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与土厚德并肩而立，面对九婴的七颗头颅。
那七颗头颅高低错落，每一颗都喷吐着幽绿的火焰，十八只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妖气和血腥味，那是之前被打碎的两颗头颅留下的残烬。
“萧凡。”土厚德低声说，“我攻左，你攻右。先斩他三颗。”
萧凡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
土厚德的身形猛然膨胀，再次化作百丈巨人。他的双拳如陨石般砸向九婴左侧的三颗头颅，每一拳都带着大地的厚重之力，拳风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塌！
九婴左侧的三颗头颅同时喷出幽绿火焰，试图挡住他的拳头。但那火焰撞在土厚德的拳头上，竟然被生生砸散！三颗头颅的瞳孔猛然收缩——
轰——！！！
土厚德的拳头砸在第一颗头颅上，那颗头颅应声炸裂，幽绿的血液溅了他一身。但他没有停，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轰出，将另外两颗头颅也砸得粉碎！
三颗头颅，三拳，全碎！
九婴发出震天的嘶吼，那嘶吼里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恐惧。
与此同时，萧凡也出手了。
他没有变成巨人，而是将焚天火凝成一柄细长的剑。那剑只有三尺长，却蕴含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力量。他身形如电，在九婴右侧的三颗头颅间穿梭，每一剑都刺入一颗头颅的眉心！
第一颗头颅炸开！
第二颗头颅炸开！
第三颗头颅炸开！
三剑，三颗头颅，全碎！
九婴的七颗头颅，只剩一颗！
那颗唯一剩下的头颅——是主颅吗？
萧凡和土厚德同时看向那颗头颅。
那颗头颅比之前的都要大，眼中燃烧的火焰也比之前的都要亮。但它此刻正盯着两人，眼中满是愤怒，却没有恐惧。
“你们...”那颗头颅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以为这样就赢了？”
萧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
如果这是主颅，其他六颗副颅都碎了，他应该已经陷入濒死状态。但看他的样子，根本没有濒死的迹象。
“萧凡！”苏婵的惊呼从下方传来，“那不是主颅！主颅还在！”
萧凡的心一沉。
九颗头颅，碎了六颗，还有三颗？
不对，他明明只看见七颗...
轰——！！！
九婴的身躯猛然炸开！
不是自爆，而是——蜕变！
他的身躯在幽绿的火焰中扭曲、膨胀，那些被打碎的头颅处，竟然重新长出新的头颅！一颗，两颗，三颗——九颗头颅，整整齐齐，一颗不少！
九婴的十八只眼睛同时盯着萧凡，眼中满是嘲讽。
“蠢货。”他的九颗头颅同时开口，“我早就把主颅藏在身体里了。你们打碎的，全是副颅。”
萧凡的脸色变了。
土厚德的脸色也变了。
九颗全是副颅？那主颅在哪？
九婴的九颗头颅同时仰天大笑，那笑声震得整个殿堂都在颤抖。
“我的主颅，就是我的心脏！”他狂笑，“你们打碎再多头颅，也伤不了我分毫！”
萧凡看向他的身躯——那里，心脏的位置，正燃烧着一团幽绿的火焰。那火焰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浓，都要亮，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主颅，在他胸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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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厚德深吸一口气。
“麻烦了。”
萧凡点头。
确实麻烦了。九婴把主颅藏在身体里，等于给自己加了一层最坚固的铠甲。要杀他，必须先破开他的肉身，才能触及心脏。
而他的肉身，比他的头颅还要坚硬。
“怎么办？”土厚德问。
萧凡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看向下方的苏婵。
“苏婵！能锁定他的主颅吗？”
苏婵的第三眼全力运转，瞳孔中倒映出九婴的因果线。那些因果线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而在网的最深处，她看见了——
一团幽绿的光芒，正在九婴胸腔中跳动。
那是主颅。
但它被无数因果线包裹着，那些因果线连接着九婴的九颗头颅、他的无数手下、他这些年吞噬的无数生灵。要触及它，必须先斩断那些因果线。
“能！”苏婵喊道，“但需要时间！我需要有人帮我斩断那些因果线！”
萧凡看向土厚德。
土厚德点头。
“我来。”
他再次冲向九婴，双拳如雨点般砸向他的九颗头颅。那些头颅疯狂反击，喷出漫天的幽绿火焰，但土厚德不闪不避，硬扛着火焰向前冲！
“萧凡！”他吼道，“快去！”
萧凡没有犹豫。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九婴的身躯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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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婴感应到他的意图，九颗头颅同时转向他。
“想伤我心脏？做梦！”
九颗头颅喷出的火焰汇成一道巨大的火柱，向萧凡射去！那火柱太粗、太烈，足以将任何准帝烧成灰烬！
萧凡没有躲。
他的焚天火在身周凝成一道漩涡，将那火柱吸入其中！但火柱的威力太强了，他的漩涡只支撑了三息就开始崩溃，火焰溅在他身上，烧出一道道焦黑的伤痕。
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继续向前冲。
三息，足够他冲过火柱，冲到九婴身前！
他抬起右拳，焚天火凝成一柄透明的剑，一剑刺向九婴的胸腔！
噗——
剑尖刺入九婴的鳞片，只刺入三寸，就再也进不去了。
九婴的肉身太硬了。
萧凡咬牙，拼命催动焚天火，但那剑就像卡在石头里，纹丝不动。
九婴的九颗头颅同时低头，看着他。
“蠢货。”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我的肉身，比天柱石还硬。就凭你这点力量，也想伤我？”
萧凡没有回话。
他只是拼命催动焚天火，一寸一寸地向前刺。
苏婵在下方看着，心像是被人死死攥住。
“萧郎...萧郎...”
她的第三眼疯狂运转，捕捉着那些缠绕在主颅上的因果线。一条，两条，三条——她看见了一条粗大的因果线，连接着九婴的一颗头颅和主颅。
“黄帝！斩那颗头颅！”
土厚德闻言，一拳砸向那颗头颅！
那颗头颅应声炸裂！
缠绕在主颅上的一条因果线，断了。
苏婵继续寻找。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每找到一条，土厚德就砸碎一颗头颅。
九婴的九颗头颅一颗接一颗炸裂，但每次炸裂后，又会重新长出来。他的主颅在胸腔中疯狂跳动，拼命催动那些因果线重生。
但重生的速度，赶不上苏婵寻找的速度。
终于——
“最后一条！”苏婵嘶喊，“黄帝！最左边那颗！”
土厚德一拳砸去！
那颗头颅炸裂的瞬间，缠绕在主颅上的最后一条因果线，断了！
苏婵的第三眼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萧郎！现在——！”
萧凡的焚天火瞬间暴涨！
那柄透明的剑突然变得炽热无比，一剑贯穿九婴的胸腔，刺入那团幽绿的火焰——
“啊——！！！”
九婴发出震天的惨叫！
那惨叫里有痛苦，有愤怒，有不敢相信——他活了无数年，从未想过，自己真的会被人杀死！
萧凡的剑刺穿了他的主颅。
那团幽绿的火焰剧烈跳动，然后——开始崩解。
九婴的九颗头颅同时炸裂，再也没能重生。他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殿堂中央，溅起漫天的尘埃。
妖皇九婴，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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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单膝跪在九婴的尸体上，大口喘息。
他的焚天火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身上满是焦黑的伤痕，右臂的骨骼上布满了裂纹。但他的眼中，有一种释然的光芒。
终于...杀了。
土厚德落在他身边，扶住他。
“萧凡，你做到了。”
萧凡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
“我们...做到了。”
土厚德点头，看向下方。
殿堂中，那些妖兽失去了九婴的压制，开始四散奔逃。有的被厚土甲士斩杀，有的钻进通道逃命，有的跪地求饶。战场，终于平息了。
苏婵从战场边缘冲过来，扑进萧凡怀里。
“萧郎...萧郎...”她的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
萧凡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我没事...”
苏婵抬起头，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伤成这样...”
萧凡笑了，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
“下次不会了。”
苏婵瞪着他。
“你上次也这样说。”
萧凡语塞。
土厚德在一旁看着，嘴角浮起一丝笑。
这两个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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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九尾天狐白素。
她走到九婴的尸体前，低头看着那颗已经崩解的主颅。那团幽绿的火焰还在微微跳动，但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九婴...”她轻声说，“你也有今天。”
她抬起手，一道白光从掌心射出，击中那团火焰。火焰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
白素转过身，看向萧凡。
“萧盟主，多谢你。”
萧凡看着她。
“白姑娘，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白素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在等。”她说，“等你们逼出他的主颅。如果他还有翻盘的机会，我会出手帮你们。如果没有...”她顿了顿，“我就不必暴露了。”
萧凡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疲惫。
“你恨了他多少年？”他问。
白素想了想。
“记不清了。大概...从他把第一颗毒药喂给我的时候开始吧。”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苦涩。
“萧盟主，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万妖峰的事，我会协助素心处理。”
萧凡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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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素心从远处走来。
她的白衣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有妖兽的，还有九婴的。她的剑还在滴血，眼中的杀意还未完全消退。但当她看见白素时，那杀意渐渐化作了别的什么。
“白素。”她开口。
白素看向她。
“素心。”
两人对视良久。
最后，金素心伸出手。
“万妖峰的事，我一个人处理不来。你帮我。”
白素看着那只手，眼眶微微泛红。
她握住那只手。
“好。我帮你。”
土厚德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女人，一个死了未婚夫，一个被囚禁了万年。她们本该是仇人，却因为一个共同的男人，成了姐妹。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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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站起身，走向九婴的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那团已经熄灭的幽绿火焰上——那是九婴主颅最后的残烬。残烬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他伸手，从那残烬中取出一枚珠子。
那珠子通体幽绿，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芒。珠子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脸——那是九婴这些年吞噬的生灵，他们的魂魄被封在这珠子里，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土厚德的脸色变了，“万魂珠？”
萧凡看向他。
“万魂珠？”
土厚德点头。
“一种极其邪恶的法器，用无数生灵的魂魄炼成。佩戴者可以借用那些魂魄的力量，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但代价是，那些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萧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向手中的珠子，看向那些扭曲的脸。
那些脸在无声地嘶吼，在拼命挣扎，在向他求救。
“有办法救他们吗？”他问。
土厚德摇头。
“难。这些魂魄已经被炼化得太深了，几乎与珠子融为一体。强行解救，他们会魂飞魄散。”
萧凡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催动焚天火，将珠子包裹起来。
“我不会用这种东西。”他说，“但也不能让他们继续受苦。”
焚天火越烧越旺，珠子开始融化。那些扭曲的脸在火焰中挣扎、嘶吼，最后渐渐平静下来——因为它们感应到了，这火焰不是要毁灭它们，是要送它们解脱。
珠子彻底融化，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魂魄终于重获自由，化作无数光点，向四面八方飞去。飞向轮回，飞向新生，飞向他们本该去的地方。
萧凡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你们来世，能活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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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厚土甲士开始清理战场。
九婴的尸体被土厚德以大法力封印，准备带回中央天界研究。那些投降的妖兽被暂时看管起来，等待金素心和白素的处理。
萧凡坐在一块石头上，苏婵正在为他疗伤。
她的第三眼虽然已经黯淡，但疗伤的能力还在。一道道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入萧凡的伤口，那些焦黑的皮肤开始慢慢愈合。
“疼吗？”她轻声问。
萧凡摇头。
“不疼。”
苏婵瞪着他。
“骗人。你刚才都皱眉了。”
萧凡笑了。
“你看错了。”
苏婵哼了一声，继续疗伤。
金素心走过来，在萧凡身边坐下。
“萧凡，谢谢你。”
萧凡看向她。
“谢什么？”
金素心沉默了一瞬。
“谢你让我知道真相。谢你让我和白素和解。谢你...杀了九婴。”
萧凡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杀的。是我们一起杀的。”
金素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还是这样。”
“怎样？”
“什么都不肯独占功劳。”
萧凡笑了。
“功劳这东西，一个人占着没意思。”
金素心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她平时的冷脸好看多了。
白素也走过来，站在金素心身边。
“萧盟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凡想了想。
“休整三天。然后，去北冥宗。”
白素的眉头微微皱起。
“北冥宗...冥祖？”
萧凡点头。
“水无痕的仇，也该报了。”
白素沉默了一瞬。
“冥祖比九婴难缠十倍。你准备好了吗？”
萧凡看向苏婵。
苏婵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萧凡也笑了。
“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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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大军开拔。
金素心和白素留在万妖峰，处理后续事宜。她们承诺，等这边稳定下来，就率万妖峰大军前往支援。
萧凡、土厚德、苏婵率厚土甲士，向北方天界的方向挺进。
那里，水无痕还在等他们。
那里，冥祖的北冥宗，正在等着他们。
那里，有一场比万妖峰更加凶险的战斗，在等着他们。
但萧凡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有百万大军。
他的身边，有苏婵。
他的心里，有所有故人的信任。
这就够了。
【下章预告】
北方天界，黑水之渊。水无痕站在黑水之上，望着远方。他知道，萧凡要来了。但他也知道，冥祖一定在等着他们。那个他恨了千年的人，那个他曾经的师尊，那个亲手设计让他吞噬亲生父母的人——终于，要迎来最终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