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湖对岸走的水路比想象中长,湖水没到膝盖时,已经能闻到黑烟里的腥气,像陈年的血混着铁锈,闻得人嗓子眼发紧。念土攥着赵雪的手,指节都捏白了——不是怕,是急,玉母在眉心烫得越来越厉害,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下湖在跟着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地脉的根。
“你看水里!”森一郎突然喊,他举着狼形佩的红光往脚下照,碧绿的湖水不知何时变成了墨色,里面漂着些白花花的东西,细看是鳞片,边缘带着倒刺,像某种大鱼褪下来的壳,“这玩意儿跟着我们走一路了!”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哗啦”掀起个浪头,一只爪子从水里探出来,抓向森一郎的脚踝,灰扑扑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和影兽的爪子一个样,只是更大,更干瘪,像晒了十年的腊肉。
“影兽的老祖宗!”赵雪拽着森一郎往后退,狼形佩的红光往爪子上扫,对方却没缩,反而更用力地扒着船板(他们后来找了块浮木当船),指甲刮得木板“咯吱”响,听得人牙酸。
念土摸出玉种,暖光往爪子上泼,这才见了效——爪子“滋啦”冒起白烟,像被开水烫过的猪皮,猛地缩回水里,激起的黑浪溅了他们一身,腥臭味直冲脑门。
“这东西怕玉种!”念土把玉种举得更高,“但也更凶,刚才那影兽王跟它比,简直是小猫崽子。”
浮木漂到湖中央时,终于看清了水里的东西——不是鱼,是条蛇,大得像条小船,浑身覆盖着灰鳞,脑袋却长着张人脸,闭着眼,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像在笑。蛇身缠着归魂树的树根,每缠一圈,树上的白花就落一片。
“是‘缠魂蛇’!”玉婴的红光突然亮了些,他盯着蛇头上的人脸,“我在玉源的记载里见过,是玉母的守护者,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它的脸,像念家先祖!”
念土往人脸看,还真像,眉眼间的轮廓和画轴上的念家先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缠魂蛇突然睁开眼,眼珠是绿的,死死盯着念土手里的玉种,嘴里吐出信子,像根绿丝绦,往玉种上缠。
“它要抢玉母!”赵雪突然明白,“肯定是玉坟里的戾气污染了它!让它把守护者当成了敌人!”
缠魂蛇的信子刚碰到玉种的暖光,突然像被火烧了似的缩回去,蛇身剧烈扭动起来,归魂树被晃得“哗啦啦”掉花,树根处露出个洞,里面黑黢黢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玉坟的入口!”念土指着洞口,缠魂蛇的身体挡住了大半,“它在护着那儿!”
浮木被蛇尾扫中,“咔嚓”断成两截,几人纷纷掉进水里。念土落水的瞬间,玉种突然往归魂树飞,暖光缠着蛇身,像根绳子,把它往树上捆。缠魂蛇疼得疯狂挣扎,人脸扭曲着,发出不像蛇也不像人的嘶吼,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抓住树根!”念土喊着,拽着赵雪往岛上爬,湖水没到胸口,冷得像冰,和刚才的暖形成冰火两重天,“这水有问题!越靠近蛇身越冷!”
森一郎水性最好,先爬上岛,抄起块石头就往缠魂蛇的七寸砸:“我让你凶!砸烂你的蛇头!”
石头砸在蛇鳞上,“当”的一声弹开,森一郎反而被蛇尾扫中,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缠魂蛇的人脸突然转向他,绿眼睛里流出黑泪,滴在地上,化成影兽的幼崽,往森一郎身上爬。
“是森家的戾气!”赵雪举着狼形佩赶幼崽,“它不仅被玉坟的戾气污染,还吸了森的残魂!”
念土终于爬上岛,玉种的暖光往缠魂蛇的人脸照,光里浮现出段画面——念家先祖跪在归魂树下,往树根里埋东西,正是玉种的碎片,缠魂蛇当时还是条小蛇,盘在先祖脚边,像只温顺的宠物。
“先祖在封印什么!”念土突然喊,“他埋的不是玉种碎片,是戾气!玉坟里的戾气是先祖自己封进去的!”
缠魂蛇的嘶吼突然停了,人脸的表情变得痛苦,像是在挣扎。归魂树的树根突然往蛇身上缠,和玉种的暖光一起,把它往树洞里拽。缠魂蛇没有反抗,反而慢慢放松身体,任由树根和暖光将它拖进洞里,最后只露出个人脸,对着念土点了点头,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树洞里传来“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归魂树的白花不再掉落,反而开得更盛,地下湖的黑水慢慢变绿,恢复了之前的清澈。
“它……是自己进去的?”赵雪摸着还在发抖的腿,“它想和戾气同归于尽?”
玉婴飘到树洞口,红光往里照:“不是同归于尽,是镇压。缠魂蛇本就是先祖用自己的魂养出来的,它能和戾气共生,现在是用自己的身体重新封印玉坟。”
念土往树洞里看,黑黢黢的,深不见底,能闻到股熟悉的味,和爷爷书房里的墨香一个样。玉种突然飞进洞里,暖光在黑暗中拉出条线,像在说“跟我来”。
“里面就是玉坟?”森一郎捂着被打疼的腰,还是忍不住好奇,“先祖到底在里面埋了啥?”
往树洞里走,路是螺旋形的,像条蛇道,石壁上刻满了字,是念家的族谱,从第一代先祖一直记到爷爷那辈,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个玉片,有的完整,有的残缺。
“念家每代人都要来这儿?”赵雪指着爷爷的名字,旁边的玉片缺了个角,“这角是……”
“是当年矿难时碎的。”念土突然想起爷爷书房里的铁盒子,里面确实少了块玉片,“爷爷当年肯定来过这儿,用自己的玉片加固过封印。”
走到蛇道尽头,是个圆形的石室,中央有个石棺,盖着块黑布,上面绣着个“禁”字,和疤脸挖出的黑玉上的字一模一样。石棺周围摆着八个玉瓮,里面飘着些透明的影子,像念家的先祖,正围着石棺转圈,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
“是念家的守陵魂。”玉婴的红光往玉瓮上扫,“他们的魂被封在这儿,世世代代守着石棺,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念土掀开黑布,石棺上刻着幅画,是念家先祖和缠魂蛇的蛇蛋,旁边写着行字:“念氏血脉,与蛇共生,魂尽则封破。”
“共生?”赵雪突然明白,“难怪缠魂蛇长着先祖的脸!它和念家血脉是连着的!先祖的魂在它身上,它的命也系着念家人的魂!”
石棺突然自己打开了,里面没有尸体,只有块玉,黑得像煤,上面刻着个“念”字,和念土手里的玉种是一对,只是这块玉上爬满了绿丝绦,像血管。
“是先祖的本命玉!”念土的心脏狂跳,玉种突然飞进石棺,和黑玉合在一起,发出“嗡”的响声,绿丝绦纷纷断裂,黑玉慢慢变白,最后和玉种融为一体,变成块完整的玉,上面同时刻着“念”和“土”两个字。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八个玉瓮同时炸开,守陵魂的影子往石棺里钻,最后一个影子是爷爷,他拍了拍念土的肩膀,笑了笑:“土儿,该告诉你真相了。”
真相?念土刚想问,石棺突然下沉,露出底下的通道,里面透出金光,像有无数玉片在发光。玉种往通道里飞,暖光在前头带路:“爷爷的魂进玉种里了,他要在里面告诉我们真相。”
往通道里走,路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个巨大的玉矿,矿道里的灯还亮着,矿工们正在挖玉,说说笑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念土往矿工脸上看,有的像精绝古城的,有的像黑沙漠的,还有的……像阿古拉爹。
“是他们的魂!”赵雪的声音发颤,“玉坟不是坟,是先祖为这些魂建的安息地!”
矿道尽头有间木屋,里面亮着灯,爷爷正坐在桌前算账,旁边坐着赵雪爷爷和守玉人老头,三人喝着酒,聊得正欢。
“爷爷!”念土推开门,眼泪掉了下来。
爷爷往他手里的玉种指:“土儿,你现在该明白了吧?念家守的从来不是玉,是人。这些矿工的魂舍不得地脉,先祖就建了这玉坟,让他们能继续守着自己在乎的东西。刚才的戾气,是他们没散的执念,不是恶,是太想守护了。”
赵雪爷爷往矿道深处指:“玉母在最里面,它能让这些魂永远安宁。但现在有个麻烦——精绝古城的矿脉下面,还有个‘玉狱’,里面关着些真正的恶魂,是当年矿主他们的戾气聚成的,最近在往外冲,玉母快拦不住了。”
守玉人老头喝了口酒,咂咂嘴:“所以啊,你们还不能歇着。得去玉狱,把那些恶魂重新关起来。那儿的钥匙,在阿古拉手里,是他爹当年留给他的。”
玉种突然发烫,上面的“归”字旁边,多了个新字:“狱”。
玉狱?念土往矿道深处看,那里的金光突然变暗,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隐约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和精绝古城矿难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爷爷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后留下句话:“玉狱的门,在月圆之夜会打开,你们得赶在那之前找到阿古拉……”
声音消失时,玉矿的灯突然灭了,矿工们的影子纷纷往矿道深处钻,像在躲避什么。玉种的暖光往深处照,能看见矿道尽头的石门,上面刻着个“狱”字,门环上缠着锁链,锁链正在慢慢松动。
“玉狱的门……要开了?”森一郎握紧了手里的石头,声音发颤。
念土握紧手里的玉种,上面的“念”和“土”两个字闪闪发亮,像在说“别怕”。他知道,这趟路比之前所有的都难,玉狱里的恶魂,是真正的仇恨凝聚的,不像之前的戾气能化解。
但他没怕,因为他终于明白爷爷的话——守玉,就是守人心。不管是善魂还是恶魂,都得给他们个归宿。
矿道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灯芯“扑扑”响,石门上的锁链“哐当”一声,掉了一根。
玉狱里,到底关着些什么?
阿古拉手里的钥匙,又藏着什么秘密?
念土深吸一口气,往石门走去。玉种的暖光在前面亮着,像爷爷他们的眼睛,一直陪着他。
路,还得接着走。
矿道里的风裹着土腥味往嗓子眼钻,念土攥着玉种的手心全是汗,暖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坑洼的岩壁上,像条歪歪扭扭的蛇。石门上的锁链又“哐当”掉了一根,铁链子砸在地上的声响在矿道里来回撞,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你说阿古拉能信不?”森一郎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块从矿道里捡的尖玉片,时不时往两边瞅,“他爹当年毕竟是在矿难里没的,虽说不是念土爷爷的错,但保不齐心里有疙瘩。”
赵雪往念土身边靠了靠,狼形佩的红光比刚才亮了些,勉强能照见前面十米远:“我爷爷日记里写过阿古拉爹,说他是条汉子,当年主动留下断后,还托人给阿古拉带了句话,说‘念家是好人’。阿古拉听他爹的话,肯定会帮我们。”
话音刚落,前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有人踢翻了矿车。念土赶紧把玉种举高,暖光扫过去——矿道岔口蹲着个黑影,手里举着把猎枪,枪管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阿古拉?”念土试探着喊了一声。
黑影慢慢站起来,露出张饱经风霜的脸,颧骨很高,眼睛像鹰隼,正是阿古拉。他没放下猎枪,枪管依旧对着他们:“你们咋找到这儿的?”
“是爷爷们的魂指引我们来的。”念土往他身边走,玉种的暖光往猎枪上照,“我们需要你手里的钥匙,玉狱的门快开了。”
阿古拉的眼神闪了闪,往矿道深处瞥了一眼,那里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我爹留的钥匙,是用来锁玉狱的,不是给你们开门的。你们知道里面关着啥?”
赵雪突然想起奶奶的话,赶紧说:“是矿主他们的恶魂!当年他们用活人养玉核,被先祖封在里面,现在要冲出来了!”
“不止。”阿古拉突然冷笑一声,把猎枪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岔口深处走,“跟我来,让你们看看我爹当年到底发现了啥。”
跟着阿古拉往岔口走,路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岩壁上渗出黑水,像眼泪,滴在地上“滴答”响,腥得像腐肉。玉种的暖光往黑水上照,水里面映出些扭曲的脸,张着嘴像在喊救命。
“是被矿主害死的矿工。”阿古拉的声音闷闷的,“他们的魂被恶魂拖着,也关在玉狱边上,永世不得安宁。”
走到岔口尽头,是个小山洞,里面堆着些矿灯和炸药,角落里有个木箱,锁着把大铜锁。阿古拉打开箱子,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个铁盒子,打开一看,是块玉牌,上面刻着个“守”字,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是常年摩挲的缘故。
“这是我爹的玉牌。”阿古拉的手指抚过玉牌,声音发颤,“当年他从矿难里爬出来过一次,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把这个藏起来。他说玉狱里关的不止恶魂,还有个‘玉灵’,是所有地脉的灵气所化,恶魂想抢玉灵的力量,冲出玉狱。”
玉灵?念土心里一动,往玉种上看,暖光突然变得很亮,往洞外指:“玉灵在召唤我们!它就在玉狱门后!”
阿古拉突然把玉牌往念土手里塞:“这就是钥匙。但我爹说过,开玉狱的人,得有牺牲的觉悟。玉灵认主,谁开的门,就得留下来陪它,一辈子不能出玉狱。”
一辈子?赵雪的脸瞬间白了:“你爹没说有没有别的办法?”
“办法?”阿古拉苦笑一声,往洞外的矿道指,“刚才你们进来时,没看见矿道两边的影子?那是历代守玉人的魂,他们都是自愿留下来陪玉灵的。念土爷爷当年也想留下,是我爹拦住了,说念家还得有人护着地脉。”
玉种突然往洞外飞,暖光在前面带路,显然是等不及了。念土攥紧手里的玉牌,突然笑了:“爷爷说过,守玉不是坐牢,是念想。要是能护住地脉,留这儿也没啥。”
“你疯了!”赵雪拽住他的胳膊,眼泪掉了下来,“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不一定非得你留下!”
森一郎也急了:“就是!要留也是我留,我哥的仇报了,活着也没啥意思,不如干点正经事!”
玉种的暖光突然往他们身上扫,光里浮现出爷爷的影子,他往玉狱的方向指,又往念土手里的玉牌指,最后笑了笑,慢慢消失了。
“爷爷是让我去。”念土掰开赵雪的手,往洞外走,“你们忘了?玉种现在认我,只有我能和玉灵沟通。再说,又不是永远见不着,说不定以后能找着办法出来呢?”
往玉狱的石门走,矿道两边的影子越来越多,都是些模糊的人形,往石门的方向飘,像在迎接什么。石门上的最后一根锁链突然“咔嚓”断了,门缝里透出红光,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眨。
念土举起玉牌,往石门上的凹槽按,玉牌刚放进去,石门就“轰隆”一声,慢慢往两边开,里面的红光越来越亮,照得人睁不开眼,还夹杂着嘶吼声,像无数野兽在咆哮。
“是恶魂!”阿古拉举起步枪,对准石门里的红光,“它们在等玉门开!”
念土刚要往里走,赵雪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他手里塞:“这个给你!是我奶奶的平安绳,戴上能保平安!”
平安绳是红绳编的,上面串着颗小玉珠,是赵雪从小戴到大的。念土攥紧平安绳,突然抱住赵雪:“等我出来,带你回念家老宅,看看爷爷种的那棵老槐树。”
赵雪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却笑着说:“拉钩,不许耍赖!”
念土走进石门的瞬间,红光突然把他裹住,石门“轰隆”一声关上了,把赵雪他们的声音挡在了外面。他这才发现,里面不是矿道,是个巨大的溶洞,钟乳石倒挂着,像无数把尖刀,地上铺着层玉沙,踩上去“咯吱”响。
溶洞中央有个石台,上面坐着个小孩,穿着红肚兜,手里玩着颗玉珠,正是玉灵!他看见念土,突然笑了:“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你就是玉灵?”念土往他身边走,玉种的暖光往周围扫,照见溶洞的岩壁上全是黑影,正往石台的方向爬,“那些恶魂……”
“是被我困住的。”玉灵往岩壁上指,“它们想抢我的玉珠,只要拿到它,就能控制所有地脉的灵气。刚才石门开,是我故意放它们出来点,好引你进来。”
念土突然明白:“阿古拉爹说的牺牲,不是陪你,是帮你守住玉珠?”
“聪明。”玉灵往他手里的玉种指,“你手里的玉种是我的另一半魂,只有我们合在一起,才能彻底封印恶魂。但合在一起后,你就会变成新的玉灵,永远困在这儿。”
岩壁上的黑影突然加速往石台爬,嘶吼声越来越近,有的已经爬到石台下,伸出爪子往玉灵身上抓。念土赶紧举起玉种,暖光往黑影上扫,黑影“滋滋”冒起烟,纷纷往后退。
“没时间了!”玉灵把手里的玉珠往念土手里塞,“快!把玉种和玉珠合在一起!”
念土刚要照做,突然往溶洞深处看,那里的黑影最浓,隐约有个巨大的影子,长着角,像头牛,正往这边走,每走一步,溶洞就震动一下。
“是矿主的恶魂!”玉灵的脸色变了,“他吸了太多矿工的魂,已经变成玉煞了!比之前的混沌还厉害!”
矿主的恶魂突然加速,往石台上扑,张开嘴就咬,嘴里喷出的黑气往念土身上缠。念土赶紧用玉种的暖光挡,黑气却像有生命似的,往暖光里钻,疼得他直咬牙。
“快合!”玉灵急得直跺脚,自己往黑气里冲,想用自己的魂挡住恶魂,却被黑气弹飞出去,摔在石台下,红肚兜瞬间变得漆黑。
念土看着摔在地上的玉灵,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种和玉珠,突然明白了爷爷的话——守玉不是牺牲,是传承。他往玉灵身边跑,把玉种往他身上按,又把玉珠往他嘴里塞:“要合也是我们三个一起合!”
玉种和玉珠刚碰到玉灵,就“嗡”地一声,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把整个溶洞都照亮了。念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和玉灵的魂慢慢融在一起,岩壁上的黑影在红光里纷纷消散,矿主的恶魂发出一声惨叫,化成黑烟,被红光吸了进去。
溶洞的震动停了,钟乳石不再往下掉,地上的玉沙开始发光,像无数颗星星。念土感觉自己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赵雪和森一郎正在石门外面等着,阿古拉举着枪在放哨,矿道里的影子在往远处飘,显然是得到了解脱。
“我们成功了?”念土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却分不清是自己说的,还是玉灵说的。
红光慢慢变暗,念土发现自己还站在石台上,玉灵不见了,玉种和玉珠合在了一起,变成块新的玉,上面刻着“念”“土”“灵”三个字样。石门突然“轰隆”一声开了,赵雪和森一郎往里面跑,看见念土没事,都松了口气。
“你没变成玉灵?”赵雪摸了摸他的脸,确定是真人,眼泪又掉了下来。
念土举起手里的新玉,突然笑了:“玉灵说,真正的守护是自由。他不想困着我,我也不想困着他,我们达成了新的约定——我带着他的魂,继续护着地脉,他帮我看着玉狱,不让恶魂再出来。”
阿古拉往溶洞深处看,那里的黑影全没了,只有红光在慢慢变淡:“那……历代守玉人的魂咋办?”
念土往新玉上看,光里浮现出爷爷和赵雪爷爷的影子,他们往远处指,那里的矿道尽头有亮光,像出口:“他们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自己守护的地脉现在啥样。”
往矿道外走,路越来越亮,最后走出矿洞,外面是片草原,绿油油的,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无数块玉。赵雪往草原上跑,狼形佩的红光在前面带路,像只快乐的小鸟。
森一郎往远处的羊群指:“你看!是阿古拉家的羊!它们自己找回来了!”
阿古拉的眼睛亮了,往羊群的方向跑,嘴里喊着羊的名字,像个孩子。念土站在草原上,举着手里的新玉,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往雪山的方向看,那里的云层里透出金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闪。
新玉上的三个字样突然发烫,往雪山的方向指。念土知道,那里肯定有新的秘密,说不定和玉母的源头有关,和念家最早的来历有关。
赵雪跑回来,拽着他的手往雪山的方向看:“你想去?”
念土笑了,握紧她的手:“爷爷说过,地脉不止西域有,天下的地脉都是连着的。我们守了西域,还得去看看别的地方。”
森一郎也凑过来,拍着胸脯:“算我一个!反正我也没啥地方去,跟着你们守玉,挺有意思的。”
阿古拉赶着羊群过来,往念土手里塞了块奶酪:“我爹说过,守玉人不分地界。你们要是去雪山,我给你们当向导,那地方我熟。”
念土咬了口奶酪,甜丝丝的,像小时候爷爷给的麦芽糖。他往雪山的方向看,云层里的金光越来越亮,像在招手。
新的路,又开始了。
至于雪山里藏着啥?
谁知道呢,走下去就知道了。
往雪山走的路比想象中难走百倍。刚过草原边缘,脚下的土就变成了碎石,踩上去“哗啦”响,稍不留神就往下滑。赵雪裹紧了冲锋衣,狼形佩的红光在领口忽明忽暗,像只怕冷的小兽:“这地方咋比精绝古城还冷?我感觉鼻子都要冻掉了。”
森一郎往背包里掏了瓶白酒,拧开盖子猛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在下巴上冻成了小冰碴:“这才哪儿到哪儿,阿古拉说前面有个冰缝,风跟刀子似的,能把人吹成冰棍。”
阿古拉牵着两匹矮脚马走在最前面,马背上驮着干粮和帐篷,他回头指了指远处的雪山主峰,峰顶裹在云雾里,只露出个尖尖,像把玉簪插在天上:“那不是普通的冰缝,是‘玉风口’,地脉的灵气从那儿往外冒,所以才冷得邪乎。我爹说,里面藏着‘玉脉图’,能看清天下地脉的走向。”
念土摸了摸怀里的新玉,“念”“土”“灵”三个字在体温下暖乎乎的,时不时轻轻跳动,像在应和阿古拉的话。他往玉风口的方向看,云雾里隐约有金光流转,和新玉的暖光同出一源:“玉灵说,那儿有它的老伙计,是头‘冰玉兽’,守着玉脉图快千年了。”
“千年?”森一郎眼睛瞪得溜圆,“那不得长得跟山似的?”
话音刚落,前面的碎石坡突然“哗啦”塌了一块,滚下来的石头里裹着个东西,黑黢黢的,像段枯木。阿古拉的马突然受惊,前蹄腾空嘶鸣起来,他赶紧拽住缰绳,脸色沉了下去:“是‘地脉虫’的壳,这东西只在灵气浓的地方活,看来我们离玉风口不远了。”
地脉虫的壳有半人高,硬得像铁,上面布满了小孔,孔里还残留着些玉屑,绿莹莹的,和玉煞的碎片一个色。念土用新玉的暖光往壳里照,里面是空的,却能闻到股熟悉的腥气——是之前在无玉之地闻到的影兽味。
“这虫子被影兽吃了?”赵雪往后缩了缩,“影兽不是被封印在玉坟了吗?咋会跑到这儿来?”
阿古拉突然往碎石坡上方指,那里的云雾里闪过个黑影,速度快得像箭,带着股风声掠过去,碎石“簌簌”往下掉:“不止一只,你看那脚印。”
坡上的积雪里确实有串脚印,很大,像熊掌,却长着五个分叉的爪尖,印在雪地上深三寸,边缘还沾着些冰碴,显然是刚踩出来的。新玉突然发烫,暖光往脚印延伸的方向扫,照见远处的冰面上有摊血迹,红得发黑,旁边散落着些马毛——是阿古拉备用的那匹老马的毛。
“老马被叼走了!”阿古拉的声音发紧,翻身上马,“这东西盯上我们了,得赶紧进玉风口,冰玉兽能治它们!”
几人跟着阿古拉往玉风口冲,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站不稳,脸上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疼。快到风口时,赵雪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脚踝蹲在地上——她的脚被冰下的石片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雪地上,瞬间冻成了小红珠。
“别动!”念土赶紧按住她,新玉的暖光往伤口上照,“这冰下面有东西!”
暖光下,冰层里隐约有无数条小蛇在动,细得像线,通体透明,只有眼睛是红的,正往赵雪的伤口游。阿古拉掏出猎枪往冰面上放了一枪,冰层“咔嚓”裂开道缝,小蛇受惊,纷纷往冰下钻,露出冰面下的东西——是张网,用兽筋编的,上面缠着些玉片,和地脉虫壳里的玉屑一个色。
“是人为的!”森一郎踹了冰面一脚,“有人在这儿布了陷阱,想用赵雪的血引这些‘冰线蛇’!”
冰线蛇的毒性烈得很,赵雪的脚踝已经开始发黑,顺着血管往上爬。念土急得用新玉往伤口上按,暖光渗进皮肤里,黑气才慢慢停下。就在这时,云雾里突然传来嘶吼声,之前的黑影又出现了,这次看得清楚——是头影兽,却长着翅膀,爪子上还叼着半截马腿,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雪的伤口。
“是‘飞影兽’!”阿古拉举枪就射,子弹打在影兽翅膀上,却被弹了回来,“它的皮比石头还硬!”
飞影兽被激怒了,翅膀一扇,卷起股黑风,往赵雪扑来。念土赶紧把赵雪护在身后,新玉的暖光突然暴涨,像面盾牌,黑风撞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响声,飞影兽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翅膀上冒出白烟。
“它怕玉灵的气!”念土心里一喜,正想乘胜追击,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玉风口的方向传来声巨吼,像头牛叫,又像龙吟,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飞影兽听到吼声,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往玉风口看了一眼,又往赵雪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扇着翅膀钻进了云雾里,显然是怕那吼声的主人。阿古拉松了口气,往玉风口指:“是冰玉兽醒了,我们得救了。”
走进玉风口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缝,是个巨大的冰谷,谷壁上全是冰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无数面镜子。谷中央有个冰湖,湖面上冻着块巨大的玉,像头卧着的狮子,正是冰玉兽!它闭着眼睛,身上覆盖着层薄冰,刚才的吼声显然是刚醒的缘故。
“它……它咋不动了?”森一郎往冰湖走,脚刚踩上冰面,就被阿古拉拽了回来。
冰面下突然冒出些黑影,是飞影兽,不止一只,有十几只,正围着冰玉兽的身体打转,爪子往冰上挠,像是想把冰玉兽拖出来。冰玉兽的身体上有好几处伤口,黑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冻在冰面上,像块块墨玉。
“它被影兽伤了!”念土的新玉突然飞起来,暖光往冰玉兽身上照,“这些影兽不是从玉坟跑出来的,你看它们的爪子,沾着‘蚀玉粉’——是人为的!有人想借影兽的手抢玉脉图!”
蚀玉粉是精绝古城矿主当年用来腐蚀玉核的东西,遇玉就化,念土在爷爷的账册上见过记载。冰玉兽显然是中了招,身体上的冰玉正在慢慢融化,露出里面的血肉,疼得它发出低沉的呜咽。
赵雪突然往谷壁上指,那里的冰玉后面藏着个人,穿着黑色冲锋衣,正往冰湖里扔东西,白色的粉末,一碰到冰面就冒白烟——是蚀玉粉!
“是疤脸!”赵雪的声音发颤,“他没死!跟着我们到了这儿!”
疤脸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从冰玉后面走出来,手里举着个瓶子,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往飞影兽身上洒,飞影兽闻到气味,变得更加疯狂,往冰玉兽身上扑:“念土,没想到吧?当年在精绝古城让你跑了,这儿才是你的葬身地!”
他往冰玉兽的头指,那里的冰面已经融化,露出块凹槽,里面嵌着张图,由无数玉片拼成,正是玉脉图!“只要拿到玉脉图,天下的地脉都是我的!到时候别说念家赵家,整个西域都得听我的!”
冰玉兽突然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珠盯着疤脸,发出声震耳欲聋的吼声,震得谷壁上的冰玉“噼里啪啦”往下掉。飞影兽被震得纷纷后退,疤脸却不怕,往冰湖里扔了个东西——是颗炸弹,上面缠着绿丝绦,显然是用玉煞的戾气引信。
“轰隆”一声,冰湖被炸出个大洞,冰玉兽的身体被炸得翻了过来,露出肚子上的伤口,黑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个冰湖。疤脸趁机往凹槽里跳,伸手去抓玉脉图,手指刚碰到玉片,就被冰玉兽的尾巴扫中,像片叶子似的飞了出去,撞在谷壁上,滑落在地,嘴里吐出黑血。
“你以为我真的怕它?”疤脸突然狂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块黑玉,上面刻着个“控”字,“我早就从玉坟里找到了这个,能控制所有影兽!包括你这头老东西!”
黑玉突然发出绿光,飞影兽纷纷转过头,往冰玉兽的伤口扑,爪子往里面掏,像是在找什么。冰玉兽疼得剧烈挣扎,身体撞得冰湖“咔嚓”作响,谷壁上的冰玉开始往下塌,显然是撑不了多久了。
念土突然明白,疤脸的目标根本不是玉脉图,是冰玉兽肚子里的东西!新玉的暖光往冰玉兽的伤口照,里面果然有个光点,像颗珠子,正在慢慢变暗——是冰玉兽的内丹,和玉灵的玉珠一样,是地脉灵气所化!
“他想抢内丹!”念土往冰湖冲,新玉的暖光往飞影兽身上扫,“内丹一碎,整个西域的地脉都会紊乱!”
飞影兽被暖光烫得嗷嗷叫,却被黑玉的绿光逼着往前冲,前仆后继地往冰玉兽的伤口里钻。赵雪突然往疤脸那边扔了块东西——是狼形佩,红光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砸在黑玉上,绿光瞬间弱了些,飞影兽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森一郎!炸药!”赵雪喊着,往疤脸身边跑,捡起地上的石头往他头上砸,“我让你害人!”
森一郎反应过来,掏出背包里的炸药,往飞影兽堆里扔,“轰隆”一声,炸飞了好几只,黑血溅得冰湖到处都是。阿古拉举枪瞄准疤脸的手,扣动扳机,子弹擦着他的手腕飞过,黑玉“哐当”掉在地上,滚到冰湖里。
绿光彻底消失了,飞影兽突然变得慌乱,纷纷往谷外逃,却被冰玉兽的尾巴扫中,化成黑烟,被新玉的暖光吸了进去。疤脸见势不妙,爬起来就往谷外跑,却被冰玉兽的爪子拦住,金色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像是在审判。
“饶命!我错了!”疤脸吓得瘫在地上,往冰玉兽磕头,“是我鬼迷心窍,我再也不敢了!”
冰玉兽没理他,只是往念土身边看,尾巴轻轻一挑,把冰湖里的黑玉挑到念土面前。新玉的暖光往黑玉上照,黑玉突然裂开,里面掉出张纸,是张地图,标记着个地方——“昆仑玉虚”,旁边写着行字:“影兽之源,玉虚之核。”
“影兽是从昆仑玉虚跑出来的!”念土突然明白,“冰玉兽让我们去那儿!”
冰玉兽点了点头,肚子上的伤口慢慢愈合,内丹的光点也亮了起来。它往谷壁上指,那里的冰玉突然移开,露出个洞口,里面透出金光,像有无数玉片在发光:“从这儿走,能到昆仑玉虚。但记住,那儿的‘玉虚之核’比玉母还重要,千万不能让恶人拿到。”
话音刚落,冰玉兽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慢慢变成块巨大的冰玉,和谷壁融为一体,只留下肚子上的玉脉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疤脸被冻在冰里,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成了玉脉图的一部分。
赵雪的脚踝已经消肿,她往洞口里看,金光越来越亮,能听到里面传来流水声,像地脉在流动:“昆仑玉虚……是不是就是玉母的老家?”
新玉突然往洞口飞,暖光在前头带路,里面传来玉灵的声音:“是,也是我的出生地。那儿有我爹娘的魂,他们一直在等我回去。”
阿古拉往洞口的方向牵马,突然笑了:“我爹的日记里说过,昆仑玉虚藏着‘玉的起源’,看来这次能亲眼见见了。”
往洞口走,路是往下的,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冰玉钟乳,滴下的水珠落在地上,化成玉珠,滚来滚去。溶洞深处有个水池,水是碧绿的,像块巨大的翡翠,里面游着些鱼,通体透明,只有眼睛是红的,正是之前见过的冰线蛇,只是在这里变得温顺,往念土他们脚边凑,像在撒娇。
“这儿的灵气太浓了,连毒物都变乖了。”森一郎伸手想去摸,被赵雪打了回去,“小心点,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水池中央有个小岛,岛上长着棵树,开满了白色的花,和归魂树一模一样,只是花瓣是冰做的,一碰就化成水。树下坐着个老太太,穿着蓝布衫,正往树根上浇水,侧脸看着像赵雪奶奶,又像念土见过的守玉人老太太。
“是‘玉灵母’!”新玉突然发出金光,往老太太身上照,“是玉灵的娘!”
老太太慢慢转过头,笑了笑:“念家小子,你们可算来了。玉虚之核就在树底下,但现在还不能给你们。”
“为啥?”森一郎挠头,“不是说那儿能解决影兽的根源吗?”
老太太往水池里指,水面突然映出个影子,是头巨大的影兽,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影兽加起来都大,正往昆仑玉虚的方向爬,身上缠着无数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是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古装,像念家的先祖。
“影兽本是先祖养的护卫,后来被戾气污染才变坏。”老太太往树根下的石盒指,“玉虚之核能净化戾气,但需要‘血亲’的魂当引子。念家的血亲,只剩你了,念土。”
血亲的魂?念土心里一沉,往新玉上看,金光突然变得很暗,像是在难过。他突然想起爷爷的话:“守玉不是牺牲,是传承。”难道所谓的传承,就是要用自己的魂去换?
水池里的影子突然加速往岛上爬,锁链“哗啦”作响,洞顶的冰玉开始往下掉,显然是快到了。老太太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急得喊:“它要来了!念土,快决定!是保住自己的魂,还是净化所有影兽的戾气!”
新玉突然往石盒里飞,金光和石盒里的玉虚之核融为一体,发出刺眼的光芒。念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爷爷在矿道里救人,阿古拉爹在通风井里锁门,赵雪奶奶在归魂树下浇水……
他突然笑了,原来所谓的血亲,不是指血脉,是指守护的念想。
石盒突然炸开,玉虚之核的光芒往水池里的影子照,影子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戾气慢慢消散,露出里面的护卫模样,温顺地趴在水池里,像头巨大的犬。
老太太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只留下句话在溶洞里回荡:“玉虚之核认主了,但昆仑玉虚的深处,还有个‘玉源井’,里面藏着所有地脉的秘密,等你准备好,就去看看吧……”
溶洞的震动停了,冰线蛇往岛上游,围着念土的脚边转,像在庆祝。新玉飞回念土手里,上面除了“念”“土”“灵”,又多了个“虚”字。
念土往溶洞深处看,那里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隐约有口井的影子,井口飘着白雾,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动。
玉源井里藏着什么?
所谓的地脉秘密,又是指什么?
新玉的金光往深处指,像是在说:该走了。
念土握紧赵雪的手,往溶洞深处走去。冰玉钟乳滴下的水珠落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却透着股暖意,像爷爷的手在轻轻抚摸。
路,还得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