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徐凯兵明知弟弟横行霸道、劣迹斑斑,却始终一味纵容、拼命维护。
护徐凯华,不仅仅是护自家手足,更是护住自己和董玉林之间最重要的人情羁绊、仕途根基。
于私于公,他都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徐凯华出事。
董玉林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下一秒,原本强装镇定的董燕燕再也绷不住了,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唰地落了下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诉道:
“二叔,您可得帮帮凯华!公安局今天无缘无故把他抓走了,关在看守所里不肯放人!”
“我们家凯华就是一时冲动打了个人,根本没多大事,他们现在大题小做,死死揪着不放!”
“求求您跟公安局的领导打声招呼,把人先放出来好不好!”
看着侄女泪眼婆娑、焦急哭诉的模样,董玉林神色依旧沉稳,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愠色。
这件事,他早在事发没多久后就已经收到了汇报。
他在乌金县深耕近三十年,从最基层的乡镇办事员一步步爬到县委副书记的位置,几十年苦心经营,提拔、帮扶、笼络的干部遍布县直和乡镇各个单位。
乌金县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小时,必然有人向他通风报信。
徐凯华在派出所打人、殴打新任县委书记李达康司机一事,他已了然于心。
他心里清楚,徐凯华这些年仗着自己的名头、仗着他哥哥徐凯兵在镇上的权势,在上前镇乃至整个乌金县横行霸道、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平日里欺压商户、肆意妄为,劣迹不少。
以往种种小事,董玉林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在乌金这片地界,有他坐镇,只要不触碰底线、不闹出惊天大案,些许跋扈恶习,他都能轻轻罩住、平稳摆平。
可这一次,侄女婿徐凯华惹的祸着实不小。
新来的县委书记李达康,第一天履新上任,第二天司机就被殴打,还是在派出所这样的执法重地,被他董玉林的侄女婿动手打伤、直接打至昏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是公然挑衅新任一把手权威、藐视公权、挑战整个官场秩序。
董玉林心里清楚,此事性质,早已截然不同。
不过在他看来,这事虽大,但并非无解。
以他县委副书记、本土第一元老的身份地位,只要他主动开口、出面打招呼,公安局长钟瑞林必然会给足面子,从轻处置、降格处理,并非难事。
之所以事发之后,他迟迟没有动作、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公安局长钟瑞林,自有他的考量。
第一,他确实想让无法无天的侄女婿徐凯华在里面好好吃点苦头、受点教训。
这小子横行惯了,气焰太过嚣张,常年倚仗权势横行乡里,再不磨一磨性子,早晚要惹出滔天大祸。正好借着这次事情,让他在看守所冷静反省,收敛一身戾气。
毕竟他不可能护着这一家人一辈子。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此事直指新任县委书记李达康,他若是贸然插手、强行保人,等同于直接和李达康硬碰硬、正面抢权。
他和李达康素无交集、互不了解,不清楚这位空降书记的脾气秉性、行事风格、底线手段。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牌之前,贸然撕破脸,极为不智。
所以他原本打算缓一缓,找个合适的时机,私下和李达康通气沟通,委婉让步、折中处理,既保住侄女婿徐凯华,又不得罪新任一把手,体面收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在权衡利弊、运筹布局,侄女董燕燕居然如此沉不住气,直接连夜找上门哭闹求助,打乱了他所有节奏。
董玉林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冷声开口:“哭什么哭!平日里横行霸道、目中无人,惹出祸事了才知道怕?”
“凯华就是被你们惯得无法无天!在上前镇嚣张跋扈惯了,真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
“这次让他在里面好好吃点苦头、受点教训,未必是坏事,省得日后无法无天,迟早闯出灭顶的大祸!”
一番严厉斥责落下,董燕燕哭得更凶了,泪眼婆娑,浑身发抖,满心都是惶恐无助。
她知道二叔动了真怒,不敢再直面争辩,连忙转头扑到妻子杨梅身边,死死拉住杨梅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苦苦哀求:“二婶,您帮帮我!您帮凯华说句好话吧!我真的怕他在里面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