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误会,当年之事,为无晴之弟无信一手推动,我并不看好两军合作之事,所以极少过问!”
对于巫无晴有意无意的疏远,五皇子并未在意,毕竟巫家一向以孤臣自居。
“当年张少景为了改制西淮军,在内部制造了大量的矛盾,借机清洗了大量不肯服从他的将领。短短两年,西淮军近三成将领被杀,十余万人死于非命!”
闻言巫无晴虽然表面依旧冷漠,但内心也不禁吸了一口凉气,当年西淮军改制她多少有所耳闻,但十余万人因此被杀,简直骇人听闻。
但五皇子也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恐怕确有其事。想到那张妖异的脸,虽然夹杂着几分邪恶,但实在难以跟清洗十几万人的冷酷联系在一起。
“西淮军内部之事,无晴不宜评论,其中公论自有皇帝陛下决断。”
五皇子点点头继续道:“张少景生性噬杀,四年前上任就借机杀了各军不少将官,我那位哥哥和两位弟弟更是被贬为平民,惨遭圈禁。以此立个人威名尚且如此,后续对玄方战事,不知手段如何残酷卑劣,因此各军人心惶惶。父皇受此子蒙蔽,你我若不联合制约其权利,我等必然深受其害,甚至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战场都是未知数!”
巫无晴听至此处,眉头微锁,心里厌恶,听不得对张少景的诋毁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是这几位皇子为了各自利益明争暗斗,严重影响玄方战事的推进,不知国家大义。
四年前贬诋三位皇子,就是皇帝的严重警告。
如今短短四年,此人不为玄方战事出谋划策,反而私下串联,欲图阻碍张少景统筹玄方战场,可谓其心可诛,本性难移。
但碍于其皇子身份,巫无晴并没有把厌恶表露出来,只是客套道:“皇帝陛下令张少景统筹玄方战场,自有深意,无晴按朝廷俯首听令,但遇事不公,自会禀报朝廷请求公断。”
五皇子是心机深沉之辈,闻言后,便不再劝说,只要仙武军不倒向张少景即可。
“无晴兄长之大义,孤惭愧。”
……
待五皇子离去后,巫家四兄弟齐聚一堂。
“大哥,五皇子此言也不无道理!”
巫无怒沉思后道。
巫无晴一个凌厉的眼神看了过去,吓得巫无怒低头不敢再言语。
他走到帘幕下,看着无尽的草原,心道:本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听说你修为尽失,灵根尽毁,时日无多……四年来的思念……我们很快就见面了,你会怎么说呢?
……
随着西淮人在不死森林彻底站稳脚跟,西淮军将防线往不死城推进了两千里,不死城优越的地理位置很快成了西淮军的指挥中枢。
九公主在不死城城主府原址上修建了行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乎复刻了少景宫的布局,将其放大数倍。
收到术笙城政令后,九公主坐在大殿中沉思了许久。
四年来,他不肯见任何人,哪怕是跟他最亲近的亘墨。
得知术笙城要召开全体大会,西淮军很多核心将领、官员都想跟随九公主前往术笙城,见一见这位西淮军曾经的灵魂。
亘墨由于身份特殊,所以她被推举为代表来跟九公主请示。
“殿下!”
九公主依旧在沉思中没有反应。
“殿下,殿下!”亘墨小心翼翼的提高嗓音。
九公主这才回过神。
“何事?”
亘墨将手中的卷册放在案桌上,极为熟练的汇报起西淮军近期的后勤事务。
九公主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在卷册上写下批注。
待公务结束后,亘墨这才开口道:“刘老将军等托亘墨向殿下说,他们都想到术笙见一见少爷!”
九公主点点头:“理应如此,你理个名单出来随本宫前往术笙城,不能影响前线防务和内务的运行。”
见九公主答应得如此爽快,亘墨悬着的心这才落下,行礼告退后,就如同一个少女一般,蹦蹦跳跳开心的离开了。
毕竟,又可以见到少爷了。
九公主见此只是摇摇头,心道:兜兜转转,你终究又回到了这个战场,真羡慕那么多人挂念你…嗯,其实本宫挺想念跟你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
……
八月初六很快到来,术笙城因仙武各路大军核心将领、官员、朝廷官员到来,忽然就热闹起来。
到处张灯结彩,举行许多活动。
在会议之前,苏小楼依旧拒绝见任何人。
会议在术笙宫主殿举行,许多将领和官员按照通知时陆续入场。
直到术笙宫中,术笙山上的术笙钟响了三声后,一名身材高大的内庭宦官从大殿侧门有了进来。
他清了清嗓子,尖锐的声音喊道:“肃静,皇帝陛下到!”
刹那间,会场喧嚣戛然而止,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军中将领主动规整的站在右侧,文臣官员站在左侧。
整齐划一,在大殿中央留出一条道路。
随着几名宦官高声喊道:“皇帝陛下驾到!”
“皇帝陛下驾到!”
身穿白衣的侍卫鱼贯而入,分散在大殿各处。
撕裂的虚空中走出几人,为首者身穿绣龙华服,满头白发,棱角分明,仿佛刀刻斧劈出来一般,不怒自威之相。
西极大陆最有权势的人,仙武皇朝当今皇帝姬仙。
身旁跟着的几人分别是太师张中九、宰相许朝乾、外姓亲王巫钺、吏部尚书徐时武、兵部尚书秦破老元帅。
兵部尚书秦破身旁为一白发长相妖异的男子,毫无修为,应该就是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方战场仙武大元帅。
摄于皇帝在场,无人敢喧哗,但目光都不免多看向张少景。
待皇帝走到高台上的主座时,两百余人齐齐跪下道:“参见皇帝陛下!”
“众卿无须多礼!”
老皇帝声音雄浑,自带气场。
苏小楼内心都赞叹不愧是仙武皇帝,果真不凡。
只是看向首排的几位皇子时,均无帝王气象,不免心中感叹,子不如父也。
反而是九公主,更有气场,长时间领军作战、管理内政,形成的上位者气息中透着杀伐。
皇帝环视一圈,随口道:“秉真军主帅胡岩海!”
“末将在!”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慌忙出列,跪在大殿中央过道上。
微微颤抖的身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仙武历,一百三四年冬,不听号令,全军龟缩象群岭,致使禁卫军、府卫军腹背受敌,损失惨重。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末将…知罪……”
惊惧让他已是口不择言。
“拖出去,就地斩首,诛灭三族。”
两个白衣侍卫立刻瞬移至胡岩海身旁,还不等他开口求饶,就被带出大殿,下一刻只见化神修士散功异象的光芒映射进来。
皇帝轻描淡写的三句话,不仅权势滔天的秉真军主帅顷刻失势,还连累家族数万人跟着陪葬。
这三句话也像冰雨浸透着在场许多将领和官员的内心,特别是这四年来,对元帅张少景阳奉阴违之人,更是脸色惨白,低头祈祷。
“灭玄方之战事关仙武气数、未来,朕尚且不敢有丝毫懈怠。尔等自问,可违帝心?”
皇帝扫视着群臣,目光所到之处,无不自危,大多数人不敢与之对视。
唯极为皇子、巫无晴、九公主等人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