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没过多久,厨房德武砂锅里就传出了轻微的声响。
温浅把煤炉子的风口封小了一些,让它用慢火煨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浓郁而香甜的鸡汤味。
温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八点了。
裴宴洲还没有回来。
“妈妈,我肚子饿了。”
大宝牵着二宝走到厨房门口,小声地说道。
两人今天到现在还没吃。
温浅摸了摸大宝的头。
“大宝乖,妈妈这就给你们端饭。”
她把陈美兰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喂饱了两个孩子。
吃完饭,温浅看了看表,八点半。
裴宴洲还是没动静。
“看样子今晚又要加班了。”
温浅自言自语了一句。
她把砂锅里的鸡汤继续在煤炉子上温着。
“大宝,二宝,咱们去洗澡睡觉了。”
温浅提了一桶热水上楼。
卫生间里,雾气腾腾。
温浅把两个孩子放进大木盆里,二宝一碰水就咯咯直笑,用小手拍打着水面。
“二宝,别闹,水要溅到妈妈身上了。”
温浅笑着躲闪,拿着毛巾温柔地给二宝擦拭着身子。
大宝则乖乖地坐在另一边,自己用毛巾擦着胳膊。
“妈妈,爸爸今天不回来了吗?”
大宝一边擦水,一边抬起头问。
“回来的,爸爸部队有工作,会晚一点。”
温浅给二宝擦干身体,用大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等把两个孩子都收拾好,抱上床,已经快九点半了。
温浅坐在床边,给他们讲了一段《西游记》连环画里的故事。
二宝的小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大宝也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温浅给他们掖好被角,轻轻关上房门,走了出来。
楼下依旧很安静,只有煤炉子上砂锅偶尔发出的“咕嘟”声。
温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一本中医学的书籍看了起来。
寂静的夜里,书页翻动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十点多的时候,院子里终于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熄火声。
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往门口走来。
温浅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夹杂着冰雪气息的寒风便扑了进来。
裴宴洲穿着厚重的军大衣站在门口,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温浅的那一刻,深邃的眼里顿时浮现出一抹温柔。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裴宴洲一边换鞋,一边低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嗯,等你呢。”
温浅接过他脱下来的军大衣,挂在衣架上。
“今天怎么这么晚?晚饭吃了吗?”
“在部里随便吃了点馒头,开会开得久了些。”
裴宴洲揉了揉眉心,跟着温浅走到客厅。
一股诱人的鸡汤香味顿时钻进了他的鼻腔。
“好香啊,你炖汤了?”
裴宴洲吸了吸鼻子,有些诧异地看着温浅。
“嗯,炖了老母鸡汤,本想晚上给田小草送去的,结果你一直没回来。”
温浅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现在这个点,医院那边估计都熄灯了,送过去也不合适。”
温浅一边说着,一边用抹布垫着,把砂锅从炉子上提了下来。
她拿出一只大瓷碗,盛了满满一碗鸡汤,还特意撕了两块肥嫩的鸡腿肉放进去。
“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温浅把鸡汤端到餐桌上,递给裴宴洲一双筷子。
裴宴洲看着那碗热气腾腾、飘着红枣的鸡汤,心里一暖。
他确实有些饿了,也没客气,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真甜,这鸡肉炖得烂糊。”
裴宴洲大口吃着肉,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今天去副食品店运气好,买了两只活鸡,收拾好了,明天一早我再炖一只带过去。”
温浅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
“嗯,小草那边确实需要补补,她那身体底子太差了。”
裴宴洲三两下就把一碗鸡汤喝了个精光,连骨头都嚼得很碎。
他站起身,端着空碗准备去厨房洗。
“我来收拾,你快去洗洗吧,折腾一天了。”
温浅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
“辛苦媳妇了。”
裴宴洲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他的手有些冰凉,激得温浅缩了缩脖子。
“快去,一身的寒气。”
温浅佯装生气地白了他一眼。
裴宴洲低笑了一声,转身上楼去洗澡。
温浅在厨房里把碗筷洗干净,又把锅灶收拾好,这才关了灯上楼。
楼上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温浅走到孩子们房间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她轻轻推开门。
裴宴洲正站在床边,身上穿着干净的棉睡衣,头发还带着一丝湿气。
他正弯着腰,动作极轻地给二宝拉了拉滑落的被子。
看着熟睡中的一双儿女,裴宴洲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是温浅,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顺手把房门带上。
“听陈婶说,前几天二宝发烧了?”
裴宴洲拉着温浅的手,往自己的卧室走,一边低声问。
“那几天我刚好都在外面冬训,没能在家里守着,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温浅笑着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好辛苦的,我是医生,照顾孩子是应该的。”
“再说了,陈婶子也帮了不少忙,二宝现在已经彻底好了。”
两人进了卧室,裴宴洲反手把门关上。
他看着温浅,眼里依旧满是歉意。
“我看我女儿都瘦了一圈,脸蛋都没以前圆了。”
裴宴洲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说道。
温浅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少来,二宝就发烧了一天多,今天精神好得很,一顿能吃一碗蛋羹。”
“哪里就瘦了一圈,你这是心理作用。”
裴宴洲却是一脸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真的瘦了,刚才我摸她的小胳膊,感觉都没以前肉乎了。”
温浅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裴宴洲,你还真是个女儿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