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六腑仿佛全部错位,喉头一甜,一股腥味涌上来。
我咬着牙咽回去,艰难地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骨裂了,五指几乎没了知觉,软塌塌地垂着。
“小师叔,咱们认输吧!”江月寒在台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打不过他的!”
见我没有反应,她转身奔向紫霄掌门:“师尊,快叫他们停下!小师叔会死的!”
紫霄掌门说了什么,我已听不清。
耳中只有擂台上风声呼啸,和胸腔里那颗愈发狂躁的心跳。
我艰难地站直身子,浑身都在发抖,却还是直直地盯着洪潇,扯了扯嘴角。
“元婴大能?”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不过如此。”
洪潇看着我,眼神变了。
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神色。
“不过如此?”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几分....感慨。
“你倒是有几分他当年的模样。”
我不知道他说的“他”是谁,也没有力气去想了。
拳头已经没了知觉,五脏六腑像被人搅过一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可奇怪的是,我竟觉得浑身舒畅——那种把所有力气都砸出去的感觉,比任何修行都痛快。
我抬起那只骨裂的拳头,晃了晃,又放下。
算了,这玩意儿暂时用不了了。
胸口的痛一阵阵撕扯,站着实在难受,我干脆盘膝坐下。
既然九龙诀撼不动他分毫,那便试试我的本源功法。
打定主意,九幽天神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周围灵气如同被召唤一般,疯狂朝我涌来,顷刻间便转换成体内的阴阳二气。
几个呼吸间,我左边身子凝成湛蓝冰雕,寒气森森;右边身子则灼热如火,化作滚烫的赤红岩浆。
台下议论声四起。
“他这是什么功法?好生奇怪!”
“是啊,一边要结冰了,一边要着火了!”
“这难道是帝君的什么绝学?没听过帝君还有这一手啊....”
我不顾周遭嘈杂,九幽天神诀运转周天,拳头上骨裂的痛感渐渐消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洪潇眼神一变,满脸疑惑:“这是什么功法?几个呼吸间就能痊愈?”
我没有回答。
一手掐剑指,一朵湛蓝离火在指尖跳跃,幽冷的光芒映亮半张脸。
下一刻,离火脱手,朝洪潇袭去。
一朵变十朵,十朵变百朵,百朵变千朵——转眼间,漫天离火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将整座擂台笼罩在幽蓝的火光之中。
洪潇眼神微眯,单手一挥。
衣袍迎风便涨,化作巨大天幕,铺展开来,将漫天离火尽数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收袍负手,微微点头:“这火很特别,有形而无实,可惜了。”
我盯着他那件看似寻常的衣袍,心中震动不已。
有形无实,他说得对。
离火威力虽强,却终究只是灵力凝聚的虚火,碰上这种元婴大能的本命法宝,就像拿纸糊的刀去砍铁,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可我不信这个邪。
“再来。”
我站起身,阴阳二气在体内再次涌动。
这一次,我不再外放,而是将离火凝聚于掌心,压缩,再压缩。
幽蓝的火苗在我掌心跳动,渐渐从拳头大小缩成鸡蛋,再从鸡蛋缩成核桃。
颜色也从幽蓝变成深蓝,最后近乎漆黑。
我抬手,将压缩到极致的离火弹射出去。
这一回,离火不再是漫天流星,只是一道漆黑如墨的火线,无声无息,快若惊鸿。
洪潇从容不迫,一指点出,数朵云彩凭空凝结,层层叠叠挡在身前,将那道火线稳稳拦住。
可下一刻——云彩烧着了。
不是寻常的燃烧,而是那种无声无息、从内而外的焚灭。
他脸色微变,正要催动灵力扑灭,却已来不及了。
一点离火火星已穿过云层,悄然落在他的衣袍之上。
他挥手拍灭,动作干脆利落。
可低头看向掌心时,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这火...”他抬起头,盯着我,“能伤人神魂?”
我没有回答。
洪潇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道被离火灼过的痕迹已经消散,可他眉宇间的凝重却久久没有褪去。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伤神魂?这什么火这么邪门?”
“帝君传人到底藏了多少手段?”
“洪长老脸色都变了...”
我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我大半灵力。
压缩离火到那种程度,对精神和肉体的负担都远超想象,此刻浑身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连站着都有些吃力。
洪潇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那抹从容彻底消失了。
“这火,叫什么名字?”
我扯了扯嘴角:“还没取。”
他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可惜了——你没有机会取名了。”
话音未落,我只觉眼前一黑,胸口猛然凹陷,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砸倒在地。
等我反应过来,他的脚已经踩在我的胸口上,力道恰到好处地压着,不至于踩碎骨头,却让我动弹不得。
他俯下身,用几乎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认输吧。不可否认,你确实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最有天赋的一个。只要你认输,我便饶你一命。”
胸口的压迫感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脚不重不轻地踩在那里,像是在把玩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
“洪长老!你——”
“放开他!”
几道身影同时掠起,却被什么人拦了回去。
这是正式比试,旁人不得插手。
我听见苏小妹的尖叫声,听见江月寒的怒喝,听见竹儿雾儿的哭喊。
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被耳边的轰鸣盖过。
洪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认输,对谁都好。”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天赋极佳,来日方长,没必要把命丢在这里。”
我盯着他的眼睛,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