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联系宋青河，调整下一步策略，手机却先一步响起。是李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三哥，刚得到消息，秦志刚醒了！”
陈默精神一振。秦志刚，那位因调查黑金集团和钟振国而被车祸重伤昏迷的市局经侦支队长，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苏醒了！
“消息准确吗？他情况怎么样？能说话吗？”陈默连声问。
“准确，医院里有可靠的人。刚醒，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能进行简单交流。院方和警方都派了人守着，戒备很严。不过…”李山压低声音，“我们的人想办法递了句话进去，提到了你和钟振国的名字。秦队那边，轻微点了点头。”
陈默瞬间明白了李山的意思。秦志刚手里，很可能掌握着关于钟振国和黑金集团更直接、更致命的证据，甚至可能涉及鲲影项目！他的苏醒，对某些人来说是噩梦，对陈默而言，则可能是撕开最后帷幕的关键。
“想办法，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确保秦队的安全。我需要和他建立联系，哪怕只是间接的。”陈默当机立断，“另外，把这个消息，用最隐蔽的方式，透露给专案组里真正想查案的人。”
秦志刚的苏醒，像一颗投入棋盘的活子，瞬间让本已错综复杂的局面，增添了新的、难以预测的变数。陈默走到窗边，夜色再次降临，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透那层层叠叠的迷雾。
钟振国死了，但他的阴影和遗产仍在发酵。王哲在台上如坐针毡。鲲影样本不知所踪。秦志刚意外苏醒。各方势力在清洗、在切割、在暗中角力。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五天，陈默正在民国别墅里吃着晚餐，安保队长敲门进入，说道：“陈董，外边有三个人想见您。”
陈默咽下嘴里的食物，问道：“谁？有说吗？”
安保队长回答道：“他们说是秦家的。”
听到安保队长的回答，陈默大致知道是谁了，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三人进到房间，安保队长也退出房间，五分钟后，陈默穿了个外套，跟三人一起走出了民国别墅。
h市主干道的路灯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陈默坐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后座，开车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眼神精悍的年轻人，副驾以及陈默身边都坐着一个，不过四人并没有说话。陈默靠坐着，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身感官都处于警戒状态。去见秦志刚是步险棋，但也是不得不走的棋。
突然，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份不安并非来自对秦志刚或其手下的怀疑，而是一种更模糊的、对未知危险的直觉。
就在车子驶过一个相对僻静、路灯间隔较长的路段时，前方人行道旁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几乎是贴着地面弹射而来，直扑轿车驾驶侧！开车的年轻人反应极快，猛打方向并急踩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那黑影的目标似乎并非驾驶位。就在车头甩偏、车身横移的瞬间，黑影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敏捷和力量，中途变向，如同炮弹般撞向了陈默所在的后车门！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悸的巨响，并非撞击声，而是金属被蛮横撕裂、扭曲的可怕噪音！坚固的车门像是纸糊的一般，被一只漆黑、筋肉虬结、皮肤布满怪异角质层的手臂硬生生从门框上扯飞出去！车门翻滚着砸在远处路面上，哐啷乱响。
车内灯光因撞击闪烁不定，陈默在瞬间的失重和眩晕中，看到了袭击者的脸。
“我草！”陈默忍不住骂出一句。
因为陈默看到的，根本谈不上五官，更像是被强酸彻底融化后又勉强凝固的恐怖肉团，没有头发，没有鼻子，嘴巴的位置是一道歪斜的裂缝，眼眶深陷，里面闪烁着两点非人的、冰冷的幽光。整张脸，连同脖颈和部分裸露的胸膛，都布满类似烧伤愈合后的增生疤痕和暗红色的诡异角质，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这张恐怖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那只扯飞车门的手，五指关节粗大得异乎寻常，指甲乌黑尖利，带着残留的车漆碎屑，毫不停顿地朝陈默的脖子抓来！动作简单、直接、快如闪电，带着一股腥风！
转头一看，跟自己坐在后座的男人早已没了呼吸，前排的两人好像也陷入了昏迷。
生死一线，陈默在无数次险境中锤炼出的本能此刻爆发。他没有试图去格挡那只明显非人的手臂，而是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几乎平躺下去，同时右脚灌注全力，狠狠蹬向对方抓来的手腕内侧！
“咚！”脚踝传来踢中铁柱般的剧痛和反震，陈默感觉自己蹬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包裹着橡胶的实心钢铁！但这一脚也让那抓来的手微微偏了方向，擦着他的喉结掠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
趁此间隙，陈默左手撑住座椅，腰腹发力，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侧滚，从被撕开的车门缺口滚出了车厢，落在冰凉潮湿的路面上。他顺势单手一撑，身体弹起，与那怪物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摆出了戒备的姿势，左臂旧伤处传来隐约刺痛。
那怪物似乎对陈默挣脱有些意外，它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幽光锁定陈默。它的动作有些僵硬，但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它不再急于扑击，而是像猫戏老鼠般，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压迫而来。
陈默心跳如擂鼓，冷汗瞬间湿透内衫。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横的对手。刚才那一脚的力量他自己清楚，足以踢断普通人的臂骨，却只是让对方晃了一下。这绝不是正常人，甚至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没有时间细想。怪物逼近，又是一爪探出，直掏心窝。这次陈默看清了，对方动作虽快，但轨迹单一，缺乏变通，似乎更依赖绝对的力量和防御。
不能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