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笙宫内，正在和郑无风、大皇子讨论作战方案，侍卫来报三皇子前来报到。
郑无风老将军笑道：“伯英在西北战线处处受制，能稳住局势实属不易，如今来到这个作战本部怕是心有不甘！”
老将军本心是担心姬伯英有过激之举被苏小楼责罚，毕竟如今苏小楼在这玄方战场，权力堪比皇帝。
“这四年能稳住西北战线不崩坏，足以说明他不是一个废物。”苏小楼淡淡说了一声，继续看向整个玄方作战地图。
大皇子看向郑老将军苦笑道：“三弟跟元帅有过交集，也算是旧识！”
老将军恍然。
只言之间，三皇子已经步入大殿中，没有皇子的架子，反而恭敬朝苏小楼行礼道：“姬伯英应命前来向元帅报到！”
苏小楼这才转过身，并没有任何客套说：“玄方精锐第七、八中央集群厄守中断山脉，山脉地势险要，布置有许多要塞。让我方中路军之锋芒都要避其防御之牢固。中路军若无法突破中断山脉，西线、北线、西北线，甚至南线都不敢轻易贸然深入。”
说到战场，郑老将军和大皇子姬伯涯都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纯粹起来。
“中断山脉犹如一道天然空间壁障横在玄方平原上，玄方人上万年的苦心经营，已经是牢不可破，强攻不可取。但若不攻，南面西淮军、仙武军、许族大军也不敢轻易往玄方帝都方向推进，否则被迂回包抄，后果不堪设想！”
郑老将军的战略眼光无疑是毒辣的。
姬伯涯手中多了一根木棍，指着北面中断山脉与横骨山脉间的狭窄平原道：“可否集中力量从这里撕开一个口子？”
“不可取。既然我们能想到，玄方人绝对会在这片狭窄平原设下重兵，加之有中断山脉和横骨山脉两侧守军支援，可谓是占据天时人和地利。”三皇子也加入了讨论。
苏小楼点点头，他跟大皇子的想法一致，但是就如三皇子看法一样，此处玄方人占据天时人和地利，即便是不惜代价强攻，损失会伤及根本。
若无力继续深入，牵制玄方中央集群的力量，整个现场的侧翼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三殿下有什么其他看法？”
对于苏小楼的反问，姬伯英沉思片刻后，用木棍指着中断山脉中部：“突破口依旧在这！”
郑老将军和姬伯涯一脸疑惑。
“三弟，正因中断山脉比之玄方望前河谷防御更加坚固，才有突破望前河谷一说。破局在中断山脉又是何道理？”
姬伯涯自然知道三弟的才智，不会无的放矢，心下好奇。
姬伯英看向苏小楼道：“想必元帅心中已有定计！”
郑老将军跟姬伯涯更加疑惑，齐齐看向苏小楼。
苏小楼手扶下颚目光依旧放在中断山脉中：“在我的家乡，行军打仗有一句名言：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郑老将军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在案桌上翻找，拿出一张地图在空中展开，兴奋道：“中断山脉建立有数不清的防御阵法和杀阵，但这些阵法的防御大多都是朝前和高空防御，而地下因开采灵矿需要，防御力度要小上许多！”
“元帅莫非要从地下突破中断山脉？”姬伯涯大为惊讶道。
苏小楼点点头：“四年前我就在想这个问题。经过这几年的探索，才发现灵矿层之下受地则约束，无法进行大规模开挖通道，供大军通过，或者建立传送阵。”
“灵矿层之上被阵法笼罩，依旧固若金汤，这似乎也行不通。”
苏小楼将地图放在地上，用笔在中断山脉中断一处范围画了一个圈：“殿下说得不错，中断山脉的阵法确实可以笼罩灵矿范围，但也正如老将军所说，地下多有薄弱之处。”
“元帅想策反玄方黑夽族？”大皇子皱眉道。
苏小楼点点头。
“黑夽族为玄方九大皇族之一，策反之说，无异于水中捞月！”
“老将军说得不错。一个家庭、家族、部落、皇朝的诞生不是天生，而是从一个最小的单位个体逐步壮大形成。而这个过程是矛盾、意外、妥协还有气运的复杂综合体。它们能让玄方一统，同样也能让玄方分裂。更别说现在气运不在玄方族一方。”
苏小楼的话，令三人陷入了沉思。
对于郑老将军和大皇子，他们更多朝具体的战略、战术上去达成目的，所以这超出了他们擅长的领域。
反而是三皇子深感赞同道：“中断山脉数万年来一直是玄方族最大的屏障，凭借如今仙武的整体实力，还不足以支撑强攻，唯有智取。元帅难道在黑夽族上找到了突破口？”
苏小楼没有任何避讳：“当年攻破不死城后，我就在思考如何联合仙武军、许族大军孤军深入，攻入玄方帝都。因此深入了解过玄方族的起源和发展历史，确实找到了突破口。四年来谋划下来，已经有了很大进展。此事事关重大，郑老将军全力备战中线战场，大殿下务必在三年后将整个北面战线进行整合。我与三殿下全力负责策反黑夽族，尽量在三年内解决此事。”
郑老将军和大皇子压下心中的震惊和胸中澎湃，震惊当年苏小楼竟然胆大如此，竟然想靠区区两百万军队攻入玄方都城。
澎湃的是陷入困局的玄方战场其实四年前就有了定计，必定能大有所为，消灭仙武宿敌玄方族，此生也再无憾事！
所以二人对视一眼后，郑重道：“请元帅放心，我二人定不负仙武！”
“那少景拜托两位了！”苏小楼同样郑重行礼道。
这跟个人、家族或者某个宗门利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元帅言重！”姬伯涯止住了苏小楼的行礼。
姬伯英忽然道：“南面三军，元帅如何安排？”
郑老将军和大皇子也好奇起来。
“这三军与我渊源甚深，与朝廷内部牵扯少，作战纯粹，因此作为奇兵之用。”苏小楼用木棍指了指玄方都城。
三人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均是眼睛一亮，整个战场的进攻脉络随着中断山脉的突破而清晰起来。
不由得对苏小楼的智谋产生深深的钦佩，此人生在仙武，当真是仙武之幸。
但转念想到此人寿元无多，不觉惋惜。
……
有郑无风老将军和大皇子姬伯涯主持整个玄方战场的大小事宜，苏小楼也渐渐抽出身，似乎开始空闲下来。
但在外人看起来的清闲，在郑无风和姬伯涯眼中，这份清闲却远比二人更加艰难，每天各种涉玄方族情报简报、玄方族历史、地方志书基本不会离手。
对此，三皇子姬伯英最有发言权。
策反玄方族事宜，苏小楼谋划，三皇子和知韵亲王负责进行具体执行。
一向任劳任怨的三皇子都会经常抱怨，实在太累。整天在偌大的玄方到处游说，不仅要处理大量的情报，秘密会见无数玄方族进行谈判，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玄方族的刺杀……可谓是心力交瘁。
所以看似苏小楼就要清闲一些，时常接见西淮故人和故友，一起游山玩水，领略玄方风土人情。
最为轰动的是跟鹰族少主朱雄英的会面，遭到许多朝中大臣的弹劾。
但一如既往，皇帝和朝廷高层对此不闻不问。
这天，苏小楼结束春游，在术笙城外的别宫暂住。
“少爷，少爷！”亘墨从花园中捧着一束花蹦蹦跳跳跑了进来。
苏小楼目光未离开书页：“什么？”
见此，亘墨不满的挥舞了下拳头，坐到苏小楼身旁：“巫家那巫无晴求见。”
骊婧楠端着一碗药放在案桌上，有些意外，她与巫无晴算是相识，知道此人虽然如今算是苏小楼的下属，甚至受他的提拔，但没有命令，凭他那孤傲的性情，主动求见，几乎不可能。
所以骊婧楠面色有些古怪，猜测其中隐秘。
苏小楼则放下书，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见他。
毕竟……内心复杂，难道他不知道二人不见，对两人都好吗？
“少爷，少爷……”
“嗯，什么？”苏小楼从失神中反应过来。
亘墨哪里见过少爷这般模样，虽然心下奇怪，但她从来不会怀疑、质疑少爷。
“少爷要不要见他呢？”
“你觉得呢？”苏小楼一反常态问向骊婧楠。
骊婧楠只感莫名其妙：“他是你的下属，下属求见汇报工作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苏小楼心中苦笑，太不妥了。
站起身，左右踱步，迟迟做不了决定。
他心里清楚，如果拒绝见他，以他那过激的性子，搞不好要弄出些让自己措手不及的事。
所以，恐怕得见。
“你们回避一下，我与巫将军有要事要谈！”
对此，亘墨习以为常，并没觉得什么不妥。
但骊婧楠是何等心思之人，联想到巫无晴那雌雄难辨的身材和长相，又想到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他都不为所动，自己好歹算个大美人吧，该不会这家伙有断袖之癖吧？
所以，看向苏小楼的眼神更古怪。
苏小楼看了看自己，似乎也没什么不妥，这女人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