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问,可违帝心?”张中九雄浑的声音在众人久久不语中响起。
群臣这才反应过来,齐齐高呼:“不违帝心,誓死扞卫仙武!”
皇帝这才满意点点头,起身带着几位重臣离去。
走过苏小楼身旁时,皇帝停下了脚步,那双深邃不见底的双眼凝视着苏小楼道:“当年梁北城之事做得不错,打下不死城功劳很大。寡人对于玄方战事,顾虑太多,反而不如你杀伐果断。莫要让寡人失望!”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小楼则轻身行了一礼。
皇帝这些话是说给群臣、各大势力听,给当年梁北城的事定了性,也完全表明了张少景是代表皇帝主宰导玄方战场。
不少人因皇帝这席话,看向苏小楼的眼神都畏惧起来。当年梁北城,张少景差点杀了五皇子,此话言下之意,即便是他的儿子,在这玄方战场犯了错,也得死。
张中九则慈爱对他一笑,笑中包含着一丝悲伤和深深的惋惜。
待皇帝和五位皇朝支柱走后,苏小楼顺理成章坐到的高台上皇帝刚才坐下的位置。
淡淡环视一圈后,没有大权在握志满意得,更没有掌握西极最大力量而藐视天下的心态。
他拿起那颗象征着权利的帅印,看了看,然后又放回案桌。
“你们之间,或轻视我,或蔑视我……我是一个将死之人,这些对于我没有任何意义。常言,人之将死,其人极善或极恶。所以,别成为我的陪葬品。这不是威胁,而是一个将死之人极善的提醒。”
说完,苏小楼将目光停留在长相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张鸿鹄身上,这位仙武皇朝大名鼎鼎的第一剑修。
“这场战争,从这一刻开始,就要如同一座阵法,冰冷而高效的运转,不会掺杂着一丝个人情感…包括我的父兄!”
张鸿鹄眼中透着欣慰。
张少春则面色一紧,他可知道这位弟弟疯起来是什么样子,不过这也是机会。
其余人有不以为意、有忧心、有羡慕嫉妒、也有怨恨……
这些对于苏小楼…他直接忽视,继续道:“大皇子姬伯涯,郑无风将军即刻交接军中事务,可自行任命分管军队主官。三日后驻进术笙宫协助本帅。”
郑无风和大皇子姬伯涯对视一眼,齐齐出列,抱拳行礼道:“遵元帅令!”
“三皇子姬伯英即刻调任术笙宫作战本部任总参谋官。仙武军暂由仙武军副帅巫无信统领,主帅巫无晴调任西北战线,统管六大军事集团。长离军主帅张少春立刻将指挥权移交张鸿鹄将军,调任西北战线任副帅!”
此语一出,全场更加安静,变得诡异起来,张少春惊愕的眼神,巫无晴不解之色,三皇子的波澜不惊,都被众人瞧得清楚。
一时间也分不清三皇子是被贬低还是高升。但巫无晴、张少春绝对是一步登天。
直到苏小楼冷漠的目光扫过时,几人才出列,同样行礼领命。
苏小楼微微点头后,几人才归列。
“西北战线形势复杂,皇帝口谕:巫无晴、张少春有先斩后奏之权,特赐仙武剑,代朕行使纠偏之权。”
话音落,一个宦官捧着一柄长剑走了出来,尖锐的声音道:“巫、张两位将军,接剑吧!”
巫无晴和张少春惊疑不定的出列单膝下跪道:“遵旨!”
整个西北战线的各大势力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西北战线的军队大多来自于仙武南部的世家、宗门,一向以三皇子姬伯英马首是瞻,此举莫非是皇帝对南部势力抱团取暖产生了不满?
不过没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五皇子……”
场中所有目光不由得看向高座上的苏小楼,纷纷不由得想,此人要对五皇子下手?
苏小楼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五皇子不再负责中线战场事务,全权负责羽林、府卫两军。中线战场事务暂由大皇子、郑无风副帅共同兼管!”
五皇子面色铁青,此举无疑是对他莫大的侮辱,怨毒的看向苏小楼,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但也不得不出列领命。
……
苏小楼宣读了长久以来构思的军队大调整。
几家欢喜几家愁。
会议尾声,苏小楼再次冷漠道:“我不要过程理由,只要结果。完不成既定任务就得死,背叛也好,向皇帝上书也罢……依旧得死。”
“皇帝陛下赐我封赏二品以下官员权利,并拿出整个玄方两层资源作为奖励,不论门第出身,身份贵贱,均论功行赏。”
此语一出,短暂的寂静后,随后就爆发了激烈的小声的讨论。
即便是面对死亡,也没人敢出声,但涉及利益,都变得疯狂起来。
二品以下官职对寒门之人有莫大的吸引力,更别说玄方两成资源,那是什么概念?
大多将领、官员眼中都露出炽热的光芒。
利益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永恒。
“但若有敢包庇、冒功者,一律处死,并诛灭三族!”
……
一场会议,彻底改写了仙武军队格局。
同时,一份封赏也在会议后第二天向整个仙武王朝张榜公布,至张少景任玄方战场元帅后四年期间,立功的个人、军队、宗门、家族得到了会议上承诺的奖赏。
无数寒门出身的将领、官员得到了晋升,这彻底打破了玄方战场的门第之见,让无数被埋没的人才得到了晋升的希望。
同时无数家族、宗门得到了会议上承诺的利益。
此举在矛盾中达到了一个微妙平衡,既解决了寒门无望的恶疾,也兼顾了固有势力的利益。
一时间张少景的个人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整个玄方战场仿佛被注入了刺激性丹药一般,高速的运转起来。
帝都政务宫,徐时武看着手中邸报,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
“你家这孙子可真胆大包天,明目张胆行帝王之术,若是不知其寿元无多,老夫都觉得他要造反!”
一旁张中九将手中公文砸在桌上,冷哼道:“当年,你这老鬼是不是也如此给先皇说过同样的话?”
徐时武尴尬一笑,摆摆手,不敢再提这茬。
“陛下询问你家孙儿,何人可担大任,他是如何说?”
看似没水平的一问,在千年老狐狸之间,反而是掏心窝子的话。
张中九略微迟疑后,用手在茶杯里沾了些茶水,在案桌上写下一个九女。
在徐时武的惊愕中,张中九将痕迹抹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