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呢?你怎么不说大宝瘦了?”温浅笑着问裴宴洲。
裴宴洲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大宝又没生病,对吧,哈哈。”
温浅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贫嘴。”
裴宴洲顺势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不偏心,我最疼的还是我媳妇。”
温浅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温浅推了推他。
“好,睡觉。”
裴宴洲松开她,两人拉灯躺下。
窗外,风渐渐小了,夜色如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周围还是一片灰蒙蒙的。
温浅便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冬天的早晨冷得刺骨,她一出被窝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迅速穿好衣服,下楼进了厨房。
把昨天收拾好的第二只老母鸡拿出来,斩件,焯水。
砂锅里重新加满水,点燃煤炉子,把鸡肉放进去慢火炖着。
没过多久,裴宴洲也醒了。
他揉着眼睛走下楼,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裴宴洲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颈窝里。
“今天得把给小草的鸡汤炖好,早点炖,汤才浓。”
温浅拍了拍他的手。
“去洗脸吧,一会儿陈婶子该来了。”
正说着,外面的院门响了。
陈美兰提着个菜篮子,推门走了进来。
“哎哟,小温今天起得这么早啊。”
陈美兰一进屋,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鸡汤香味。
“我到的时候,这鸡汤都已经在炖了,你这当医生的,真是比谁都细心。”
陈美兰笑着把菜篮子放在桌上。
裴宴洲看着温浅眼底淡淡的青色,心里更心疼了。
“下次别起这么早了,让陈婶子来弄就行。”
“没事,我顺手的事。”
温浅笑着盛了三碗稀饭,又把昨晚剩的两个馒头热了一下。
三人简单地吃了早饭。
吃完饭,裴宴洲穿上军大衣,准备送温浅去医院。
“浅浅,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你今天部里不是还有事吗?我自己骑车过去就行。”
温浅一边整理围巾,一边拒绝。
“骑车过去,中午要是想回来吃饭也方便,你别折腾了。”
裴宴洲拗不过她,只能叮嘱道。
“那你路上骑慢点,今天降温,地上指不定有暗冰。”
“知道了,啰嗦。”
温浅提着装满鸡汤的保温桶,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裴宴洲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院拐角处,这才转身回去准备去部里。
今天部队里确实有不少积压的文件要处理,他没法陪温浅去医院。
温浅骑着自行车,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她紧了紧围巾,双脚用力踩着脚踏板。
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哈着白气。
到了镇医院,温浅把自行车锁在车棚里,提着沉甸甸的保温桶,快步往住院部走去。
早晨的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温浅穿过走廊,直接来到了田小草的病房门口。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温浅伸出戴着红色针织手套的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有些掉漆的病房木门。
木门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病房里生着一只小煤炉,炉子上坐着一把铝制的水壶,正滋滋地往外冒着白色的水汽。
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天色,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病床上,田小草正静静地躺着,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近乎透明的苍白。
床边,田大娘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洗得有些发了黄的旧毛巾,在搪瓷脸盆里拧着水。
听到身后的动静,田大娘急忙直起有些佝偻的腰,转过头来。
一看到是温浅,田大娘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连声说道:“温大夫,您怎么来得这么早?”
温浅将脖子上的红色毛线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张红扑扑的俏脸,笑着迎上前去。
“大娘,没打扰你们吧?”
温浅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提着的那个沉甸甸的绿色铁皮保温桶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是我今早刚在家里炖好的鸡汤,还热乎着,快给小草盛一碗喝。”
田大娘看着那只精致的保温桶,又闻到空气中隐约飘散出来的鸡汤香味,顿时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哎呀,温大夫,您这真是太客气了,这大母鸡可不便宜,还得要不少钱呢,我们怎么能要您的东西。”
田大娘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摆手,眼里满是不安与感激。
“大娘,您瞧您说的,这鸡是我昨天在副食品店买的,家里刚好有煤炉子,顺手就给炖上了。”
温浅笑着拉过田大娘那只粗糙如树皮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抚着。
“小草现在刚生完孩子,身子骨虚得厉害,这鸡汤最是温补,能帮她恢复元气。”
“您快别跟我客气了,趁热让小草喝一碗,暖暖身子。”
田大娘眼眶微微一红,有些哽咽地看着温浅。
“温大夫,您真是个大好人,我们家小草遇上您和裴首长,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躺在床上的田小草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虚弱地看着温浅。
“温医生,谢谢您。”
田小草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似的,带着一丝沙哑。
“傻姑娘,谢什么,好好养身体最重要。”
温浅走到床边,弯下腰,温柔地将田小草额前汗湿的碎发整理到耳后。
“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浅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去摸田小草的额头。
刚一碰上去,温浅的眉头就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额头怎么有点烫?”
“小草,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温浅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伸手又仔细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