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天阙城的酒楼里，一个修士冲进来，气喘吁吁：“有人进了葬神岭！一个穿白衣的神王！”
满座哗然。
“什么？葬神岭？那不是禁区吗？”
“一个神王？送死？”
“穿白衣？还穿着儒袍？”
有人突然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是秦天！秦天去葬神岭了！”
酒楼里炸开了锅。“他不是在虫族那边吗？怎么突然去葬神岭了？”
“听说他女人在里面。紫萱，凤凰圣体，此前被抓进去的。”
“疯子！为了一个女人去闯葬神岭？”有人不屑地摇头。
“真以为天下无敌了，当初去瀛洲可是足足消失了六十年才回来，这一次希望他死在里面。”
秦天带给众人的压迫感太强了，尤其是当初动手的一些势力，此刻更是惶恐不安。
“去看戏啊，秦天每次动手，动静可都不小。”
葬神岭外围，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出身大势力，有的是散修，有的只是纯粹的看客。
他们都听说了——秦天进了葬神岭。
六十年前在瀛洲山上杀禁忌的杀神，今日独自踏入了葬神岭。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所有人都想看看，他能不能出来。
山巅上、云层中、虚空中，到处都是人。有人祭出了窥天镜，有人动用了天眼通，有人甚至请出了宗门的老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灰白色的迷雾上。
“能看到里面吗？”
“看不到。迷雾隔绝一切，神识探不进去，天眼通也看不透。”
“那我们来干什么？”
“等。等他出来。”
“万一出不来呢？”
没有人回答。
葬神岭深处，灰白色的迷雾越来越浓。雾气翻涌，如同活物，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雾气中阴冷刺骨，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无数尸体腐烂后混杂在一起的气味。脚下的白骨铺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咔嚓作响，有灵性的骨头在脚下发出最后的哀鸣，然后碎成粉末。
秦天的神识探不出去，目力也只能看到几十丈。但他没有停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想起六十年，不对，对他来说只有两个月前。紫萱站在他面前，问他：“婚约还算数吗？”他说：“算。等小爷回来，就娶你。”然后他走了。然后她等了六十年。
秦天的步伐越来越快，脚下的白骨被他踩得粉碎。迷雾在他面前翻涌，却不敢靠近他——浩然正气护体，那些阴邪之气还未触及他的身体，就被灼烧成虚无。
祭坛上，紫萱被锁链束缚，悬浮半空。六十年的囚禁，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平静。因为她知道，他会来。他一定会来。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等了六十年。
祭坛下方，守门残念第一个感应到了。
它是一尊上古神灵陨落后的执念所化，没有意识，只有本能——任何靠近祭坛的生灵，都会被它撕碎。千万年来，它撕碎过神王，撕碎过圣人，撕碎过大圣。那些生灵的血肉滋养着它，让它越来越强。
此刻，它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迷雾中，一个人影在逼近。白衣，儒袍，神王。
守门残念歪了歪头。神王？这种蝼蚁也敢来葬神岭送死？它站起来，虚影高达百丈，周身缠绕着混沌之气，一掌拍出。
迷雾散开。掌印遮天蔽日，覆盖方圆数十里，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拍向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没有躲，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抬手，一巴掌，就像在赶一只苍蝇。
掌印碎了。守门残念的虚影剧烈颤抖，以巴掌落下的地方为中心，裂纹迅速蔓延，遍布全身。它低头看着自己碎裂的身体，眼中满是困惑——它不明白，一个神王，凭什么？然后它碎了，像玻璃一样碎裂成漫天光点，消散在迷雾中。
祭坛后方，大成神体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他是一个大成神体，准帝巅峰，距离大帝只差一步，如今他醒了。
他心情不错。一具成熟的凤凰圣体，足以让他的肉身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就算是当世大帝，他也能掰一掰手腕。
然后他感应到了守门残念的消散。
“有人进来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王。”
大成神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咔嚓作响。他是大成神体，准帝巅峰，肉身无双，同阶之中少有敌手。他怕过谁？大帝？大帝都不怕。
话语间，迷雾散开了。
一个人影从迷雾中走了出来。白衣，儒袍，神王巅峰。
大成神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就这？本座还以为是准帝来了，结果一个神王？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秦天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守门残念消散的地方，越过那些白骨和废墟，落在祭坛中央那个被锁链束缚的身影上。六十年了。
大成神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哦，来找她的？凤凰圣体。好眼光，可惜来晚了。这具圣体已经是本座的了，不过本座可以让你看看她最后一眼，算是对你勇气的奖赏。”
他抬起手，一道神力打向祭坛，紫萱身上的锁链被拉扯，她发出一声闷哼。大成神体哈哈大笑：“听到了吗？她在叫。放心，本座不会杀她，至少现在不会。等她本源成熟了，本座会一口一口——”
话没说完。秦天的拳头到了。
没有前兆，没有蓄力，没有帝威弥漫，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大成神体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拳风扫过他的身体，他的护体金光像纸糊的一样碎裂。他的大成神体，比圣金还硬的肉身，像豆腐一样炸开了。
血肉横飞。
他的头颅飞出去，撞在祭坛的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意识在消散，但他看到了——那个白衣人影，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杀他，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祭坛后方，两个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