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小姐，您没事吧？”
园子摇摇头。
“没事。”
保镖们松了口气。
“夫人很担心您，让我们来接您回去。”
园子点点头，正要上车，突然看到另一个身影从警局里走出来。
秦风。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清醒。
园子停下脚步。
“秦风。”
秦风走过来。
“你们没事吧？”
园子摇摇头。
“没事。你呢？”
秦风苦笑。
“还好。”
他顿了顿，看向警局的方向。
“那个孩子...”
园子的脸色立刻变了。
“别提他！”
秦风愣了一下。
园子咬着牙。
“他把宋义的事全说出去了。一个字都没漏。”
秦风沉默了。
他知道那个孩子——柯南——刚才在询问室里做了什么。
他也知道，那个孩子说的是事实。
宋义确实杀了人。
但是...
“他救了园子。”小兰的声音响起。
秦风看向她。
小兰的表情很平静，但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宋义救了园子。他本来可以不说那些。但他还是说了。”
她顿了顿。
“他把一个刚刚救了人的人，逼上了死路。”
秦风沉默片刻。
“他说的是事实。”
小兰看着他。
“事实就一定要说吗？”
秦风愣住了。
小兰继续说：“宋义杀了陆国富，陆国富该死。他救了园子，园子是无辜的。他为了给妹妹报仇，做了错事，但他也做了好事。”
她看着秦风的眼睛。
“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秦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小兰笑了。
那笑容很苦。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孩子，他不配评判任何人。”
她转身上车。
园子跟上去，临上车前，回头看了秦风一眼。
“秦风，你觉得那个孩子...是好人吗？”
秦风没有回答。
园子等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秦风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在晨光中。
脑海中，回响着园子刚才那个问题。
“你觉得那个孩子...是好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孩子身上，有一种让他既敬佩又畏惧的东西。
绝对的理性。
绝对的公正。
绝对的...无情。
另一边，柯南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阳光洒在曼哈顿的街道上，行人开始多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站在警局门口，四处张望。
没有小兰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给园子发了条消息。
［园子姐姐，你们在哪儿？——江户川柯南］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我想见你们。——江户川柯南］
依然没有回复。
他试着打电话。
直接挂断。
柯南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晨光照在他小小的身影上，在地面投下一道孤独的影子。
此时，铃木家别墅，一辆黑色轿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小兰和园子下车时，一个中年女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铃木朋子，园子的母亲。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园子。
“园子！你吓死妈妈了！”
园子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妈...我没事...”
朋子松开她，上下打量，确认她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转向小兰。
“小兰，谢谢你照顾园子。”
小兰摇摇头。
“阿姨别这么说，园子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子点点头，拉着两人进屋。
客厅里，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三人坐下，开始吃饭。
但谁都没有胃口。
园子拿着筷子，半天没动一下。
朋子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园子，昨晚的事...妈妈听说了。”
园子抬起头。
朋子的表情很复杂。
“那个救你的人...宋义...他...”
园子的眼眶红了。
“妈，他救了我。他把我从那个疯子手里救下来。他...他跳下去了。”
朋子沉默片刻。
“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园子愣住了。
“可是...他也杀了人...”
朋子看着她。
“园子，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对错来分的。”
她顿了顿。
“他杀了人，但他也救了人。他为妹妹报仇，也保护了你。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妈妈也不知道。”
园子低下头。
朋子轻轻拍拍她的手。
“但是园子，你要记住一点。”
园子抬头看她。
朋子的眼神很认真。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对你来说，他是救命恩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园子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妈...”
朋子抱住她。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小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园子有妈妈安慰。
而她的妈妈，还在东京。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没事。别担心。——毛利兰］
很快，回复来了。
［嗯，照顾好自己，妈妈已经在机场了，很快就到——妃英理］
简单，但温暖。
小兰微微一笑，收起手机。
——时间悄然流逝——
别墅门口，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兰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望着远处的天空。
园子被妈妈拉去休息了，说要好好睡一觉。
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里。
想着昨晚的事。
想着宋义。
想着那个孩子。
“小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兰回头，看到秦风走过来。
她微微一愣。
“你怎么来了？”
秦风在她身边坐下。
“来看看你们。”他顿了顿，“园子还好吗？”
小兰点头。
“还好。她妈妈在陪她。”
秦风点点头，沉默片刻。
“那个孩子...在警局外面等了一上午。”
小兰没有说话。
秦风转头看她。
“你真的不想见他？”
小兰沉默了很久。
“秦风。”她开口，“你觉得他做得对吗？”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说：“从法律角度，他说的是事实。宋义确实杀了人。”
小兰看着他。
“我问的不是法律。是你自己。”
秦风沉默。
小兰继续说：“宋义救了园子。他救了人。那个孩子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说了。”
她顿了顿。
“他把一个刚刚救了人的人，逼上了死路。”
秦风深吸一口气。
“小兰，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但是什么？”
秦风看着她。
“但是那个孩子，他只是说了事实。”
小兰笑了，那笑容很苦。
“事实就一定要说吗？说了事实，就一定要把那个人逼死吗？”
秦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小兰继续说：“宋义杀人，是为了给妹妹报仇。陆国富该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宋义救了园子，这是事实。他把自己的命，换成了园子的命。”
她的眼眶有些红。
“那个孩子，他看到的只有对错。他看不到对错之外的东西。”
秦风沉默了。
他知道小兰说的对。
那个孩子，太冷静了，太理性了，太...
没有人情味了。
“小兰。”秦风开口，“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小兰沉默片刻。
“一个故人。”她轻声说，“一个我曾经...很在乎的人。”
秦风看着她，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远处的天空。
过了很久，小兰站起身。
“秦风。”
“嗯？”
“谢谢你来。”
秦风微微一笑。
“我们是朋友。”
小兰点点头，向别墅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
“秦风。”
“嗯？”
“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选？”
秦风愣住了。
小兰没有回头。
“是选择说事实，还是选择...保护该保护的人？”
她继续向前走去。
秦风坐在长椅上，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
别墅门口，傍晚，夕阳西下，将整个别墅染成金红色。
小兰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手机响了。
是一条消息。
［小兰，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我真的只是想...］
她没有看完，直接删除了。
又一条消息。
［小兰，我想见你。就一面。］
她依然没有回复。
第三条消息。
［小兰，对不起。］
小兰看着那个“对不起”，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
你每次都这么说。
可你从来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关掉手机，转身离开窗前。
别墅外，柯南站在街道对面，望着那栋别墅。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四个小时。
从下午到傍晚。
门口的保镖换了两拨，看到他，都露出警惕的目光。
但他没有离开。
他想见小兰。
哪怕一面。
哪怕只说一句话。
但他也知道，小兰不想见他。
天色越来越暗。
路灯亮了起来。
柯南依然站在那里。
手机响了。
是妈妈。
“新一，你在哪儿？这么晚还不回来？”
柯南沉默片刻。
“妈，我...我想在外面待一会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新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柯南没有说话。
工藤有希子的声音变得温柔。
“新一，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在。你想说的时候，随时可以跟妈妈说。”
柯南的眼眶有些发热。
“妈...”
“嗯？”
“我...我做错了吗？”
有希子愣住了。
“什么做错了？”
柯南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宋义，詹姆斯，园子，小兰...
还有他做的那些事。
说完后，他沉默了。
电话那头，有希子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新一，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宋义是好人还是坏人？”
柯南愣住了。
这个问题，小兰也问过他。
他没有回答。
“我...我不知道。”
有希子轻轻叹了口气。
“新一，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对错来分的。”
柯南没有说话。
有希子继续说：“宋义杀了人，但他也救了人。他为妹妹报仇，也保护了园子。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妈妈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是新一，有一点你要明白。”
“什么？”
“小兰生你的气，不是因为你说了事实。是因为你...太冷静了。”
柯南愣住了。
“太...冷静？”
“嗯。”有希子说，“宋义刚刚救了园子，你就开始推理他是凶手。
在别人还在感动、还在感激的时候，你已经开始分析、开始计算，这让小兰觉得...你很可怕。”
柯南沉默了。
有希子继续说：“新一，你从小就聪明，从小就比同龄人理智。这是好事。但有时候，太理智的人，会让人害怕。”
“因为他们好像没有感情。”
“因为他们好像...不是人。”
柯南握紧手机。
“妈，那我该怎么办？”
有希子沉默片刻。
“新一，妈妈不能替你做决定。但妈妈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小兰生气，是因为她在乎你，如果她不在乎你，她根本不会生气。”
她顿了顿。
“给她一点时间吧。让她自己想清楚。”
柯南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谢谢妈。”
电话挂断。
柯南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小兰...
我会等的。
等你愿意见我的那一天。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别墅，小兰的房间，小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
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离开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飘渺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小兰，你真的不想见他吗？”
小兰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飘渺没有说话。
小兰继续说：“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我了解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但有时候，我反而觉得...我不认识他。”
飘渺轻声问：“为什么？”
小兰看着窗外。
“因为他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人觉得他不是人。”
她顿了顿。
“宋义救了园子。那一刻，园子差点死了，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但他呢？他在想什么？在想怎么抓宋义。”
飘渺沉默。
小兰继续说：“他说的都是事实。宋义确实杀了人。但他有没有想过，宋义刚刚救了园子？
园子差点就死了，是宋义把她救回来的，他有没有想过，宋义跳下去的时候，园子是什么感受？”
她的眼眶有些红。
“他把一个刚刚救了园子的人逼上死路，然后还想来见我？想让我理解他？原谅他？”
飘渺轻轻叹了口气。
“小兰，你还在乎他。”
小兰愣住了。
“什么？”
“如果你不在乎他，你不会这么生气。”飘渺说，“你生气，是因为你对他有期待。
你期待他能理解你的感受，能站在你的角度想问题。但他没有。”
小兰沉默了。
飘渺继续说：“但你要明白，他就是那样的人，从小就是。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和你不一样。”
小兰低下头。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知道，不代表能接受。”
她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飘渺，你说...他会变吗？”
飘渺沉默片刻。
“不知道。”她说，“但也许，这次的事，会让他开始思考。”
小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星。
新一...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