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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已相思,怕相思 > 第483章 小夭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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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顿时松快下来,朝瑶蹦跶到赤宸身边,冲着小夭挤眉弄眼,“心眼子是嫂子教的吧,知道跪在娘面前,你先跪爹面前,嫂子的腿又得断一回。”

“就你机敏。”赤宸故作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朝瑶。小夭骄横地走到娘身边坐下,“咋的?不服气?你让你家那两个跪一跪。”

“跪我娘干啥?要跪也是跪我。”就是跪的地方有点......不方便细说。

小夭???相柳和凤哥跪你?不如说你中迷药,神志不清。

朝瑶眼神一瞄,转头笑容满面盯着赤宸,“爹,你当年求婚,跪过吗?”

“咳!”这猝不及防的直问,赤宸忽地察觉自己被无数的炽热视线围绕,摆出老父亲的架势,“小孩子家家,少打听父母的事,自己过日子去。”

獙君抿了口茶,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大喜事!等辰荣山事了,正好可以筹备起来,热热闹闹办一场!”

逍遥一听,目光飘向正支着下巴、笑眯眯看着姐姐姐夫的朝瑶。

淡然开口:“说起来,瑶儿啊,你和你家那两位的事,咱们这些叔叔可是只听了山河为证的风声,还没喝上一杯实实在在的喜酒呢。”

獙君温声接口,眼中带着长辈的慈爱和一丝感慨:“是啊。山河为誓,天地共鉴,固然是极致的情深。但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人,私心里还是想看看你穿上嫁衣,按着这世间最热闹的礼俗,风风光光地出嫁一次。那场面,定是极美的。”

烈阳抬了抬眼,虽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也是赞同的。

朝瑶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微微一愣,随即那如玉的少年面庞上绽开一个极为璀璨的笑容,星眸在月光下闪烁:“哎呀,叔叔们这是急着要送我出门子啦?好说好说!等回头我问过凤哥和宝邶,他们要是没意见,咱们就办它个三天三夜,把大荒闹个底朝天!”

朝瑶笑得恣意,语气半真半假,却让在座的长辈们眼中都染上了温暖的笑意和期待。

无恙满心满眼都是家底还得烧一次,这下会不会真的穷得吃不起饭?心思一转,宝邶爹应该能烧一次?小九说他爹有好多私房钱。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婚礼之夜我和谁睡呢???”朝瑶这话说得没脸没皮。眨巴着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左看看右瞧瞧,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难题。

庭院里静了一瞬。

逍遥最先憋不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指着她笑得前仰后合,“你这丫头!真是……真是啥都敢说!当然是……哎哟,这问题可难倒我了!”

挨着小夭坐的无恙,顶着一头柔软的白发,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瑶儿,这还用想吗?在北冥的时候,你不是经常抱着枕头,从凤爹的冰殿钻到宝邶爹的冰殿里,或者反过来吗?有一次你还说这个被窝太冷,那个被窝太硬,换着睡才舒服,经常把出来赏雪的外爷和逍遥叔都看呆了呢。”

朝瑶.......年轻人没瞌睡,看到的太多。

小九放下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茶杯,黑发下的脸没什么表情,薄唇轻启,声音凉凉地补充:“准确说,是看僵了。逍遥叔当时手里的酒壶掉了都没发觉。外爷……咳,转身就走,踩碎了三块万年玄冰。”

朝瑶.....他完美继承了相柳式的陈述事实,但足以让人社死的风骨。

半夜挪窝完全是因为凤哥霸道不讲理,气得她离窝出走!谁知跑到相柳那里,还得接受他冻死不偿命的风骨!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射向被点名的两位目击者。逍遥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猛咳,老脸通红,不知是憋笑还是尴尬。

赤宸干脆利落地转过头,继续专注地研究起院墙上一道普通的裂缝,只是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耳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可疑的颜色。

朝瑶脸上那副嬉皮笑脸差点没挂住,她瞪向无恙和小九,眼中写满了小兔崽子你们敢揭我老底?!

毛球一直抄着手靠在柱上观察,银发在月色下泛着冷光,语气是一贯的锐利直接:“所以,睡哪儿的问题,瑶儿你早就身体力行解决过了。现在问,纯粹是逗我们玩儿,对吧?”

一句话,把朝瑶那点无赖心思戳得明明白白。

“哈哈哈哈哈!”这下连獙君都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西陵珩红着脸轻拍朝瑶的手臂:“瑶儿!你……你真是!”话都说不完整了。

烈阳的嘴角显而易见地抽搐了两下。

朝瑶见彻底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叉着腰,仰天大笑三声:“哎呀呀,被你们发现了!没错,我就是早有经验,怎么样?羡慕吧!嫉妒吧!”

她一边笑一边去揉无恙和小九的头发,换来两人一个嬉皮笑脸的躲闪,一个冷淡却乖乖任揉的姿态。

小夭却微微蹙了下眉。她是了解这个妹妹的,越是插科打诨得厉害,有时候心里藏的事就越重。

她看向朝瑶,只见妹妹笑靥如花,眼角眉梢都是促狭,可在那灿若星辰的眼眸最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东西,像是月下水光一闪而过冰冷的碎芒。

“这有何难?” 朝瑶自己把话头接了回去,笑嘻嘻地掰着手指头,“大不了抽签嘛!上半夜睡这个,下半夜睡那个,逢年过节我委屈点,大被同眠!保管谁也不冷落!”

她越说越离谱,自己先撑不住,伏在石桌上笑得肩膀直抖,仿佛讲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众人又是好一阵笑骂。涂山璟以袖掩唇,轻咳一声,温声将话题引开:“瑶儿情深意重,不拘俗礼,令人感佩。此事……想必凤兄与邶自有主张。夜已深,明日还需赶路,不如早些歇息?”

西陵珩确感疲乏,逍遥等人也得修炼,便纷纷起身。朝瑶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嘟囔:“睡啦睡啦,养足精神,明天接着赶路逗……呃,孝敬我狐狸嫂子去。”

她临走前,还不忘冲涂山璟抛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人群散去,庭院重归寂静。月光如水,洒在空了的石凳和残留着茶渍的桌面上。

朝瑶最后离开。她走到月洞门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夜风吹起她束发的发带,也吹拂着她已卸去幻术、在无人处重新显现、额间那抹艳如泣血的洛神花印。

笑容从她脸上褪去得干干净净,方才的嬉闹欢腾像一场突然散场的戏,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静默和月色洗不去的苍凉。

她抬起头,望着天边那轮皎洁却冰冷的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轻地呢喃了一句,像是问月,也像是问自己那早已明晰的命途:

“有些遗憾是连神明都无法弥补的,对吗?”

风过无痕,唯有花印在月下显得妖异而孤独。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再转身时,脸上已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活力满满的灿烂笑容,蹦跳着朝自己的房间跑去,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朝瑶一路高歌猛进,脚步轻快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屋内只点了一盏柔和的烛灯,光线昏黄温暖,驱散了廊下的清寒。

小夭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粗陶茶杯,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烛火跳跃。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目光沉静,带着一种朝瑶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混合了多种情绪的笃定。

“小夭,”朝瑶如常地拎起茶壶,没看小夭,语气是熟悉的嬉笑,“这么晚还不睡,跑我屋里来,是想我啦?还是想听北冥的故事?我跟你说,无恙那小子净添油加醋……”

她一边说,一边稳稳地将水注入杯中,水声淅沥,盖过了瞬间的寂静。

小夭从榻上起身,走了过来,动作很轻。

“给你温着呢。”她将一直握在手里的另一个杯子轻轻推向朝瑶手边,里面是温度刚好的蜜水。

她没坐下,就站在桌旁,手指抚过粗陶杯壁上细微的裂纹,声音放得又低又柔:“瑶儿,我们……说会儿话,好吗?”

朝瑶端起小夭推来的蜜水,喝了一大口,咂咂嘴,才转身倚着桌子,歪头看小夭,脸上是毫无破绽的灿烂:“说呀!我洗耳恭听。是不是被我今天的惊天发言震撼了,来请教经验的?”

她故意眨眨眼,试图把气氛定在插科打诨里。

小夭没接这个玩笑。她抬起眼,目光里没有质问,只有将人淹没的温柔与担忧。“静安王妃……痊愈了。阿念现在在皓翎,声望很高。”她开口,说的却是看似无关的事实,语气平缓:“璟同我说起时,我很……感激。也……很后怕。”

朝瑶脸上的笑容弧度不变,眼神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像平静湖面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

“好事嘛。静安王妃人不错,阿念也得偿所愿。你这后怕从何说起?难道我还能治坏了不成?”她语调轻松,把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

“你知道我怕什么。”小夭的声音更轻了,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得能看清朝瑶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先天之疾,聋哑之症……那不是寻常医术能医治。瑶儿,你告诉我,对吗?”

她的问句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仿佛在祈求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而不是真相。

朝瑶迎着她的目光,“小夭,你见识过我的手段。我若不想让人知道,你连后怕都不会有。”她伸出手,用手指虚虚点了点小夭的眉心,动作亲昵却带着距离,“放心,我有分寸。不过是借了点天地间别人不敢碰、也碰不了的线头,理顺了就好。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

她避开了损耗,只谈结果。

小夭的心却沉得更深。她当然见识过,从当年涂山璟和防风意映那场天衣无缝、让所有人都体面甚至感恩戴德的解约,刺杀的偷天换日、以命换命的决绝,再到后来涂山篌那铁石心肠竟能被磨平戾气、走入朝堂……哪一件不是她这妹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漂亮得让人叹服,也决绝得让人心颤。

小夭的嘴唇动了动,剩余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没敢用责问的语气说出来。

她怕。怕瑶儿觉得她不领情,更怕触碰瑶儿不愿示人的底线。

她只是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浸满了无力与愧疚:“我知道……你总是有办法。你把什么都安排好了。阿念和灵曜争储,把我……我这个名义上的大王姬,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摘出来。我以前那些烂摊子,你也是一件件……都帮我收拾平整了。”

“你想得周全。璟告诉我时,我就全明白了。你不仅是在帮静安王妃和阿念,你是在为我铺路,用你自己的方式,把我从那个我从来不想、也不该去争的漩涡里推出来,推得远远的。”

她抬起头,眼圈已然泛红,却努力不让泪掉下来,还试图弯起嘴角,想给妹妹一个安抚的笑,但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我这个姐姐……当得真是……每次都只能在事后,从别人嘴里,拼凑出你又为我做了多少。我……”

“我在我的医馆里,治着别人的病,却连自己妹妹在为我拼命都不知道!”

她哽咽了一下,迅速别过脸,吸了吸鼻子,“我这个姐姐,当得太没用了。总是慢半步,总是要等你把风雨都扛过去了,把路都铺平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发现我的瑶儿,又一个人,偷偷做了这么多。瑶儿,我是……我是心疼。还有……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总让你冲在前头。”

朝瑶静静地看着小夭努力克制情绪、还想给她圆场的样子,看着她连哭都带着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自己。

心底那根最紧绷的弦,像是被极温柔又极钝的力道,狠狠拨动了一下,酸涩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堤坝的一角。

脸上惯有的笑容不见了,只剩冷酷的平静,只是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