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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草的眼神有些躲闪,急忙将头往被子里缩了缩,轻轻摇了摇头。

仿佛在极力辩解什么。

“没有的,温医生,我没事,就是屋里生了炉子,有些热。”

温浅却不相信,她作为医生的直觉告诉她,田小草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大娘,小草昨晚发烧了吗?”

温浅转头看向一旁的田大娘,出声询问道。

田大娘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昨晚倒是没听她喊热,就是前半夜一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还以为她是伤口疼。”

温浅回过头来,看着田小草那张因为发热而显得有些异样潮红的脸颊。

“小草,跟我说实话,到底哪里不舒服?”

“我是医生,你瞒着我,只会耽误了自己的病情。”

田小草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和难堪,却依旧紧闭着嘴不肯说话。

她有些吃力地动了动身体,似乎想要往床里面挪一挪。

然而,就在她身体刚刚挪动了一下的时候,她口中忽然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唔……”

田小草整个人瞬间蜷缩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捂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角甚至逼出了一出生理性的生理泪水。

温浅看到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死死捂着胸口的手上,心中顿时了然。

“小草,你这是涨奶了吧?”

温浅放轻了声音,试探着问道。

听到“涨奶”这两个字,田小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哪怕是面对女医生,提到这种隐私的部位,年轻姑娘依旧会觉得无比羞耻。

田小草死死地咬着嘴唇,将头偏向一侧,不肯看温浅,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没有……我没有……”

温浅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轻轻拉开她紧紧捂在胸口的手。

“傻姑娘,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女人生完孩子都会经历这一遭。”

“你现在刚生完孩子,正是下奶的时候,乳腺管要是没通,奶水憋在里面,就会胀痛得厉害。”

“你额头发烧,八成就是因为这奶水憋出来的乳腺热。”

温浅伸手在她的乳房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嘶——!”

田小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疼……温医生,好疼……”

田小草再也忍不住了,小声地哭泣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痛苦。

“我知道疼,这涨奶的疼,不亚于生孩子的疼。”

温浅柔声安慰着她,拿过一旁的毛巾,在热水里浸湿,拧干。

“大娘,您先用这温毛巾给她敷一敷,能稍微缓解一下痛感。”

温浅将温热的毛巾递给田大娘,叮嘱道。

田大娘心疼地看着女儿,急忙接过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田小草的胸口。

“这可怎么办啊,温大夫,这奶水憋在里面,可怎么是个头啊?”

田大娘一边给女儿敷着,一边焦急地问温浅。

温浅看着田小草那副抗拒和痛苦的模样,心中微微叹息。

她知道,田小草抗拒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是抗拒这个孩子的存在。

“大娘,您先跟我出来一下,咱们商量个事。”

温浅拍了拍田大娘的肩膀,低声说道。

田大娘愣了一下,急忙将毛巾放好,跟着温浅走出了病房。

早晨的医院走廊里有些阴冷,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人忍不住打寒颤。

温浅带着田大娘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这里相对安静,没有旁人经过。

“温大夫,是不是小草有什么不妥啊?”

田大娘有些紧张地抓着自己的围裙,眼里满是担忧。

“大娘,您别慌,小草的身体恢复得还算可以,关键是这奶水的问题。”

温浅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大白话跟田大娘解释。

“她现在刚生完,正是奶水最足的时候,如果不及时处理,奶水一直憋在里面,会引起严重的乳腺炎,也就是中医说的‘乳痈’。”

“到时候乳房里会结出硬块,甚至会化脓,必须要开刀排脓,那受的罪可就大了。”

田大娘听得脸色一白,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哎呀,这么严重啊,那可得赶紧想办法啊。”

“大娘,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你们得尽早做个决定。”

温浅神色认真地看着田大娘。

“第一条路,如果你们打算把这孩子留在身边养着,那就得尽快去保温箱把孩子抱过来,让孩子裹奶。”

“孩子多吸吸,乳腺管通了,奶水流出来,小草的疼自然就消了,烧也能退下去。”

听到这里,田大娘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和痛苦。

“那……要是第二条路呢?”

田大娘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

“第二条路,就是如果你们不打算要这个孩子,或者小草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想喂他,那我就得立刻给她开回奶药。”

温浅看着田大娘,语气温和却坚定。

“这药一下去,奶水慢慢就憋回去了,以后想喂也喂不成了。”

“但是,一旦决定回奶,就要趁早,不然拖得时间长了,小草还是要受罪。”

田大娘听完温浅的话,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肩膀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温大夫,不瞒您说,这孩子……这孩子来得不光彩啊。”

“小草在那个贼窝里被折磨了整整两年,这孩子是那些畜生的种啊。”

“小草恨死这个孩子了,昨晚一提到孩子,她就跟疯了似的,直抠自己的肉。”

“要是把这孩子留在身边,小草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怎么再找婆家啊?”

田大娘用那只粗糙的手背抹着眼泪,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无助和悲哀。

“我们那山沟沟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要是带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回去,小草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