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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渐平,烛火已燃过半。九凤未立刻退出,依旧将她紧密地拥在怀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埋首在她汗湿的颈窝,嗅着她身上此刻只余彼此气息的芬芳,清淡的莲香与他自己烈火般的气息彻底交融。

“……还气么?” 朝瑶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声音哑得厉害,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

九凤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

“嘶——属狗的呀你!” 她嗔道,眼底漾开笑意,知道这场清算算是雨过天晴——至少今夜是。

闭着眼摸索着在他胸膛咬下去,烙下报复性牙印。

“再敢有下次,” 他看看胸口新鲜出炉的牙印,抬起头凤眸深邃,锁着她,指尖摩挲着她肩上那个新鲜的齿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却少了杀意,多了独占的餍足,“老子就把你拴在房里,哪也别想去。”

下一波惊涛骇浪,汹涌而至。

朝瑶撇撇嘴,心里像浸了蜜。这场由她任性点燃的烈火,最终会以彼此骨血交融的方式平息。他的霸道是她的港湾,她的狡黠是他的生动。

外头或许有万千风雨、滔天谋划,但在此刻这方红帐之内,唯有最本真的欲望与最深切的交付,构筑成只属于他们的、不可分割的天地。

烛火燃尽最后一滴泪,余烬在昏暗中散发出暖融的微光。红帐内,激烈的云雨初歇,只余下缠绵的温存与彼此交织的喘息。

九凤结实的手臂紧紧箍着朝瑶的腰,将她全然拢在怀中,下颚抵着她汗湿的发顶,是占有的姿态,也是庇护的姿态。

朝瑶累极了,骨头缝里都透着酥软,却不肯睡,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画着无意义的圈。

“凤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微哑,语气却故作轻松,甚至有些没头没脑,“你身上好暖,像揣了个小太阳。” 指尖戳了戳他心口的位置,“这里,烫得我耳朵都疼。”

九凤闭着眼,鼻间“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大掌覆上她作乱的手,包裹住。

“我今天……看见街角有老婆婆卖绒花,粉嘟嘟的,丑得很。”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梦呓,“可我想,要是戴在你头上,肯定好看。比那凤凰翎还招摇。”

九凤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嗤笑,手臂紧了紧:“胡说八道。”

“还有啊,”她往他怀里更深地缩了缩,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混合着烈火与凤凰花气息的味道,“你吼我的时候,嗓门真大,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了。不过……比外面那些敲锣打鼓的听着顺耳。”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词,然后又轻声说,像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我偷偷藏了你一片翎羽,最亮的那根,跟我的头发缠在一起,打了个结。放在枕匣最底下。谁也不知道。”

这些话,东一句,西一句。说太阳烫,说丑绒花,说他吼声大,说藏了片羽毛。前言不搭后语,娇气又琐碎。

九凤只觉是小废物又在胡言乱语,是情浓后特有的黏人与娇憨。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事后疲惫也被她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驱散了些许,只剩下拥她入怀的、沉甸甸的充实与暖意。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带着未消的余焰和全然的纵容。

而朝瑶,在他看不见紧贴着他胸膛的角度,缓缓闭上了眼。?

……暖吗?是啊,烫得心口都发疼。可这温暖,是借来的炭火,我还能偷享几时??

凤哥,我的太阳。我多想像寻常女子一样,对着日头许愿,愿年年岁岁,如今朝今夕。可我的命途里,没有岁岁,只有劫数。

每一刻温存,都是从宿命齿缝里剔出的肉,嚼着甜,咽下是穿肠的倒刺。?

绒花丑,可它鲜活,沾着尘土和人气。我想把它别在你永恒不灭的华彩上,是不是很可笑?就像我想在我注定荒芜的命碑上,硬生生凿出一点与你相关,俗气而热闹的痕迹。

我不要你只记得我是谁,我要你记得,我曾怎样笨拙地、想把你拉进我短暂如蜉蝣的人间。?

你吼我,我其实是欢喜的。这喧嚣,这独占,这不容置喙的烈火,是我冰冷命途里最响亮的钟。

等有一天,万籁俱寂,山海无声,至少回忆里,还有你震落尘灰的吼声,证明我曾如此鲜活地存在过,被你如此不容分说地爱过。?

至于那翎羽结……留不住自己,总想留下点在一起的凭证。

我的发,你的羽,缠死了,打结了,塞进黑暗里。好像那样,即便我散作清风,化作尘泥,也总有一缕看不见的我,和你最璀璨的一部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永远依偎着。?

如今只当是呓语吧。?

因为我能给你的,从来不是白首不离的誓言。我给你的,是在注定崩塌的废墟上,用尽每一息,开出的最疯魔的花。是把每一次亲吻都当作诀别,每一次拥抱都勒进骨血,每一次看似任性的索取,都是在为你漫长无我的余生,提前预支回忆的利息。?

我爱你,爱到不敢说永远。?

只敢在这样被你烧得神魂俱醉、防线尽溃的夜里,趁着梦呓的掩护,把这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绝望爱意,掰碎了,揉烂了,混在撒娇与胡话里,一点一点,喂给你。?

愿你永远不懂。?

又怕你……永远不懂。?

?九凤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胸前,像巨龙守护最珍贵的宝藏,沉沉睡去。

而他怀中,那个看似也已入睡的小废物,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轻轻眨了眨眼,一滴温热,无声地洇入他胸膛的肌理,转瞬消失,如同只是幻觉。

帐外,夜还很长。而有些爱,在说出之前,就已写好了悼亡的序章。

云辇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古蜀的路上,窗外山峦叠翠,车内弥漫着沉静的思虑。西陵淳将舆图与朝瑶所言,细细禀告了父亲。西陵族长闭目聆听,指尖在膝上无声轻叩。

“父亲,姐姐此计,可谓釜底抽薪,又似借力打力。”西陵淳语气带着钦佩,“以地气有异、厚藏潜利为由,请王军入驻。明为护卫勘探、弹压滋事,实则是将王权这把最锋利的刀,请到了我们西陵腹地,既镇住了族内那些蠢蠢欲动的旁支,又解决了最头疼的人力物力。工程若成,功绩记在您与王上名下,西陵声望直达天听;那埋藏之物,无论是什么,开采权与控制流向,经此一事,怕也……”他顿了顿,未尽之言意味深长。

西陵族长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内敛:“她这是把一块可能烫手的山芋,变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还让王室心甘情愿来当这护食的猛虎。风险在于,虎进了家门,再请出去就难了。日后西陵境内,王命恐将畅行无阻。”

“但眼下,若无此虎,我们连家门都可能守不住。”西陵淳低声道,“玉瓶山开凿,古水疏浚,非举国之力不可为。族内耗不起,也等不起。姐姐给的,是唯一一条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为家族搏一个长远前程的路。只是这代价……”他看向父亲。

“代价是必然的。”西陵族长喟叹,“与虎谋皮,焉能无险?但她算准了,眼下西陵需要这虎威,王室也需要借此深入中原腹地,各取所需。她更算准了,经此一事,西陵与我父子,将与她绑得更紧。此女之心智格局……唉。”叹息中混杂着激赏与一丝复杂的慨然,“便依她所言去办吧。先在族内提出,安抚好族内后你亲自督办,与王军接洽务必恭谨,但核心匠人与勘探细节,须牢牢握在自己人手里。”

“是。”西陵淳应下,见父亲神色稍霁,才略迟疑道:“还有一事……关于赤水丰隆。”

西陵族长眉头微蹙。

“近来风声,他对姐姐的追求,金毛犼那事后,他似仍未歇心,传闻他曾送过姐姐厚礼,惹人注目了些。”西陵淳观察着父亲脸色。

“糊涂!”西陵族长轻斥一声,神色不豫,“他赤水氏是怎么管教子弟的?朝瑶与防风邶之事,虽未大肆宣扬,但明眼人谁看不出两人情谊?丰隆此举,置朝瑶于何地?又置防风氏与……她身边那些人于何地?”

他话语中自然流露出维护,“我看那防风邶,待她倒是真心。浪荡之名或许有之,但既是瑶儿自己选的,我们便该尊重。丰隆这般纠缠,非君子所为,也徒惹烦恼。”

西陵淳点头:“儿子明白。只是赤水老族长那边……”

“海天兄……”西陵族长眼神微暗,想起旧事,语气复杂,“他自有他的难处。但此事,关乎瑶儿清誉与安宁,我西陵氏不能坐视。若有机会,你可委婉提醒丰隆,有些界限,莫要逾越。瑶儿既已心有所属,旁人便该知难而退。”话语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家族立场。

对于朝瑶认赤宸与七代辰荣王之事,西陵淳未与父亲谈论过,他清楚明白父亲心里不是滋味。

西陵族长经过那晚的惊涛骇浪,哪怕心里刺痛和失落,西陵氏给不了瑶儿想要的依靠和名分吗?

可他理解,她需要更强大、更正当的靠山来稳固地位。赤宸虽曾是敌人,但如今是受尊敬的英灵,辰荣王魂更是正统象征。认他们,是?获取辰荣旧部支持、在西炎辰荣融合中占据有利位置的绝佳策略?。

西陵族长也同情赤水海天,赤水海天承受了比他更直接、更残酷的打击。但也不能消解那份隐晦的埋怨,如果当年海天能处理好,或许就不会有今日朝瑶因形势所迫认外人的局面。

哎,都是当年的过错和如今的不能认,才把朝瑶逼到了需要去认外人为亲的地步。

重重心绪与感慨,终究沦为一句---瑶儿受了委屈,不得不这样。

?赤水氏府邸,气氛凝重得近乎粘稠。

丰隆带着黯然神伤的赤水献刚踏入正厅,便见祖父赤水海天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厅内原本侍立的子弟、管事,早已被屏退得一干二净,连赤水献也被一个眼神示意,低头匆匆退往偏院。

“爷爷。”丰隆行礼,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自金毛犼事件后,父亲辰荣熠对他便异常沉默,眼神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深重忧虑与不赞同。妹妹馨悦从辰荣山回去,一改之前态度,字字恳切:“哥哥,算了罢。她非你良配,强求无益,反惹祸端。”

他想起那日宴散,防风邶离去前投来的那一瞥,冰寒刺骨,毫无平日浪荡不羁的影子;更想起九凤倚在廊下,看向他时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杀意,令他灵台都为之震颤。

他不明白。他赤水丰隆,新任族长,年少有为,真心恋慕,为何换来的不是佳偶倾心,而是至亲的沉默反对,委婉劝退、情敌的冰冷敌视,乃至绝世强者的死亡威胁?

“跪下。”赤水海天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大厅。

丰隆一怔,难以置信地抬头:“爷爷?”

“我让你跪下!”海天猛地一拍案几,上等灵木制成的桌角竟应声裂开一道细纹。他胸膛起伏,眼中翻涌着丰隆从未见过的震怒、痛心,还有近乎绝望的焦虑。

丰隆撩袍跪下,背脊挺得笔直,不甘与委屈梗在喉头:“孙儿不知犯了何错,惹爷爷如此动怒?若为族务,孙儿自认接任以来兢兢业业;若为私事……”

他咬牙,“孙儿心悦朝瑶,发乎情,止乎礼,未曾有丝毫逾越辱没之举!金毛犼之事是孙儿欠虑,但心意并无虚假!为何父亲沉默,馨悦劝弃,如今连爷爷您也……”

当众送出寒玉和暗卫,他就做好了被爷爷和族内人追问的准备,不曾想爷爷的怒火不由分说、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