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园子，向窗户冲去。
“砰！”
玻璃碎裂。
夜风猛地灌进来。
园子尖叫。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冲了过去。
宋义。
他一把抓住园子的手腕，用力往回拉。
詹姆斯医生被那股力量带得失去平衡，从破碎的窗口栽了出去。
“啊——！”
惨叫在夜空中回荡，越来越远。
然后——
“砰。”
沉闷的落地声。
一切归于寂静。
随后小兰冲过去，一把抱住惊魂未定的园子。
“园子！园子你没事吧？！”
园子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但还活着。
“我...我没事...”她哆嗦着说，“他...他掉下去了...”
小兰紧紧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
秦风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那具已经看不清的尸体。
詹姆斯医生，死了。
在几十层楼下的地面上，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他收回目光，看向宋义。
宋义站在一旁，正在拍打身上的玻璃渣。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默。
秦风正要说话，一个声音响起。
“宋义先生，你该自首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话的是柯南。
他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直直地盯着宋义。
园子瞪大眼睛。
“你...你在说什么？他刚才救了...”
“我知道他救了人。”柯南打断她，“但他也杀了人。”
空气凝固了。
秦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糖厂。陆国富。”
柯南点头。
园子愣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柯南看着宋义。
“你在连环杀人案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关注这个案子了。第二个人死后，你就大概猜到了凶手的杀人方式和逻辑。”
宋义没有说话。
柯南继续说：“然后，你策划了一起完美的顺风车杀人。利用凶手的作案模式，杀掉了你想杀的人——陆国富。”
“陆国富？”唐仁一脸茫然，“宋义为什么要杀陆国富？”
柯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宋义。
宋义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了。
“我妹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
“她叫宋倩。三年前，被陆国富的人贩子集团拐走，卖到非洲，卖给了当地的...妓院。”
小兰的手猛地握紧。
宋义继续说：“她反抗，被打。再反抗，再被打，最后...她死了。死在异国他乡，连尸体都没能回来。”
他看着柯南。
“你说，我该不该杀陆国富？”
柯南沉默。
宋义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悲凉的平静。
“证据呢？”他问。
柯南深吸一口气。
“你刚才救人时用的手。”
宋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左手。
他刚才用左手抓住了园子。
“你是左撇子。”柯南说，“但在整个案子里，你一直伪装成右撇子。因为你知道，警方会调查所有左撇子的嫌疑人。”
宋义没有说话。
柯南继续说：“詹姆斯医生的第四具尸体，应该在糖厂某个地方。被你转移了。因为那具尸体，本来应该死在陆国富死的那个位置。”
“你杀陆国富的时候，用的是凶手的杀人方式，取走了他的肺。然后把那具尸体藏起来，让警方以为陆国富就是第四名死者。”
“但你没时间处理那具尸体。现在回去找，应该还能找到。大概率...在你的车上。”
推理结束。
密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园子看着宋义，眼中满是复杂。
这个人，刚才救了她。
但这个人，也杀了人。
宋义看着柯南，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推理得很对。”他说，“我确实杀了陆国富。我不后悔。”
他顿了顿。
“但是...”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我在救人的时候，用的是真手，我在生死关头，本能地选择了救人。”
“而你呢？”
他盯着柯南。
“我在救人的那一瞬间，没有想任何别的事，而你，在那一瞬间，却还在想着推理，想着证据，想着怎么抓我。”
“你说，你到底是善是恶？”
柯南愣住了。
宋义继续说：“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抓人的？你享受这个过程吗？享受把一个刚刚救了人的人，逼到绝境的过程？”
柯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宋义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悲凉。
“我妹妹，七岁的时候，最喜欢吃糖。”他轻声说，“每次我放学回家，她都会跑过来，问‘哥哥今天有没有给我带糖’。
我说没有，她就嘟着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到我嘴里，说‘那我分你一半’。”
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她死的时候，二十三岁。”
他转身，向破碎的窗户走去。
“宋义！”秦风冲过去。
小兰也动了。
但她怀里抱着园子，慢了一步。
宋义站在窗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我不后悔。”
他纵身一跃。
“不——！”
秦风的手，只抓住了空气。
他趴在窗边，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然后——
“砰。”
一切归于寂静。
小兰也趴在窗边，和秦风并肩。
他们的手指，都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但什么都没有抓住。
只有夜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楼下，詹姆斯医生的尸体旁边，又多了一具尸体。
宋义。
那个沉默的、始终被保护的男人。
那个刚刚救了园子的人。
那个杀了陆国富的人。
那个...为了给妹妹报仇的人。
死了。
很久很久，没有人说话。
园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走到窗边。
她低头，看着楼下那两具模糊的尸体。
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救了我...”她喃喃道，“小兰，他刚刚救了我...”
秦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跪在窗边，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什么都没抓住。
小兰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着园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唐仁蹲在角落里，第一次没有唠叨。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KIKo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只有柯南，站在所有人后面。
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法阵里摇曳的火光。
那火光，忽明忽暗，像极了宋义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质问。
“你到底是善是恶？”
柯南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答案。
真的不知道。
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织的光芒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密室的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没有人说话。
小兰还抱着园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园子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神依然空洞，仿佛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秦风依然跪在窗边，望着楼下那两具已经看不清的尸体，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却浑然不觉。
唐仁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这个平时话最多的人，此刻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KIKo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表情复杂，她看着柯南，眼中带着审视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只有柯南，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几个穿警服的纽约警察冲进来，手电筒的光芒扫过密室。
“不许动！”
秦风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
小兰也站起来，护在园子身前。
警察们看清了现场的情况——破碎的窗户，地上的血迹，墙壁上的符咒，还有中央那个诡异的法阵。
领头的警官环顾四周，皱眉问：“怎么回事？凶手呢？”
秦风指了指窗外。
“跳下去了。”
警官快步走到窗边，低头看去。
楼下的地面上，两具尸体静静地躺着，周围已经围满了警察和救护人员。
警官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
“确认，两名死者。通知法医组。”
他转过身，看着密室里的几个人。
“所有人，跟我回警局做笔录。”
凌晨的警局里灯火通明，忙碌的警察来来往往。
小兰五人被分开带到不同的询问室。
园子坐在询问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那把手术刀贴在她脖子上的冰冷触感。
詹姆斯医生疯狂的眼神。
宋义抓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间。
还有...他跳下去之前的那个眼神。
那么平静。
仿佛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园子小姐？”
一个女警官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可以开始了吗？”
园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另一间询问室，柯南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个中年警官。
“姓名？”
“江户川柯南。”
“年龄？”
“七岁。”
警官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怀疑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但柯南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说说你看到的一切。”
柯南点点头。
他开始讲述。
从进入医院开始，到找到密室，到凶手劫持人质，到宋义救人，到凶手跳楼...
他讲得很详细，很完整。
但他没有停下来。
“宋义是顺风车杀人凶手。”他说。
警官愣住了。
“什么？”
柯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利用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杀掉了自己想杀的人——陆国富。
证据是他救人时用的左手，他是左撇子。
凶手的第四具尸体应该还在糖厂某处，很可能在他的车上。”
警官瞪大眼睛。
“你...你说的是真的？”
柯南点头。
“千真万确。”
半小时后，消息很快传开了，宋义是顺风车杀人凶手。
他杀了陆国富。
他是为了给妹妹报仇。
这些信息在警局里迅速扩散，引起了轩然大波。
园子从询问室出来时，正好听到两个警察在议论。
“那个宋义，居然杀了陆国富？”
“听说是为了给妹妹报仇。他妹妹被陆国富的人贩子集团卖到非洲，死了。”
“那他也是杀人犯啊。”
“是啊，可他也救了人。那个日本女孩，就是他救的。”
园子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园子。”
小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园子转过身，看到小兰走过来。
“小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们说...宋义他...”
小兰点点头。
“我知道了。”
园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从询问室走出来。
柯南。
他看到小兰，脚步微微一顿。
小兰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小兰的目光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
柯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小兰已经移开目光，拉着园子向出口走去。
“小兰...”柯南终于开口。
小兰没有回头。
她只是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什么事？”
柯南深吸一口气。
“我...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小兰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没有。
“应该做的事？”
她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宋义为什么要杀陆国富吗？”
柯南点头。
“知道，为妹妹报仇。”
“那你觉得他做错了吗？”
柯南沉默片刻。
“法律上，错了。”
小兰看着他。
“我问的不是法律，是你自己，你觉得他做错了吗？”
柯南没有回答。
小兰等了几秒。
没有回答。
她转身，继续向外走去。
“小兰！”柯南又叫住她。
小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柯南说：“我...我想和你谈谈。”
小兰沉默片刻。
“不用了，我没有想要和你说的话。”
她继续向前走去。
园子跟在她身后，看了柯南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柯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警局门口，小兰和园子走出警局时，天色已经微亮。
东方泛起鱼肚白，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壮观。
但那壮观的景色，两人都没有心情欣赏。
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着了。
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站在车旁，看到园子出来，立刻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