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梵山夜色如墨,林间阴风阵阵,原本静谧的山林此刻充斥着修士们的惊呼声与兵刃相接的脆响。
一座未经雕琢却眉眼栩栩如生的神女石像,此刻竟活了过来,化作舞天女在林中肆虐。金凌年少气盛,不听劝阻执意硬碰硬,结果被舞天女逼入绝境,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真是麻烦的小祖宗!”魏无羡躲在暗处,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随手折下一根细竹,三两下削成一支粗糙的竹笛,抵在唇边。
笛声乍起,虽有些走调,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诡谲力量。原本肆虐的舞天女动作一滞,紧接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黑影破土而出——温宁!
“是温宁!那个早就该被挫骨扬灰的鬼将军!”周围的修士们惊恐万状。
魏无羡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催动笛音,指挥温宁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温宁虽神智未完全恢复,但身体的战斗本能还在,几招之下便将舞天女打得粉碎。
然而,危机刚解,更大的麻烦来了。江澄闻讯赶来,紫电滋滋作响,直指魏无羡。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至极的琴音划破夜空,蓝忘机御剑而降,忘机琴铮铮作响,瞬间挡下了江澄那势在必得的一鞭。
魏无羡心头一紧,刚想趁乱溜走,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
那只手修长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魏无羡抬头,撞进了一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琉璃色眸子。
“抓到你了。”蓝忘机的声音有些发颤,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拙劣面具的“莫玄羽”。方才那首曲子,是他当年在玄武洞底随口哼唱、只为一人所作的旋律。这世上,除了魏婴,绝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吹!
魏无羡正冷汗直流,不知该如何脱身,一道凛冽的寒气突然横插进来。
“放手。”
时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侧,手中玉骨伞微微抬起,伞尖直指蓝忘机的手腕。他清冷的目光落在蓝忘机紧攥着魏无羡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含光君,光天化日……哦不,朗朗乾坤之下,强掳良家男子,不太好吧?”
蓝忘机并未松手,只是冷冷瞥了时影一眼,语气坚定:“他是我蓝氏要带回去的人。”
“是吗?”时影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挤进两人中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蓝忘机的视线,顺势将魏无羡护在了身后,“巧了,他也是我时影要带回去的人。而且,他还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
“夫君?!”蓝忘机抚琴的手指猛地一僵,连身后的江澄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魏无羡夹在两个气场全开的男人中间,只觉得大梵山的风更冷了。他干笑着打圆场:“那个……误会,都是误会!含光君,江宗主,咱们有话好说,别动手嘛!”
蓝忘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震惊。他看着魏无羡那张慌乱的脸,最终还是没有强行带走他,只是沉声道:“不管你是谁,大梵山之事未了,鬼手线索指向清河。魏……莫公子,你若想查清真相,便随我来。”
说罢,他深深看了时影一眼,转身御剑而起,留给众人一个清冷孤傲的背影。
时影冷哼一声,收起玉骨伞,转头看向魏无羡,语气瞬间柔和下来:“阿羡,我们也走。这大梵山乌烟瘴气,不宜久留。”
魏无羡苦着脸,被时影拉着御剑而起。风中,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蓝忘机远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云深不知处后,蓝忘机不顾叔父蓝启仁的反对,直接将魏无羡安排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静室旁。而时影则理所当然地以“家属”身份一同入住,甚至在蓝忘机给魏无羡送饭时,毫不客气地接过食盒,美其名曰“照顾夫君饮食起居”。
静室外的月光清冷如水,魏无羡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护短霸道的男人,只觉得这云深不知处的日子,怕是要比大梵山还要热闹了。而那截属于聂明玦的鬼手,正静静躺在静室的案几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