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李政离开死牢后,李明羽所在牢房位置,响起一阵阵棍棒声。
隔壁牢房犯人与李明羽一样,趴在地上承受狱卒折磨,但那犯人不同于李明羽闷哼,其哪怕被狱卒棍棒相加,依旧在那里疯癫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人......他不是人!”
“嘴贱?掌嘴。”
狱卒捂着自己嘴鼻,用长长刑板狠狠拍打着其脸庞。
啪啪啪。
拍打声直至那名犯人晕死后,才停止下来。
旁边发生这一切,李明羽完全没注意,因为他脑海思绪一直回忆着母亲与外公:“母亲......外公......母亲......外公......”
他闷声不吭,静躺在肮脏地上,任由狱卒棍棒落在身上。
直到狱卒在他身上打累了,才离开牢房。
身体折磨,心灵创伤,饱受双层折磨下的李明羽最终昏死过去。
......
“呃!”
不知过去多久,李明羽被身上疼痛刺激醒来。
他翻身,朝角落那堆霉草,一点一点挪动身躯慢慢爬过去。
“嗯?”李明羽眉头一皱。
他敏锐感知到,隔壁似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当他扭头往隔壁牢房看去,果然见到一双闪烁瞳孔,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
“你叫什么?”
双方相互对视很久,那犯人突然开口。
他趴伏在地上,双手抓在铁栏上,将整个上身微微撑起。
与之前疯疯癫癫那模样,完全像换了一个人,又或者这人一直在装疯卖傻。
李明羽并没回应,转头看向牢房铁门外。
牢房过道,已经不见狱卒频繁巡检,想必此刻应该到了入夜。
只有入夜之后,狱卒对于死牢巡检才减少。
面对那犯人主动搭话,李明羽无心搭理,正脸朝上缓缓闭上双眼,身处这死牢内,所谓人心隔肚皮,得处处防范小心。
“你是......李衍之子?”
气氛沉寂许久,隔壁犯人再次开口。
唰!
李明羽双眼瞬间睁开,迅速侧过身体,死死盯着隔壁那犯人。
对方那句话,就像平静水面被砸进一颗大石,让他此刻内心彻底不能再平静。
他自进入死牢之后,即使李政之前到来,都没详细提及过自己有关信息,可对方又是如何得知自己身份?
李明羽沉默片刻,平静回了一句:“你......是谁?”
“如此看来,你确是老四之后。”隔壁犯人并没直接回应李明羽,而是像在自言自语说着话。
“老四?”
李明羽眉头一皱,双眼忽明忽暗。
下一刻,他目光渐渐睁大,一股记忆渐渐在脑海中升起,随即满脸不可置信。
因为,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对方与他父王关系非常不一般。
李明羽记得曾经,自己母亲曾提及过,先帝几个皇子信息,其中有一位似乎很特别。
‘老四’这称呼,可不是一般人能提,在皇室里只有手足之间能这样称呼吴王,可现在几个藩王与李政,李明羽都见识过了。
只有那一位——先帝时期的废太子,他从未谋面。
想到这些,李明羽连忙朝对方位置快速爬去,眼前这位犯人很可能就是那位——先帝时期废太子!
“你是大皇叔——李顺?”
李明羽不可置信,静静看着眼前人出言试探。
双方身上凄惨,对方更要凄惨一些,但有一样相同就是披头散发、骨瘦如柴。
与原来容貌,已经相差天地。
这样环境,能将把人折磨不成人样,哪怕现在将他们丢出大街上,也不会有人能认出来。
就连那些狱卒,都不愿靠近他们一丈之内。
“你......果然是老四的儿子。”
“大皇叔!”
“累了,躺一会吧。”
李顺瞥了一眼牢房外过道,贴着铁栏边上翻身仰着躺下。
李明羽会意,同样与对方贴在一栏之隔位置,缓缓翻身用同样姿势躺了下来。
“你叫什么?”
呼呼......呼呼......许久,伴随酣睡声中,传来李顺细声询问。
呼呼......李明羽打着呼噜,模糊回应:“李明羽。”
“想不到,老四还有后......而我......”
“皇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李顺话音落下,再次睁开双眼,静静看着牢房顶,像在沉思又像在回忆。
随后,他低声喃喃:“当初我怀疑李政手中,那份先帝遗诏,当时我趁帝都大乱未平,翻找到那一份遗诏,上面字迹有着多处存疑,但......也是在那刻被李政的人发现了我。”
李顺并未继续往下说,但李明羽已经猜到结果。
这位先帝废太子,也就是在那时候失踪了,这一关死牢就是二十多年。
李顺继续说道:“我双腿已不能动,只能等死了。”
闻言,李明羽伸手放在蟒袍腰带上,在上面轻轻摩挲几下,那里藏着他一些秘密,小声:“皇叔,至亲之人还有吗?”
“没有了,李政赶尽杀绝的性格,你觉得呢?就如当下你这般。”
李顺双眼充斥着不甘,,话中透着无限悲凉。
当初,他为了帝位,心中亦是不甘,才会选择想推翻那一切。
可到头来,最终落入死牢。
经历了无数摧残,后靠着疯疯癫癫度日,他想不到能在死牢见到李衍之子。
沙沙沙......
狱卒巡检脚步传来。
呼呼......呼呼......呼呼......
叔侄二人,默契发出沉沉酣睡声。
“呵!这两条死狗,睡得挺香,也不知那天是他们死期,省去天天来这闻这恶臭味,呸!”
狱卒嫌弃,冷言冷语看了一眼离开。
当狱卒离开后,叔侄再次睁开双眼,双方心中各有心事。
“你......想不想离开?”
李顺沉默许久,率先开口。
现在的他,已经不可能将李政扳倒,唯有将希望寄托在李明羽身上。
李政一天不倒,他心有不甘,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