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方才文西偷袭时,若非石瞻及时示警相救……李晓明不禁后怕地摸了摸脖子,
他转向石瞻,郑重地拱手一揖,诚心实意道:“此番真是亏得少将军警醒!
若非少将军及时出手,陈某此刻,怕是早已稀里糊涂,做了那秃驴刀下的糊涂鬼!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石瞻沉默了片刻,脸上神情复杂地扭过头去,声音低沉地回道:“你也不必谢我。
我手上伤疼,本就睡不踏实。
此番……此番救你,权当是偿还你白日里放箭救我的恩情……咱们两不相欠罢了!”
李晓明正待开口,却听得土墙后,传来青青的着急的呼声:
“将军!不好了!咱们的马……咱们的马又被那贼子偷走了!”
“什么?!”
李晓明心头猛地一沉,急声问道,“被偷了几匹?”
青青拉着公主跑过来,急得直跺脚:“还是……还是那五匹驮着粮食、衣物的驮马!
全被那秃贼牵走了!”
公主把小脑袋埋在青青的肩膀上,沮丧地道:“阿发……又要饿肚子了……怎么办呀!”
李晓明闻言,气的咬牙切齿,追悔莫及!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那秃驴失了防备之心!
可……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那秃驴睡前,还汗流浃背地给他推拿筋骨,攀亲论故,
到了这三更半夜,竟能翻脸无情,又弄了这一出出来,
这人的心……竟能险恶狡诈至此!
想到那秃顶文西,步战虽在自己几人手下吃了瘪,
可一旦让他骑上马背,再配上那杆丈二长槊……
就算此刻能追上,也讨不了好去。
况且身己方还有伤员和女眷......
李晓明犹豫再三,心中虽恨,却也不敢去追,只在心里自认倒霉,
他叹了口气,对众人道:“罢了罢了,那贼秃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咱们也不必追了,收拾东西,连夜赶路向北吧!
只盼能早些遇上个堡寨县郡,也好采买些救命的口粮。”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都心里有数,只得默默收拾残局。
正收拾间,陈二却又跑来,对李晓明道:“将军!陈……陈大的尸身……在淌水哩!
只怕是……只怕是送不去草原安葬了……”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公主吓的抱住青青大叫:“哎呀,我的娘!
我都忘了马上还驮着那个东西!
他……他不会又活转过来,坐起来吓人吧?”
青青挣开公主的爪子,伸手拧住她那的脸直晃荡,责怪她道:“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
陈大哥是咱们自己人!
他若能活过来,那才是天大的喜事呢!”
李晓明心中郁闷,摆摆手道:“好了好了,都别闹腾了。
咱们……咱们就将陈大兄弟就地火化了,
收敛了骨灰,日后带到草原,寻一处水草丰美之地安葬,也是一样的心意。”
于是,陈二和邱林脱兰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陈大的尸身从马背上卸下。
几人又分头去,在荒原上四处搜罗枯枝败叶,厚厚的堆在陈大身上,垒起一座小小的柴山。
李晓明站在柴堆前,望着那被枯草覆盖的尸体,心头涌起酸楚。
他声音低沉地祝祷:“陈大呀陈大……咱们兄弟一场,今日我陈祖发无能,不能护你周全归乡……
只能以此火送你一程……愿你来世投个好人家,若还有缘,咱们再做兄弟!”
陈二也红着眼眶,默默取过一根尚带余烬的木棍,引燃了柴堆边缘的枯草。
火苗初时微弱,舔舐着干枯的枝叶,发出哔啷的轻响。
渐渐地,火势蔓延开来,越烧越旺,橘红色的火焰腾起数尺高,将陈大吞没......
然而,烧人这事,远非想象中那般容易。
众人眼巴巴守了约莫半个时辰,估摸着差不多了,
陈二用木棍小心扒开灰烬,探头一看,顿时傻了眼——里面的陈大,不过是烧熟了,并未化为灰烬!
“这……”
邱林脱兰擦了擦嘴,咂舌道,“柴不够,还得添柴,再多烧一会才好!”
无奈,几人只得又在寒风萧瑟的荒野里,重新搜寻柴草。
好一阵忙活,才又抱回一堆枯枝败叶,一股脑全添到那火堆上。
火焰再次熊熊燃起,映照着几张愁苦的脸庞。
又过了半个时辰,火焰渐渐低矮下去。
众人再次扒开灰烬查看——这回只烧的皮焦骨头生,仍然没有烧成灰!
“老天爷!这要烧到猴年马月去?”陈二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酸痛的腰。
“唉,这样怎么带得走?还能怎地?继续拾柴火吧!”
李晓明也是无奈,心中焦灼。
几人只得强打精神,再次四散开去,又去搜寻柴火。
这一番折腾,直烧到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晨光熹微,那火堆才终于彻底熄灭。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扒开灰堆,
只见陈大的遗骸,终于被烧成了一具焦黑“干壳啷”,大部分骨头都酥脆了。
勉强挑拣了几块骨头砸碎,用一块干净的皮子仔细包好,权作念想。
收拾停当,众人翻身上马,准备继续向北进发。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靠在墙根的石瞻,却梗着脖子道:“你们自去便是。我……我走了。”
李晓明心中警铃大作。
这小子要是跑回襄国报信,引来了羯兵,那还了得?
他眉头一皱,当下也不言语,只对陈二和邱林脱兰使了个眼色,又朝石瞻努了努嘴。
陈二和邱林脱兰心领神会。
两人翻身下马,二话不说,拿着备好的绳索,便朝石瞻走去。
“你们……你们要作甚?”
石瞻脸色一变,想要反抗,奈何双臂吊着,行动不便。
“嘿嘿,少将军,得罪了!”
陈二咧嘴一笑,手上动作却麻利得很。
两人一左一右,用绳索在石瞻腰间飞快地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绳子的另一头,则牢牢系在了邱林脱兰的马鞍桥上。
“放开我!”
石瞻又惊又怒,拼命挣扎。
可他双手有伤,吊在胸前,连去解那腰间的绳结都做不到,
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如同一只被捆住的大虾。
“哼!放开你?让你回去搬兵来捉我们么?”陈二拍了拍手,翻身上马。
“就是!老实跟着走吧!”
邱林脱兰也扯了扯缰绳,他那匹健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连带得石瞻一个趔趄。
双方正僵持间,公主板着脸,风风火火地跑到石瞻面前,伸手揪住了石瞻的耳朵!
“哎哟!你干嘛......”
石瞻吃痛,又惊又怒地瞪向公主。
“瞪什么瞪!你个不识好歹的大鸟?
阿发给你治伤!我又喂你吃饭,你还想跑回去报信捉我们吗?
快跟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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