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尧没有回答，而是同样伸出手掌用力一握。
下一刻，他脚下的空间竟如水面般荡起层层涟漪。
那些原本纵横交错的空间节点，在他眼中开始重新排列。
远处倒悬的山峰，竟缓缓恢复正常，紧接着又再次倒转过来。
斯特兰奇满脸震惊，刚想开口请教，整个镜像空间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楚尧随即立刻停手。
“怎么了？”斯特兰奇也有些紧张。
古一却摆了摆手，“没事，这是镜像空间的自我修正。”
她望向楚尧，“你刚才并没有施展卡玛泰姬的魔法，而是直接用自己对于空间的理解去解析镜像空间，所以它产生了一点排斥。”
楚尧点了点头，“不同文明的力量体系虽然能够互相印证，却不能直接照搬。”
古一露出笑容，“如果一切都相同，那交流也就失去了价值。”
她抬起手，数十枚悬戒凭空飞来，静静悬浮在众人面前。
“接下来，我来演示一下卡玛泰姬最基础，也是每一位法师都必须掌握的能力。”
“空间传送。”
莫度有些意外，“至尊法师，一开始就演示这个？”
古一解释道，“楚先生已经不需要学习如何感知空间。”
“只是我们运用空间的方法有些许不同而已。”
说完，她将一枚悬戒递给楚尧。
“戴上试试。”
楚尧接过悬戒，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他能够清晰感知到，悬戒本身并没有多少能量。
真正起作用的，是铭刻在上面的符文。
它像一个坐标放大器，能够将法师的精神，维度能量和空间坐标连接起来，从而稳定开启传送门。
楚尧将神识缓缓探入其中，顷刻之间，无数细密的符文映入他的感知。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极为稳定的循环，成为了一套专门用于定位空间的符文体系。
楚尧闭上眼睛，静静推演起来。
不过片刻，他便将其中的大半原理理顺。
楚尧这才将悬戒戴在手上，不过他并没有按照卡玛泰姬的方法去挥动手臂。
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体内的空间法则缓缓运转，悬戒上的符文也随之亮起。
一缕缕金色火花，自悬戒边缘浮现。
莫度眼神一凝，“楚先生成功引动了？”
然而，那些火花并没有形成圆环，反而不断汇聚压缩。
最后竟在楚尧身前凝聚成了一枚不过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点。
斯蒂芬愣住了，“这是什么？”
古一却露出了意外之色，她能感觉到楚尧并没有失败。
他似乎跳过了卡玛泰姬的施法习惯，直接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构建了一种开启空间的方式。
楚尧望着那枚光点，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不一样，我习惯于直接调整空间本身。”
“而悬戒是在借助维度能量撬动空间。”
“如果继续按照我的方式，它只会不断压缩，而不会形成稳定的空间通道。”
说着，他主动散去了那枚光点。
古一微微一笑，“你的理解没有问题。”
“但卡玛泰姬施法，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步骤。”
楚尧抬头看向她。
古一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法师施法时，并不是先打开空间。”
“而是先建立联系。”
她缓缓转动手腕，悬戒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无数金色火花喷涌而出，却并没有立刻形成传送门。
“想象你要去的地方，不是记住它的位置，而是记住你曾经站在那里时的一切。”
“空气、温度、气息。”
“当你的精神与那个地方重新建立联系时，悬戒便会替你把这份联系放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些金色火花开始迅速旋转，最终凝聚成一面稳定而完整的圆形传送门。
门的另一端，正是纽约圣殿的大殿。
楚尧走到门前，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传送门边缘。
一圈圈金色火花顿时泛起涟漪，却并没有排斥他。
楚尧闭上双眼，他的神识顺着那条空间通道一路延伸。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
楚尧并没有再次尝试开启传送门，因为这种能力，他早已能够做到。
区别仅仅在于，卡玛泰姬借助悬戒与维度能量，而他直接移动空间本身。
方法不同，结果却相差无几。
于是，楚尧缓缓摘下悬戒，递还给古一。
“这种施法方式，我已经明白了。”
“不过，我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传送门。”
“刚才我观察镜像空间时发现，它是在现实空间的基础上进行了另一种排列。”
“如果只是折叠空间，我同样能够做到。”
楚尧抬头望向四周，“真正让我在意的是，这里为什么能够承受如此巨大的空间变换，而现实世界却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听到这句话，古一沉吟片刻，“这才是卡玛泰姬真正的核心。”
莫度与斯特兰奇同时望向至尊法师。
显然，这已经不是普通法师能够接触的知识。
古一挥了挥手，镜像空间开始缓缓变化。
远处那座倒悬的山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与纽约圣殿一模一样的建筑。
斯特兰奇左右看了看，忍不住说道，“这是纽约圣殿？”
“不是。”古一摇了摇头，“只是镜像空间根据我的记忆构建出来的投影。”
整座圣殿瞬间开始折叠，墙壁向内收缩，地面向上翻转，数百个房间如同积木一般不断拆解重组。
仅仅几个呼吸。
原本熟悉的纽约圣殿，已经变成了一座完全陌生的迷宫。
古一看向楚尧，“如果我不解除镜像空间。”
“你觉得，需要多久才能出去？”
楚尧没有回答，反而迈步走了进去。
斯特兰奇一愣，“他连路线都不知道就进去了？”
莫度却说道，“这里已经没有路线了。”
“镜像空间会不断变化，就算记住圣殿的路线，也没有意义。”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楚尧已经走进了迷宫深处。
下一刻，整座建筑再次开始旋转，上下左右彻底颠倒。
一条长廊被折叠成了闭环。
无论向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地，正是卡玛泰姬最经典的试炼，考验法师对空间的理解。
斯特兰奇不由有些担心，“楚先生不会被困住吧？”
古一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他和我们不同。”
“卡玛泰姬的法师，是在空间里寻找道路。”
“而他则是在观察空间本身。”
话音刚落，楚尧已经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从他进入迷宫，到重新出现，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斯特兰奇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尧想了想，尽量用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
“镜像空间并不是随意变化，它需要维持自身稳定。”
“所以无论怎么折叠，总会留下少数不会改变的锚点。”
“找到它们，就能找到真正的路。”
斯特兰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莫度却陷入了沉思。
古一忽然开口，“楚先生，你觉得镜像空间还能继续完善吗？”
楚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这片天地。
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能。”
“但方向错了。”
“镜像空间追求的是隔离现实。”
“所以你们不断加固它，让它越来越稳固。”
“可越是稳固，它就越接近另一个独立世界。”
“维持它所消耗的维度能量，也会越来越多。”
古一眼神微动，这是她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楚尧继续说道，“如果换一种思路。”
“在现实与镜像之间，建立一种动态映射。”
“镜像不需要维持每一寸空间，它只需要维持与你产生交互的那一部分。”
随着楚尧的话音落下。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的一座悬空山峰，那座山峰瞬间消散。
可下一秒，当众人的目光重新望过去时，它又重新凝聚出来。
楚尧平静道，“看。”
“没有人观察它的时候，它其实没有存在的必要。”
“只有被观察到的时候，再让它出现。”
“这样维持整个镜像空间所需要的力量，至少可以减少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