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公公!”
良久,梁太后回过神,目光审视盯着对方。
她那张和睦面容,从所未有过的严肃,犀利眼神仿佛看穿一切。
“太后。”德公公低头,深深弯腰。
面对梁太后目光,他顿感内在涌起心虚,不敢触碰对方视线。
梁太后双眼微微眯起:“当年真相,是否真如如今这样?还是你德公公隐瞒了些什么?”
“太后,老奴......老奴真没隐瞒。”
“当年衍儿深得先帝喜欢,先帝突然离世前,老身不信先帝没有留下一些东西。”
“太......太后,当年吴王已经被害宫中,剩下几位皇子中除了当今陛下,其他人......”
“哦!你果然隐藏了些事情。”
梁太后皱起眉,沉默片刻后继续询问:“先皇......是不是留有一份真正的遗旨?陛下当初呈现那份遗旨真假,恐怕只有你知道吧?”
两个儿子,本来谁成为大虞天子,她并没有任何偏袒。
但若不择手段,背弃亲情,怎能不让她感到寒心?若天下已经得手却还赶尽杀绝,她怎能当做没看见?
“太后,大虞当今天子,亦是太后亲生。”
德公公犹豫许久,将心中想法道出,随后抬头观看梁太后神色。
他并没有,将话完全挑明,也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梁太后反问:“小家伙这些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想必德公公应该有所了解吧?”
“老奴,知晓一些。”
“小家伙承受这一切,难道德公公心中......不感到一丝愧疚?”
“太后......”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意料?将来若还有机会,该还给那小家伙的东西,德公公......你就还给他吧!”
梁太后说完话后,彻底昏迷在背枕上。
种种原因,加剧了她本身情况恶化,最大的坎莫过于心死。
德公公微愣,紧接着惊恐:“太后......太后......御医,御医快进来为太后医治......御医......”
......
死牢!
李政皱着眉头,背负双手站在铁门外,静静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明羽。
此时的李明羽浑身脏臭,蟒袍破破烂烂。
头发沾满污垢,已经完全认不出来,这是曾经的李明羽。
哪怕大街上,行讨的乞丐,都要比他好千倍。
“怪朕吗?”李政忽然开口,却是十分平淡,毫无情感波动。
李明羽忍受浑身剧痛,从地上爬起盘膝而坐,正面对视着铁门外的李政:“打算......什么时候处死我?”
“放肆!怎与陛下说话?”士卒惊恐,大声呵斥。
“罢了。”李政脸色阴沉不定,抬了抬手,嘴角一掀继续说道:“你......还有用处,不过......”
“不过什么?”李明羽淡淡开口。
“不过......你母亲,还有你外公萧老公爷已经......”
“李政!”
李明羽肝胆俱裂,双目瞬间通红泪腺上涌,湿润模糊了瞳孔。
他忘记身上所有痛感,发了疯朝铁栏快速扑去。
心,前所未有的痛,恨,前所未有的恨,眼中怒火足以焚烧一切。
“如今的你,只有无能咆哮,还能够做些什么,这一点......倒是与我那好弟弟你的父亲一样,真够情义。”
“因为,我们是人,而你......并不是!”
“哈哈哈......自古以来,所谓成王败寇,只有活着并最终成为赢家,才能主宰这一切。”
李政狂笑不已,饶有兴趣看着被铁栏死死隔在里面之人。
因为,这一刻感觉很不错。
他高高在上,让人需要仰望的存在,而自己手下败者只能苟延残存。
“哈哈哈......不是人......哈哈哈......不是人......”
隔壁牢房里,忽然传来疯癫狂笑,许是李政刚才大笑将他给吵醒。
只见隔壁牢房霉草堆中,居然爬出来一个人,身上情况比李明羽还要凄惨许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只一味疯笑,整个身躯趴伏在肮脏地面,双手不断拍打在地上。
李政脸色异常阴沉,目光一冷:“他们精神不错。”
他留下一句话,淡淡瞥了两处牢房里面的人,随后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