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个孩子……就留在医院吧,看看能不能找个好人家领养,要是没人要,送去福利院也成。”
“我们田家,实在是养不起,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田大娘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温浅听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对于田家来说,已经是深思熟虑后能做出的最好决定了。
“大娘,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温浅看着田大娘,认真地说道。
“既然决定了不要孩子,那小草这奶水就必须尽快退掉。”
“我现在就去给她开回奶的药方,等会儿让药房煎好了送过来。”
“不过大娘,回奶的过程中,乳房还是会胀痛,可能会持续两三天,这是正常现象,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田大娘感激地连连点头。
“哎,好,好,全听温大夫的,只要能让小草少受点罪,怎么都成。”
“那行,大娘您先进去陪着小草,我这就去开药。”
温浅说完,转身朝中医科走去。
回到诊室,温浅拿来处方笺,提笔写下了回奶的药方。
生麦芽、神曲、山楂、川牛膝……
她仔细斟酌着药量,力求药效温和,尽量减少田小草的痛苦。
写好方子后,温浅交给张桂兰。
“桂兰,你把这个方子送到中药房去,让他们用砂锅煎好,一小时后送去住院部三楼田小草的病房。”
“好的,温老师,我这就去。”
张桂兰接过方子,快步跑了出去。
温浅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这个决定对那个刚出生的婴儿来说有些残酷,但对于田小草来说,却是她重获新生的第一步。
下午的接诊依旧忙碌,温浅一直忙到快五点,才把最后一个患者送走。
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站起身准备去住院部看看田小草喝药后的情况。
刚走出中医科大楼,迎面就碰到了裴宴洲。
裴宴洲穿着一身军装,身姿挺拔,正大步朝她走来。
看到温浅,他的眼里顿时浮现出一抹温柔。
“忙完了?”
裴宴洲走到温浅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嗯,刚忙完,准备去看看小草。”
温浅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今天部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嗯,下午去师部汇报了工作,顺便过来接你下班。”
裴宴洲低头看着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有些冰凉的脸颊。
“累坏了吧?”
“不累,走吧,陪我一起去看看小草,田大伯今天下午已经到了。”
温浅拉着裴宴洲往住院部走去。
两人来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田小草正靠在枕头上,手里端着一只空了的药碗,脸色看起来比早上稍微好了一些。
田老汉和田大娘坐在一旁,看到温浅和裴宴洲进来,急忙站起身。
“裴团长,温大夫,你们来啦。”
田老汉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连声打着招呼。
“田大伯,别客气,快坐吧。”
裴宴洲走过去,伸手扶住田老汉。
温浅则走到床边,拿起那只药碗闻了闻,确认是回奶药,这才放心。
“小草,药喝了?感觉怎么样?”
温浅关切地问道。
“喝了,温医生,感觉胸口好像没那么烫了,虽然还是有点胀,但能忍受。”
田小草看着温浅,眼里多了一丝生气,不再像早上那样死气沉沉。
“那就好,这药一天喝两次,连喝三天,奶水就会慢慢退下去的。”
温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等奶水退了,烧也就退了,到时候再好好补补身子,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田小草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温医生,谢谢您,您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傻姑娘,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温浅温柔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鼓励。
一旁的田老汉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作势就要给温浅和裴宴洲跪下。
“裴首长,温大夫,你们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要不是你们,我闺女这辈子就毁了啊……”
裴宴洲眼疾手快,一把将田老汉扶住。
“大伯,您快别这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小草是lie士家属,保护她,是我们军人的职责。”
田老汉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哎,好,好,裴首长,您是个好官,好人啊……”
温浅和裴宴洲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准备离开。
“大娘,鸡汤得趁热喝,别留到明天。”
临走前,温浅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再次叮嘱道。
“哎,好,我一会儿就让小草喝,温大夫您慢走。”
田大娘感激地送他们到门口。
走出住院部大楼,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冷风迎面吹来,吹散了病房里的沉闷。
裴宴洲将温浅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用自己宽大的掌心包裹着她冰凉的小手。
“冷不冷?”
“不冷,心里暖和。”
温浅侧过头,看着裴宴洲坚毅的侧脸,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宴洲,这次多亏了你们。”
温浅轻声说道。
“怎么了?”
裴宴洲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这次多亏了你们把把小草救了出来,谢谢你给他们一家带来了希望。”
温浅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裴宴洲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傻瓜,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要是没有他们,小草现在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
“行了,也别谢了,回家吧,大宝二宝还在家等着呢。”
温浅笑着拍了他一下。
“好,回家。”
裴宴洲低笑了一声,牵着她的手,迎着冬夜的冷风,大步朝军区大院的方向走去。
路灯在他们身后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
天色还是一片铅灰。
温浅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被窝已经有些凉了。裴宴洲向来醒的早,这个点估摸着已经在院子里打完了一套军体拳,正准备去井边打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