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他鞋面上,他也不在意,只是微微皱眉。
“你笑什么?”
“笑你....”我喘了口气,胸腔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笑你堂堂元婴长老,欺负我一个晚辈。”
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不就是想让我认输,好挽回暮云宗的面子吗?”
我咬着牙,“姬八输了,青梧霜输了,钟苍和也输了,你亲自上场要是还赢不了,你们暮云宗的脸往哪儿搁?”
“放肆。”他声音一沉,脚上力道重了几分。
忽然,“铮——”
一声剑鸣,流萤剑自行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直逼洪潇面门!
洪潇身子后仰,堪堪避开这一剑,脚下退了半步。
我趁这一瞬的间隙,从他脚下挣脱出来,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
流萤剑攻势不停,剑光连闪,直取洪潇要害。
这一次,他早有防备。
两指探出,不偏不倚,稳稳夹住了剑身。
“好剑。”他低头看了一眼指间震颤不止的流萤,“居然还有剑灵。”
“安静些。”他淡淡开口,指尖微微用力,流萤的震颤便弱了下去。
我站在三步之外,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疲惫。
可看着流萤被他夹在指间,心里那股火又蹿了上来。
“回来。”我低声唤道。
流萤剑身一震,嗡鸣声陡然拔高,像是回应我的呼唤。
洪潇眉头微挑,指间力道又加了几分,可这一次,流萤没有妥协。
它猛地一颤,剑身上爆出一团清光,竟硬生生从他指间挣脱出去!
剑光一闪,流萤已飞回我手中。
剑柄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像是在给我打气。
我握紧剑柄,忍不住笑了。
“好剑。”洪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腹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方才流萤挣脱时留下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剑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有灵性的剑我见过不少,但能为护主挣脱元婴修士之手的,还是头一回。”
我低头看了一眼流萤,剑身上的清光渐渐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台下,议论声又起。
“那把剑居然能从洪长老手里挣脱?”
“但这也不是帝君的焚天剑吧?”
“确实不是,颜色都不一样....”
洪潇负手而立,看着我,面露凶光,“还不认输是吗?”
“要不...你认输吧!”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反正你们暮云宗已经输了三场,不在乎多这一场。”
“好,很好。”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口上。
周身气息如山岳倾覆,那股元婴大能的威压彻底放开,再无半分保留。
他终于不再留手了。
我一声暴喝。
“咚——”
一口古朴大钟凭空降临,稳稳挡在我身前。
夏王钟一现,金光流淌,钟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
那股几乎要将我压垮的威压,瞬间被挡去了大半。
洪潇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口钟上,眼神微变。
“你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下一刻,他一掌袭来,结结实实地拍在钟身上。
“咚——”
又是一声巨响,比方才更沉、更闷。
钟身金光大盛,符文如流水般游走,竟将这一掌之力尽数接下,又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
洪潇脸色骤变,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他抬起头,看向夏王钟的目光彻底变了。
清澈的像一个大学生。
不再是审视蝼蚁的眼神,而是一种面对同等对手时的凝重。
“夏王钟....”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件东西,居然也在你手里。”
我站在钟后,大口喘着气。
夏王钟替我挡下了那一掌的绝大部分威力,可余震仍让我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但比起方才被他踩在脚下的狼狈,此刻至少能站直了。
“洪长老,”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还打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夏王钟看了很久。
台下,议论声早已炸开了锅。
“夏王钟?那不是上古夏朝的镇国之宝吗?”
“帝君传人到底有多少底牌?焚天剑、流萤剑、现在又冒出一口夏王钟!”
“难怪洪长老那一掌被弹飞了,夏王钟可是不是一般的法宝....”
洪潇充耳不闻,只是看着我。
他语气比方才平和了许多,“你还能钟后面接我几招?”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笑了笑,看穿了我的窘迫:“以你现在的修为,我全力一击,就算不能直接打到你,余震也会把你震死。”
我没有说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他语气平静,“所以,你还要打吗?”
我深吸一口,看着煌煌旋转的夏王钟。
“打。”
他挑眉。
“不过——”我顿了顿,“这一招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晚辈怕是再无一战之力。所以,我想请洪长老也拿出真本事来。”
台下顿时安静了。
洪潇看着我,沉默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帝君传人!”
他笑声一收,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这一次,他不再收敛。
元婴大能的全部威压如潮水般涌出,整座擂台都在微微颤抖。
远处的云雾被这股气势推得翻涌后退,连台下众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夏王钟。
钟身金光大盛,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沉,像是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洪潇抬掌,掌心凝聚出一团耀眼的灵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几乎要将整座擂台吞没。
他朗声道,“这一掌,是我暮云宗的镇宗绝学——苍梧破天掌。”
我单手按在夏王钟上,感受着钟身传来的磅礴力量。
“洪长老,”我咧嘴一笑,“来吧,别让晚辈失望。”
“好!”
他暴喝一声,一掌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