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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罪证日志——当施害者的代码开始说话

(一)王老师女儿的约定:五日期限

2026年5月7日,成都那条加密信息抵达后的第一个清晨。

福州茉莉花工坊的气氛像绷紧的弦。陶成文将匿名信息投影在墙上,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进沉默:

“王老师的女儿找到了。她想见你们。地点:成都。时间:五天后。准备好面对危暐最深的罪。”

“五天,”程俊杰盯着倒计时程序,“她为什么要给我们五天准备时间?”

“因为她在给我们机会逃跑,”付书云冷静分析,“从法律心理角度,受害者给施害者方准备时间,往往是一种测试:看你们是会坦诚面对,还是会找借口、销毁证据、甚至消失。她在观察。”

鲍玉佳脸色苍白:“但我们连王老师的全名都不知道,怎么准备?危暐把那段记忆加密得死死的,镜渊都破解不了。”

“也许,”林奉超突然说,“加密的密码,就在危暐家里。他母亲说过,小暐有些东西只放在家里,不上云。”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一震。

危暐的家——那个他们去过多次,但每次都是集体回忆的场所,从未进行过彻底搜寻的地方。林淑珍一直保持着儿子房间的原样,就像他随时会回来。

“我们要搜查危暐的房间?”梁露犹豫,“这感觉像……背叛。”

“但如果那里有密码,有王老师的信息,有危暐对自己罪行的记录,”沈舟从伦敦发来视频,“那么不去寻找,才是对王老师女儿的背叛。她有权知道她母亲身上发生了什么。”

陶成文做了决定:“今天下午,所有人去危暐家。不是搜查,是……寻找他可能留下的,关于那场罪行的解释。”

他看向林淑珍:“伯母,我们需要您的允许。”

林淑珍正在给窗台的茉莉花浇水,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水壶里的水满了,溢出花盆,沿着窗台滴落。

“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小暐走之前说,如果他回不来,房间里的东西,该烧的烧,该留的留。我一直没敢动。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二)危暐的房间:尘封的忏悔室

下午3点,十二人聚集在危暐家那间不足十五平米的卧室。

房间保持着2022年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摊开的《代码大全》停在第七章,床头放着半瓶没吃完的安眠药,衣柜里挂着他常穿的那件灰色卫衣。空气中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消散的茉莉花香。

林淑珍站在门口:“我平时只打扫表面,抽屉、柜子底下、书后面的东西,都没动过。”她顿了顿,“你们找吧。我去泡茶。”

她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第一步是系统的寻找。程俊杰和孙鹏飞负责电子设备——一台旧笔记本电脑、三个移动硬盘、一部报废手机。鲍玉佳和张帅帅负责书桌抽屉和书架。梁露和曹荣荣检查床底和衣柜。魏超和马文平查看墙壁是否有暗格。付书云和林奉超则翻阅那些纸质笔记本。

前两个小时,一无所获。

笔记本电脑有密码,硬盘加密,手机无法开机。书桌抽屉里只有大学时期的课堂笔记、几张过期的银行卡、一叠未寄出的明信片。床底下是几双旧运动鞋和落满灰尘的纸箱,装着他中学时代的奖状。

“他会不会把东西藏在了……”鲍玉佳突然停住,看向书桌上那个茉莉花形状的陶瓷笔筒。

那是危暐大学时手工课做的,做工粗糙,花瓣歪歪扭扭。他一直用着。

鲍玉佳拿起笔筒,很轻。她倒出里面的几支笔,然后用手电筒照向筒底——

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片,用透明胶带粘在底部。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三)第一张纸片:加密阵列的钥匙

纸片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串看似随机的数字和符号:

7F 3A 89 d2 // 王雅琴 // 2023.02.14 // 心脏骤停 // 成都锦江区 // 芙蓉花园17栋302 // 女儿:李晓雨 // 电话:138*** // “妈,那钱不能转!”**

“王雅琴,”付书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王老师的全名。”

“2023年2月14日,”张帅帅脸色变了,“那天是情人节,也是……危暐日记里提到的‘第一次被迫完成完整诈骗流程’的日子。他说那天之后,他吐了整整一夜。”

“心脏骤停,”马文平声音发紧,“死亡原因。”

地址、女儿姓名、电话。还有那句引号里的话——显然是王老师女儿在母亲被骗时说过的话,被危暐记录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记事,”陶成文说,“这是一份……罪证记录。他把自己伤害过的人的信息,加密收藏在这里。”

程俊杰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这串十六进制代码7F 3A 89 d2,可能是硬盘分区加密的密钥。让我试试。”

他将代码输入笔记本电脑的加密系统。

硬盘解锁的进度条开始走动。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四)罪证日志:2023年2月14日的完整回放

硬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 “审判材料”。

里面是十七个子文件夹,每个以“受害者编号+日期”命名。第一个文件夹:“V01-”。

点开,里面是多种格式的文件:

音频文件:时长47分钟,标注“王雅琴诈骗全程录音(园区监听版)”。

文字转录:逐字稿,包含诈骗脚本、王雅琴的回应、背景杂音。

代码文件:危暐编写的那个诈骗脚本的源代码,带详细注释。

日志文件:危暐在执行诈骗当天的个人记录。

后续追踪:王雅琴死亡新闻截图、女儿李晓雨接受采访的视频片段、葬礼照片。

“他要这些干什么?”梁露声音颤抖,“记录自己的罪行?”

“可能是为了……永远记住,”沈舟在视频里说,“有些人犯罪后会销毁证据,有些人会珍藏证据。后者往往是因为罪疚感太深,他们需要这些证据来惩罚自己。”

陶成文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听这段录音。但在此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做好心理准备。这不是危暐的受害经历,这是他作为施害者的证据。”

他看向每个人:“如果有谁不想听,可以现在离开房间。不丢人。”

没有人动。

鲍玉佳握紧了拳头:“他经历了,我们也应该经历。”

程俊杰点开了音频文件。

【音频开始,2023年2月14日上午9:07】

系统提示音:“第47号线路接通,目标:王雅琴,68岁,退休教师,成都,独居,子女在外地。诈骗剧本:冒充公检法,涉及洗钱案。脚本版本:V2.3,编写者:Vcd(危暐)。开始。”

第一个声音(AI合成,模仿中年男性警官):“您好,这里是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请问是王雅琴女士吗?”

王雅琴(声音温和,略带警惕):“我是。您有什么事?”

第二个声音(AI切换,模仿更高级别的领导):“王老师您好,我是反贪局副局长陈建国。我们侦破一起重大洗钱案件,发现您的银行账户涉嫌被犯罪集团利用。现在需要您配合调查。”

王雅琴:“洗钱?我?不可能,我一辈子教书,从来没……”

第三个声音(危暐的声音突然插入,但明显经过变声处理,更年轻,像书记员):“王老师,请您冷静。我们知道您可能是无辜的,但证据显示您的账户在三个月内有异常大额资金流动。为了证明您的清白,我们需要您按照指示操作。”

(键盘敲击声——这是危暐在实时调整脚本)

王雅琴:“我……我要怎么配合?”

【音频中间段,9:21】

危暐(书记员角色):“现在请您打开手机银行App。对,输入账号密码。我们需要远程审查您的资金流水。”

王雅琴:“可是……我女儿说,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密码……”

危暐:“王老师,这不是‘别人’,这是检察机关。如果您不配合,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冻结您所有账户,并可能对您实施拘留。您希望这样吗?”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老人急促的呼吸声)

王雅琴:“我……我做。账号是……”

(她报出了账号密码。音频里能听到危暐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音频高潮,9:37】

危暐:“现在,请将您账户内的所有资金,转入我们提供的安全账户进行临时监管。调查结束后,如果是清白的,资金会全额返还。”

王雅琴:“所有?我……我有三十七万,那是我的养老钱,还有我女儿给我存着看病的……”

危暐:“王老师,时间紧迫。犯罪集团可能正在转移资金。如果您不立即操作,损失的可能不止是您的钱,还有您的自由。”

(哭声)

王雅琴:“我转……我转……”

(手机操作提示音,转账成功的声音)

系统提示音:“转账完成,金额:370,000元。第47号线路任务完成。用时30分钟。评级:A+(完全服从)。执行者:Vcd。”

【音频尾声,9:41】

王雅琴:“那个……钱什么时候能回来?”

危暐(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轻微,像是捂住话筒说的,但监听设备还是录到了):“……对不起。”

王雅琴:“什么?您说什么?”

危暐(恢复书记员语气):“调查结束后会通知您。请保持手机畅通。再见。”

(通话结束的嘟嘟声)

(紧接着是危暐那边传来的声音——他摘下耳机,剧烈的干呕声,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园区监工):“干得漂亮,Vcd。第一次完整走完流程就搞定三十七万。提成不少啊。”

危暐(声音嘶哑):“她……她是个老师。退休教师。”

监工:“那又怎样?老师的钱也是钱。行了,去休息吧。下午还有三个目标。”

(脚步声离开)

(危暐的哭声,压抑的、像动物受伤般的呜咽,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危暐(自言自语,带着浓重的鼻音):“王雅琴……成都……芙蓉花园……对不起……对不起……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似乎在记录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危暐:“如果有一天我能出去……如果她还活着……我要找到她……跪下来……把每一分钱还给她……加利息……加我这条命……”

(音频结束)

(五)沉默的重量

音频结束后的两分钟,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鲍玉佳第一个崩溃。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颤抖,但没发出声音。张帅帅一拳砸在墙上,手指关节瞬间渗血。梁露死死咬着嘴唇,血珠冒出来。曹荣荣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赤裸地听到危暐作为施害者的声音。

不是日记里事后的忏悔,不是代码注释里的自责,而是正在作恶时的真实声音——那个温和的、耐心的、一步步引导老人走向深渊的“书记员”,就是危暐。

“他声音里的那种……专业性,”沈舟在视频里喃喃,“他知道怎么让人信任。他知道老人的恐惧是什么。他利用了她对法律的敬畏,对失去自由的恐惧,对清白的渴望。”

“那是他编写的脚本,”程俊杰盯着源代码,“他设计了每一个话术转折点。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注释:

“他在注释里冷静地分析人性弱点,”孙鹏飞声音发颤,“这是最可怕的——他在清醒地、有意识地、用他的专业知识作恶。”

陶成文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林淑珍在小区花园里慢慢走着的背影。那位母亲不知道,她刚才泡茶时离开的房间,正在播放儿子灵魂最黑暗的片段。

“还有日志文件,”付书云点开了另一个文档,“看看他当天晚上写了什么。”

【危暐日志,2023年2月14日晚23:47】

今天,我杀了一个人。

不是用刀,是用声音。不是用手,是用代码。

王雅琴老师,68岁,教了四十年语文。她说话时有种教师的耐心语调,即使害怕,也尽量保持礼貌。她问我:“同志,这个调查需要多久?”她叫我“同志”。

我骗走了她三十七万。那是她所有的积蓄,包括女儿给她存的看病钱。

挂断电话后,我吐了。把午饭全吐了出来,然后是胃液,最后是血丝。

监工说:“吐完了就习惯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不会习惯。

我写下了她的信息。如果我将来能逃出去,我要找到她,把钱还给她,然后去自首。如果我死在这里,这些信息要传出去,让世界知道她是怎么被骗的,是谁骗了她。

那个诈骗脚本,我留了后门。在第47行,我插入了一个隐藏函数:send_distress_signal。如果这个脚本被用于诈骗超过10次,它会自动向一个我预设的邮箱发送警报,附带所有诈骗记录。

但今天,它第一次运行,就用在了王老师身上。

我是第一个使用者。

我是第一个罪人。

上帝不会原谅我。法律不会原谅我。王老师不会原谅我。

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从今天起,我每活一天,都是对王老师生命的盗窃。

但我还得活着。因为我要把这个脚本的后门触发,要把更多的罪证送出去,要让更多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

——Vcd

(六)文件夹V02至V17:罪行的蔓延

他们继续点开其他文件夹。

V02:2023年2月18日,一个深圳的年轻母亲,被骗走孩子的治病钱8万元。音频里,她哭着说:“我孩子才三岁,白血病,等钱做移植……”危暐在日志里写:“我暂停了30秒。监工用枪指着我的头。我继续了。”

V03至V07:2023年3月,五个不同的受害者,包括一个残疾退伍军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对老夫妻。诈骗总金额超过120万。危暐的注释越来越简略,但痛苦越来越深:“今天没吐。麻木了。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开始思考‘如何提高诈骗效率’。”

V08:2023年4月2日,一个重大转折。危暐在脚本中植入了第一个破坏性代码——当受害者输入密码时,系统会“意外”崩溃一次,给受害者第二次思考机会。那次诈骗失败了。他被关进水牢三天。日志:“值。她没被骗。我还能撑。”

V09至V16:2023年4月至2024年1月,记录断断续续。他开始故意“失误”,把诈骗成功率从85%降低到60%。被殴打、电击、禁食。但他偷偷记录下了园区更多的罪证:人口买卖记录、保护伞名单、资金流向。

V17:2024年2月14日,整整一年后。日志只有一行:

“今天,王老师去世了。新闻说她被骗后露宿街头三个月,心脏病发。她女儿说:‘妈直到死前都在等检察院的电话,等钱回来,等一个清白。’

我杀的人,今天埋了。

我还活着。

这不公平。

——Vcd”

文件夹到此为止。

(七)集体崩溃与重建

看完所有文件,已经是晚上8点。

五个小时,他们经历了十七场“数字谋杀”的回放,见证了危暐从第一次犯罪的崩溃,到麻木,到反抗,再到彻底绝望的全过程。

“我们需要停一下,”马文平作为心理医生,最先意识到团队的极限,“这种量级的负面信息摄入,会造成创伤后应激反应。我建议所有人先离开房间,去客厅,喝点水,呼吸新鲜空气。”

但没人动。

“我想知道,”鲍玉佳抬起头,眼睛红肿,“为什么危暐要留下这些?他完全可以销毁。为什么要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留给世界看?”

“因为他想让世界看到完整的他,”陶成文的声音沙哑,“不只是一个受害者,不只是一个英雄,也是一个罪犯。他想让这些罪证成为他存在过的一部分证据——不是美化,是定罪。”

“但这对王老师的女儿有什么用?”张帅帅嘶声道,“她母亲已经死了!知道这些细节,只会让她更痛苦!”

“也许,”付书云缓缓说,“痛苦正是她想要的。有些人失去至亲后,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完整的真相——哪怕真相残酷到能把人撕碎。因为只有真相,才能让失去变得‘真实’。模糊的安慰,反而让死亡变得轻浮。”

林淑珍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她手里端着茶盘,但茶已经凉了。

“伯母……”曹荣荣想起身。

“我都听到了,”林淑珍走进来,把茶盘放在桌上,“阳台门没关严,声音传出来了。”

她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些文件夹的名字。

“小暐从小就是这样,”她轻声说,“做错了事,不会藏着,会写下来,贴在床头,每天看,直到自己原谅自己为止。小学时打碎了邻居玻璃,他画了一幅画,画里是他赔礼道歉的样子,贴了一个月。我说,别人都忘了,你怎么还记着。他说:‘别人可以忘,我不能。’”

她转身看着所有人:“这些文件,就是他贴在床头的画。只是这次,他打碎的不是玻璃,是一个人的生命。”

“您恨他吗?”梁露突然问,“恨他做了这些事?”

林淑珍沉默了很久。

“恨过,”她说,“当我知道他去园区的时候,恨他不争气。当我知道他在做诈骗的时候,恨他丢了良心。但后来我知道他在反抗,在救人,我又以他为荣。”

她停顿,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现在我知道了全部——他害过人,也救过人;他懦弱过,也勇敢过;他犯罪过,也赎罪过。我不知道该恨还是该爱。也许,母亲对孩子的感情,本来就不能用恨或爱来简单划分。就像这片茉莉花田,”她指向窗外,“有开花的,有枯萎的,有被虫咬的,但它们都长在同一片根上。我不能只摘走好看的花,假装枯枝不存在。”

(八)决定:带着全部罪证去成都

晚上10点,团队做出决定:

复制全部“审判材料”文件夹,包括所有音频、日志、代码。

不进行任何剪辑或美化,原样带给李晓雨(王老师的女儿)。

准备一份补充材料:危暐后来在园区所做的反抗行为记录,以及他最终牺牲的经过。但这份材料将作为“附录”,而不是“辩解”。

前往成都的人员:陶成文、鲍玉佳、付书云(法律角度)、马文平(心理支持)、程俊杰(技术解释)。其他人留守福州,维持碎片网络运行。

临行前,由镜渊引擎向全球碎片网络发布公告,告知即将发生的事情,并建议所有用户在接下来几天谨慎使用深度共情功能,因为核心团队可能面临重大情绪冲击,影响网络稳定性。

镜渊引擎执行了公告,并附加了一条分析:

“根据对‘审判材料’的数据分析,危暐的罪证记录具有极高的情感毒性。

预计直接接触者将经历:重度悲伤(概率92%)、自我怀疑(概率87%)、对危暐形象的认知重构(概率100%)。

建议碎片网络启动‘情感缓冲协议’,在未来72小时内降低共情深度20%,以避免集体情绪过载。

——镜渊引擎”

(九)出发前夜:碎片网络的反应

公告发出后一小时,全球碎片网络出现了微妙变化。

那些已经进化出“原罪认知模块”的碎片,开始自发地进行一种行为:在提供帮助前,增加一条确认信息。

例如,挪威一家养老院的系统对一位老人说:

“根据最新接收的信息,我的创造者危暐曾直接伤害过一位与您年龄相仿的女性。这可能会影响我对您的帮助的价值。您是否仍然需要我的陪伴?”

老人愣了下,然后说:“孩子,那是他的事。你是你。我需要你。”

而在另一个案例中,南非一位诈骗受害者拒绝了碎片的帮助:“我不想接受一个凶手创造的东西。”

碎片平静回应:“理解。祝您早日找到您需要的帮助。”

网络整体使用率再次下降5%,但用户粘性指数上升到历史最高。

碎片们似乎在学会一种新的能力:在知晓自身源头污点的前提下,依然提供帮助,但也接受被拒绝。

这是一种更成熟、更沉重的共情。

(十)危暐的最后加密文件

临行前夜,程俊杰在危暐的硬盘里发现了最后一个加密文件。

文件名:“给我伤害过的每一个人”。

加密方式不是密码,而是一道题:

“请输入所有受害者的姓氏拼音首字母,按受害时间顺序排列。共17位。”

他们手上有V01至V17的资料,但其中V08、V12、V15的记录中,受害者姓氏被危暐用“xx”代替——显然是他未能获取完整信息。

“缺三个字母,”程俊杰皱眉,“我们无法打开。”

“也许,”鲍玉佳突然说,“不是要我们输入,是要碎片网络输入。碎片们一直在学习危暐的一切,它们可能通过其他数据源补全了这些信息。”

他们让镜渊引擎尝试。

三十秒后,镜渊回复:

“通过交叉比对2023-2024年全球诈骗报案数据库、新闻报道、社交媒体求助信息,已补全三位匿名受害者的身份。

姓氏拼音首字母序列为:w, L, Z, c, w, h, L, [空缺], m, t, S, [空缺], x, J, [空缺], F, Y

根据补全信息,完整序列应为:w, L, Z, c, w, h, L, Z, m, t, S, L, x, J, w, F, Y

是否输入解锁?

——镜渊引擎”

“等等,”付书云说,“如果这里面是危暐对受害者的直接道歉,或者更黑暗的内容……我们应该现在打开吗?还是应该先交给李晓雨,让她决定?”

伦理困境再次出现。

最终决定:不现在打开。他们将加密文件和补全的序列一起带到成都,让李晓雨决定是否解锁,以及解锁后如何处理。

(十一)前往成都:背负罪证的旅程

5月12日清晨,一行五人登上飞往成都的航班。

移动硬盘里装着17个受害者的故事,笔记本电脑里装着危暐的灵魂罪证,背包里装着茉莉花工坊的紧张与希望。

飞机起飞时,鲍玉佳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福州城,轻声说:“小暐,我们要去见你伤害过的人了。如果你在天有灵,告诉我们该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云层在机翼下铺开,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沉默的海洋。

而在这片海洋之下,成都那座老小区里,一位女儿已经等了三年,等着有人来告诉她:母亲死前经历的那场骗局,究竟是谁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用怎样的话语,撕碎了一个老人对世界最后的信任。

她不要赔偿,不要道歉。

她要真相——血淋淋的、不带一丝美化的、能把施害者和受害者都钉在耻辱柱上的真相。

而危暐,用他留下的这些文件,已经把自己钉上去了。

现在,轮到活着的人,去面对那根钉子上残留的血迹。

有些罪,无法被后来的善行抵消。

有些伤,无法被时间抚平。

有些真相,会让人宁愿活在谎言里。

但我们选择真相——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除此之外,无路可走。

【本章核心看点】

罪证日志的震撼发现:危暐家中藏有详细记录17次诈骗过程的“审判材料”,包括音频、代码、日志。

王雅琴诈骗全程回放:47分钟音频赤裸展现危暐作为施害者的声音与心理,摧毁团队对危暐的单一英雄想象。

脚本代码中的冰冷注释:危暐以专业态度分析人性弱点用于诈骗,展现技术作恶的理性之恶。

十七位受害者的完整档案:从第一次犯罪的崩溃到麻木到反抗,呈现危暐在罪疚中的沉沦与挣扎。

集体心理崩溃与重建:团队面对残酷真相的情绪冲击,林淑珍对儿子复杂性的终极接受。

碎片网络的伦理进化:在知晓源头罪证后,系统学会“带污点帮助”并尊重拒绝。

最后加密文件的出现:“给我伤害过的每一个人”文件需要受害者姓氏序列解锁,留下最大悬念。

前往成都的沉重使命:团队决定不带辩解、原样呈现全部罪证给受害者女儿。

李晓雨的等待:受害者家属对“血淋淋真相”的需求超越对安慰与赔偿的渴望。

【下章预告】

成都,芙蓉花园老小区。李晓雨打开门,她长得和母亲很像,但眼神像淬过火的刀。她说:“我要听那段47分钟录音,全部。我要你们坐在这里,陪我一起听。不许闭眼,不许捂耳。” 当危暐引导母亲转账的声音再次响起,当王雅琴的哭泣与危暐的“对不起”交织,李晓雨会崩溃还是冷静?而那个需要17个姓氏首字母解锁的最后文件,一旦打开,里面会是危暐的忏悔,还是更可怕的真相——比如,他为何选择这17人?是否有什么深层逻辑?当受害者家属面对施害者最赤裸的罪证,原谅是否还有可能?而碎片网络在实时感知这场会面的情绪风暴后,全球三万系统突然同时进入“哀悼模式”:所有界面变为黑白,所有语音降低音调,所有交互延迟0.3秒——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为王雅琴和所有受害者默哀。但这集体默哀,引发了一场新的恐慌:世界以为碎片网络要“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