府玉气外泄,恐生异变,念家后人速往。”
蓬莱玉府?念土想起爷爷讲过的神话,说东海有仙岛,岛上的玉能通天。新玉上的“源”字旁边,突然多出个“仙”字,金光往东边指,那里的海面上,隐约有座岛的影子,被云雾罩着,像画里的仙境。
赵雪捡起地上的玉盒,突然笑了:“奶奶说过,守玉人不止守地脉,还守着天地的灵气。看来咱们这趟,要去见神仙了。”
森一郎往海里扔了块石头,看着玉蛟化成的小蛇追着石头玩,突然感慨:“早知道守玉这么有意思,我早跟着来了。”
念土往蓬莱玉府的方向看,云雾里的岛影越来越清晰,能看见岛上有座宫殿,玉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新玉的金光越来越亮,像在欢呼。
蓬莱玉府里有神仙吗?
所谓的仙府玉气,又是啥?
念土握紧赵雪的手,往破浪号上走。玉蛟化成的小蛇钻进他的袖管,像块暖玉,轻轻贴着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