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他只得猛地弯腰低头,脑袋拼命往下缩去,险之又险地让过了那夺命刀锋!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他后颈的皮肉掠过,森然寒气,激得他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李晓明惊魂未定,哪敢停留?
为防秃驴还有后招,他身子就势一矮,沿着墙根骨碌碌滚出丈许开外,沾了一身草屑尘土。
刚狼狈地撑起身子,还未站稳,那文西又如附骨之疽般杀到!
环首刀寒芒再闪,砍来的刀锋,几乎要贴上他的脖颈皮肤!
李晓明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出枪格挡,求生本能驱使下,只得再次抱头,狼狈不堪地就地滚开!
“将军当心!”
陈二和邱林脱兰在后面看得心胆俱裂,挺着枪疾步冲上,追杀文西,救援李晓明。
可这秃驴身法极快!
二人枪尖每每递出,总是慢了半拍,刺不中他!
李晓明在地上滚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
文西的刀如影随形,追着他翻滚的身影猛砍!
刀锋劈在地面上,火星四溅,
亏得李晓明为求活命,拼命打滚,滚的也够快,那刀锋总是差了毫厘,未能砍实!
“着!”
陈二和邱林脱兰终于抓住一个空档,从文西背后欺近,两杆长枪如毒龙出海,狠狠扎向文西后心窝!
文西竟似脑后生眼!不闪不避,猛地含胸缩腹,
同时持刀的手臂,向后闪电般抡了一个大圆!
只听“铛!铛!”两声金铁交鸣,环首刀精准无比地,磕开了从背后刺来的两杆枪尖!
于此同时,文西整个身体如同陀螺,滴溜溜地急旋向后,手中刀光顺势划出一道凌厉的斜劈弧线!
这一刀,狠辣异常!
竟是想将身后的陈二和邱林脱兰两人同时斩杀!
陈二和邱林脱兰吓得急退,慌忙将手中长枪一横,仓促格挡!
“铛——!”
刀枪相撞,火星爆射!震得二人手腕酸软,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数步!
李晓明却终于抓住喘息之机,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
他对这阴险歹毒的秃驴已是恨极!
当下双手握住长枪,将枪杆向后猛地一收,只抓住靠近枪头的前端约五尺处,将这长枪当作“刺刀”来使唤!
“杀——!”
李晓明双目赤红,一声暴喝,窥准文西因旋身劈砍,而露出的后背空档,
脚下猛地一个垫步,腰马合一,全身力量瞬间爆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文西后心!
这一刺,快!准!狠!凝聚了他胸中所有怒火!
那文西刚刚劈退陈、邱二人,腰身又猛地一拧,回头反手一刀向上撩去,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花在黑暗中迸射如星!
他这势大力沉的一撩,竟只将那疾刺而来的枪尖勉强荡开尺许!
那冰冷的枪尖,几乎是贴着他肋下擦过,着实吓了他一跳,
他哪里知晓,李晓明用的解放军刺刀术,实是后世历经千锤百炼、化繁为简的战场杀人之术!
长枪在胸前双手握持,枪、臂、身三角稳固,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
只求最速、最短、最致命的突刺!
李晓明已将这简单一招,练过几千上万遍,早已刻入骨髓!
寻常人想要格开,谈何容易?
饶是文西膂力过人,这一刀也只堪堪避过要害,惊得他心头一凛!
然而更让他骇然的是,那被荡开的枪尖,只在瞬间一拐一扭,仍然直扎他心窝!
“咦!古怪!”
文西怪叫一声,心中警兆狂鸣!
他不得不狼狈地向后飞退,试图拉开距离,暂避这诡异莫测、只攻不守的杀招锋芒!
岂料李晓明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反反复复,竟只认准这一招!口中“杀!”“杀!”的暴喝声不绝于耳,
每一次垫步突刺,都迅疾如电,只往他心口刺来,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气势!
文西顿时手忙脚乱!
他那精妙繁复的刀法,在这简练到极致、却又快狠到极致的突刺面前,竟显得笨拙起来!
他只能挥舞环首刀,叮叮当当地左支右挡!
光秃秃的脑门上,竟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脚下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一时间,他竟对这看似简单的一招束手无策!
前有这破不了的“毒龙钻心枪”,后面陈二和邱林脱兰缓过气来,两杆长枪又如同两条毒蛇,阴狠地戳向他后心、腰眼!
腹背受敌!文西心中大急,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效仿李晓明先前保命的法子——也顾不上什么高手风范了,
一个懒驴打滚,咕噜噜向侧面狼狈滚去,堪堪躲过了前后夹击的杀招。
“咚!”
他这一滚,无巧不巧,正好滚到了一直冷眼旁观的石瞻脚边!
文西刚想弹身跃起,一直沉默的石瞻眼中厉芒一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滚开!”
话音未落,石瞻抬起那条修长有力的右腿,狠狠一脚踹在文西的腰上!
“哎哟!”
文西猝不及防,被这大力的一脚直踹的飞出去,身不由己地又滚出去老远,一头撞在一堆冰冷的瓦砾上,啃了满嘴泥灰!
他灰头土脸地从地上跳起来,又惊又怒,
他半生厮杀,刀头舔血,何曾像今日这般狼狈不堪?
他惊骇地扫了一眼四人,再不敢恋战!
怪啸一声,扑向土墙边,一把抄起倚在那里的长槊,头也不回地蹿入浓墨般的黑暗之中,转瞬不见踪影。
“追!”
“别让这歹毒秃驴跑了!”
“宰了他!”
李晓明、陈二、邱林脱兰怒火未消,挺着枪就要追入黑暗。
就连双臂吊着的石瞻,也咬着牙,一脸煞气地跟了上来,显是要助拳。
刚追出几步,就听前方黑暗深处,传来几声清脆急促的马嘶:“咴律律——!”
紧接着,便是马蹄急驰的“嘚嘚”声,由近及远......
陈二侧耳一听,气得猛一拍大腿,破口大骂:“哎呀!他娘的!这秃驴骑着马跑球了!”
邱林脱兰也反应过来,怒声道:“我说怎么一直没见文亦那个小秃驴的影子!
敢情是早就牵了马匹,在前头接应这老秃驴!真是一窝贼秃!”
石瞻望着马蹄声消失的黑暗,眉头紧锁,又回头瞥了一眼满脸怒容的李晓明,
疑惑道:“这秃子……先前明明与你攀亲论故,热络得很,
怎地半夜又处心积虑要取你性命?真是……古怪至极!”
李晓明也是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只得狠狠啐了一口,恨声道:“呸!这贼胚骨子里就是个恶贯满盈的!
什么攀亲赠药?不过是没安好心!
从头到尾,只怕就是为了麻痹我等,好伺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