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尧笑了笑，“说吧。”
“如果空间本来就是连通的。”斯特兰奇疑惑道，“为什么还需要悬戒？”
楚尧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以前做手术的时候，能凭肉眼直接看出病人的情况吗？”
斯特兰奇愣了一下，“当然不会，需要各种仪器。”
“为什么？”
“因为仪器更精准。”
楚尧点头，“悬戒，也是一样。”
“它只是帮助你更精准地接触空间。”
斯特兰奇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
“也就是说……等我足够强了，就可以不用悬戒？”
“理论上可以。”
楚尧说道，“任何工具，都只是帮助弱小时期的修行。”
“真正掌握规则的人，本身便是最好的工具。”
斯特兰奇低头看着手里的悬戒，眼里闪过一丝憧憬。
一直站在旁边的莫度这时走了过来，他看了楚尧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至尊法师。”
“卡玛泰姬的力量，真的适合向外人开放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斯特兰奇也抬起头，他知道莫度一直都很遵守卡玛泰姬的规矩。
对于楚尧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莫度有所戒备，也是正常的。
“卡玛泰姬传承数千年，从未轻易向外人开放魔法。”
“即便至尊法师信任你，我也必须为卡玛泰姬负责。”莫度看向楚尧。
楚尧闻言，却并没有生气，“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是我一直信奉的法则。”
“我学习卡玛泰姬的魔法体系，自然也会拿出相应的东西作为交换。”
莫度闻言，依旧有些迟疑。
“至尊法师，即便如此，卡玛泰姬的魔法毕竟传承了数千年。”
“若是因此泄露……”
古一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莫度，你知道卡玛泰姬为何能延续至今吗？”
莫度闻言一愣，“因为历代至尊法师守护着它。”
古一轻轻摇头，“这只是原因之一。”
“真正让卡玛泰姬延续至今的，并不是守旧，而是不断学习。”
“卡玛泰姬最初的法师，只会最基础的魔法。”
“镜像空间、传送门、灵魂出窍……这些能力，并非一开始就存在。”
“它们都是历代法师不断探索，不断完善出来的。”
“如果每一代人都认为前人的道路已经足够完美，不愿接受新的认知，那么卡玛泰姬也不会有今天。”
莫度沉默了。
古一继续开口，“楚先生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所掌握的力量体系，与卡玛泰姬的魔法截然不同。”
“刚才在伦敦圣殿，他只是随手一拨，便修复了我们都需要布置法阵才能稳定的空间裂隙。”
“这说明，不同文明对空间的理解，各有所长。”
古一转头看向莫度，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卡玛泰姬向楚先生展示数千年来积累的魔法智慧。”
“而楚先生则向我们展示另一个文明对空间的认知。”
“各取所需，各有所获。”
大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莫度低着头，认真思索着古一的话。
良久之后，他充满歉意的看向楚尧，“楚先生，是我过于执着于守护传承，忽略了传承存在的意义，还请您不要见怪。”
楚尧闻言，微微颔首表示无妨。
以他如今的心境，自然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而莫度也并非心胸狭隘，只是将卡玛泰姬看得太重，所以才会如此谨慎。
就在这时，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斯特兰奇忽然举起了手。
“那个……”
见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斯特兰奇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能旁听吗？”
“至尊法师您都知道的，我以前是医生，最喜欢的就是学术交流。”
此话一出，古一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当然可以。”
“不过你能领悟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斯特兰奇咧嘴一笑，“我最擅长的就学习了。”
古一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抬起右手，指尖划过虚空。
无数金色火花飞溅，一道玄奥的法阵迅速展开。
众人迈步而入。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他们已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镜像空间。
这里没有高楼，没有街道，没有来往的人群。
天地仿佛被无限延展，四周的空间不断折叠翻转。
远处，一座座山峰悬浮于天际，江河逆流而上，整片天地都违背着现实世界的几何规律。
楚尧沉下心，细细感受着空间之间的关系。
卡玛泰姬的镜像空间，并不是创造了一片新的世界。
而是将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从原有的空间结构中剥离出来，再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排列。
片刻后，楚尧的指尖轻轻划过虚空。
一道细微的空间波纹自他指尖荡漾开来，朝四周扩散。
整个镜像空间，在他的感知中迅速变得清晰。
无数纵横交错的空间节点，如同蛛网一般遍布天地。
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另一个节点。
每一道折叠，都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规律。
古一站在一旁没有打扰，直到楚尧停下动作后，才开口询问道，“看出了什么吗？”
楚尧伸出手，一块碎石飞入到他的掌心中。
接着，他轻轻一抛，碎石朝前飞去。
可飞到半空时，却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界面，下一刻竟从数百米外的一处空间裂缝中飞了出来，最终落回了楚尧脚边。
斯特兰奇看得一愣，“它这是绕了一圈吗？”
“不。”楚尧摇了摇头，“它一直在走直线。”
“只是这片空间，被折叠了。”
说着，楚尧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由空间之力凝聚而成的透明线条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条线看似弯弯曲曲，穿过了数十个空间节点。
可若将那些折叠的空间全部展开，就会发现，它其实是一条再笔直不过的直线。
莫度眼神微震，他在卡玛泰姬学习镜像空间多年，知道如何施展，却很少思考其中的本质。
而这位楚先生第一次进入镜像空间，竟然能反推它的构成。
楚尧望向四周，缓缓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镜像空间并不是一个独立维度。”
“它更像是一张纸，现实世界是纸的正面，镜像空间则是纸被折叠之后形成的另一种形态。”
“卡玛泰姬的魔法没有创造这张纸，只是改变了它折叠的方式。”
古一闻言，忽然抬起右手，随着她五指缓缓收拢。
整片天地顿时开始震动，远处悬浮的山峰开始翻转，大地如同魔方一般不断旋转重组。
一条原本笔直的大道，眨眼之间便被折叠成了首尾相连的圆环。
“那么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