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阿哥所后,刘氏心里轻快许多
但行事更加小心,在皇上赐下嬷嬷前
她怀孕的事绝不能被人发现。
而江氏那边却并不平静,
江氏自从怀孕后,收了各宫的赏赐
得齐妃时不时的关心,又有皇后晋位庶福晋的承诺
心里便觉得是板上钉钉的庶福晋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侧福晋,也能想一想
如一只开屏的孔雀,
恨不得将皇长孙生母几个字刻在额头上
被身边人吹棒多了,这脾气也越发大了
不是嫌这个茶烫了,就是怨那个点心不够甜,动辄便对下人发作。
碧纹原是江氏从家里带进来的,
尚有几分体面,其余几个小宫女却被她折腾得苦不堪言,
暗地里都盼着这位准庶福晋早些生产,好脱离这火坑。
江氏腹中的胎像,终究是在她的折腾与无知中,
一日日显出了不稳的端倪。
那日午后,她正挑剔着新送来的燕窝太淡
发脾气斥责御膳房办事不利,敷衍她
江氏将那盅炖得清亮的燕窝往地上重重一掷,
瓷盅碎裂的脆响惊得屋外廊下的鸟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她正要再骂,忽觉小腹一阵尖锐的抽痛,如细针密密扎入。
她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
人也软软歪在引枕上,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痛,痛,好痛”
碧纹本跪在求江氏息怒,听得动静不对,
猛地抬头,只见自家主子面色惨白如纸,
嘴唇却乌紫一片,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
“痛……痛死了……”
江氏死死抓着碧纹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肚子……我的肚子……快,快去请太医!”
阿哥所内顿时乱作一团。
碧纹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
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尖利的喊声划破了午后的寂静:
“来人啊!快传太医!格格不好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瞬间传遍了整个阿哥所也顺着宫女太监们的口耳,
悄悄传向了后宫各处。
刘氏正在房中,由春霞陪着做针线。
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骚动,她手中的针尖微微一顿,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沁出。
“格格,您没事吧?”
春霞眼尖,连忙取过帕子给她按住。
刘氏摇摇头,将指尖的血渍按在帕子上,
染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她放下针线,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外面何事喧哗?”
春霞侧耳听了听,压低声音道:
“听动静,像是……像是江格格院子里传来的。
说是腹痛,正乱着喊太医呢。”
刘氏一听,觉得机会来了。
“春霞,你去让小全子跑一趟永寿宫
把阿哥所发生的事情汇报给贤嫔娘娘
记得避开春杏。”
春霞领命而去,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廊下。
刘氏重新拿起针线,
目光落在绷子上那朵未完成的并蒂莲上
——那是她给孩子准备的肚兜花样。
格格,
春霞很快折返,压低声音道,
小全子已经去了。
奴婢回来时,瞧见江格格院里更乱了
也不知道江格格这胎能不能保住?”
刘氏的手停在绷子上,针尖悬在莲花瓣尖,许久都没有落下。
“不,这孩子不能有事。”
刘氏的声音很轻,几乎像一声叹息,
落在寂静的室内,却沉甸甸的。
她并非对江氏有多少同情,
只是江氏的肚子若真出了事,
这阿哥所立刻会成为漩涡中心。
皇后、齐妃,乃至宫中所有眼睛都会盯过来,
到时候她腹中孩子只会更加危险
“为什么?”
春霞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急道,
“格格,这江格格仗着肚子孩子嚣张跋扈
不把格格放在眼里,这……”
刘氏放下针线,轻声解释:
“江格格如今是宫中的靶子,她若保不住这胎,
那些不希望三阿哥有孩子的人,
下一个目标便极有可能是我。
她的存在,能为我挡去不少明枪暗箭。”
她把这消息递给贤嫔娘娘,
也是赌华妃一党比起让三阿哥无子,
会更在意抓住皇后的把柄
人人都说华妃娘娘恶毒狠辣,但她进宫后却并没有太多感受
只觉得这华妃娘娘张扬,却是那明火直仗
不是那阴毒算计之人
反倒是被称贤良宽厚的皇后娘娘,
让她有种不真实之感
春霞恍然大悟,忙点头称是。
“还是格格聪明,菩萨,江格格一定要没事”
永寿宫,曹琴默正倚在榻上看书
温宜正坐在婴儿车里伸手去扒拉她那条白色田园犬
怕温宜翻出婴儿车丁香和豆蒄两人一边守着一个
娘娘,
音袖匆匆进来,低声道,
阿哥所的小全子来传信,
说江格格腹痛见红,正麻着请太医呢。
曹琴默眸光微动,与温宜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宜的心声适时响起:
【额娘,机会来了。
这江格格出事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咱们正好告皇后一状,顺便把刘氏的事也摆到明面上。】
曹琴默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
“音神,你让小喜子跑去太医院把江城 江慎
请到阿哥所,若太医院还有其它太医在
也一并请过去”
曹琴默吩咐道,
另外,快给本宫备轿辇,本宫要去翎坤宫”
音袖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曹琴默转身看向温宜,
温宜,阿哥所这时候正乱,额娘不能带你过去。
曹琴默蹲下身,与女儿平视,
你乖乖在永寿宫,等额娘回来。
温宜小手抓住曹琴默的衣角,
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心声却冷静清晰:
【额娘放心去,女儿会照顾好自己。
此事关键,务必让华妃娘娘抢先一步到皇上跟前。】
其实温宜很想过去看热闹,但心里明白这场合显然不适合
只能按耐住凑热闹的心思,
乖乖的留守永寿宫中等消息
曹琴默心中一凛,随即郑重颔首。
她转身交待丁香豆蔻等人
再三叮嘱看好公主,这才走出殿匆匆上了轿辇。
曹琴默让抬轿辇的大力太监加快脚步往翎坤宫赶去
轿辇急急穿过宫巷,曹琴默坐在其中,
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心中快速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