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巅上,几十万修士鸦雀无声。
有人喃喃自语:“三十一天……杀了超过四万亿虫族……虫族女皇跑了,天虫巢被烧成了灰……”
“他……他是人吗?”
“他不是人。他是煞星。”
“虫族完了。在超级大陆经营了数百万年的基业,一夜之间全没了。”
“还没完。虫族祖星还在,女皇跑了。秦天记仇,你们都了解他——他说记下了,就是记下了。”
众人沉默。
“那虫族祖星……”
“等着吧。等他把苍风安顿好,等他养好了伤,等他处理完其他的仇家——虫族祖星,就是下一个。”
秦天当初的事迹早已人尽皆知了。
消息传遍了整个超级大陆。
第十一家。
天虫巢,虫族,覆灭。
秦天带着苍风从天阙城的虚空裂缝中走出来。
院子里,两千多个个浩然宗弟子齐齐出声。
“苍风师兄——”
苍风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眶红了。六十年了,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地牢里,没想到还有出来的一天。
“起来,都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小祖回来了,不用再躲了。”
弟子们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宋杰扶着苍风进了屋子,秦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弟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名单上还有多少?”
宋杰从屋里走出来,声音还有些哽咽:“小祖,大型势力还有十四家。小势力……太多了。苍风师弟的伤需要时间调理,您也累了……”
“小爷不累。”秦天打断了他,“但苍风的伤要紧。让他养着,剩下的人,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是,小祖。”
秦天转过头,看向北方。那是葬神岭的方向——紫萱还在那里。
“虫族的事,记下了。等小爷把紫萱找回来,再去跟他们算总账。”
宋杰重重地点了点头。
苍风已经安顿好了。宋杰亲自守在他床边,喂了药,渡了神力,看着他沉沉睡去。
秦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满身伤痕的弟子们,沉默了很久。这些人跟着他,从浩然宗走出来,一路走到超级大陆。死的死,散的散,被抓的被抓。
他转过身。
“小爷去葬神岭。”
宋杰猛地抬起头:“小祖,紫萱师姐她——”
“活着。”秦天打断了他,“她活着,小爷就能把她带回来。”
宋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是金乌族送来的葬神岭地图,外围的路线标得很清楚。里面……他们就不知道了,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
秦天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收了起来。
“苍风交给你了。其他弟子,安顿好。”
“是,小祖。”
裂空爪出现在手中,帝威弥漫。秦天随手一划,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他一步迈了进去。宋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渐渐合拢的虚空裂缝,久久没有动。
超级大陆北部,葬神岭。
这里不是山,不是谷,而是一片被灰色迷雾笼罩的荒原。迷雾终年不散,翻涌如活物,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生灵。
千万年来,无数人想揭开葬神岭的秘密。神王进去了,没出来。圣人进去了,没出来。大圣进去了,没出来。准帝进去了,出来了——疯了,嘴里念叨着“禁忌……禁忌……”,七窍流血,三天后暴毙。
从此,葬神岭成了禁区中的禁区。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人敢提起。连那些不可一世的大势力,提到葬神岭都讳莫如深。
此刻,葬神岭外数百里的山巅上,几个修士正在赶路。
“快走快走,天黑了这地方邪门,上次我师兄就是天黑后靠近,回去就发了三天高烧,满嘴胡话。”
“你师兄那是喝酒喝的,跟葬神岭有什么关系?”
“你懂什么!葬神岭里的东西,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
话音未落,头顶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乌云裂开,不是闪电劈开,而是虚空本身裂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从天穹正中撕开,蔓延数百里,如同天空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伤口。
几个修士僵在原地,仰着头,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
“那……那是什么?”
“虚……虚空裂缝?有人撕裂虚空?”
“什么人能撕裂这么大一条裂缝?准帝?巅峰生灵?”
裂缝中走出一道身影。
白衣,儒袍,二十出头。神王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在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目。他站在虚空中,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灰白色的迷雾——葬神岭。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但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片迷雾。
山巅上,几个修士已经瘫坐在地。
“神……神王?”
“一个神王撕裂虚空?!”
“不可能!神王怎么可能撕裂虚空!那是帝兵才能做到的事!”
“他身上有帝兵!”
“有帝兵也不可能!撕裂虚空跨越亿万里,至少也得大圣才能做到!神王就算有帝兵也撑不住空间乱流!”
“可他确实从里面走出来了啊……”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只能看着那个白衣身影,看着他低头凝视葬神岭的迷雾,看着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愤怒,是焦急,还是别的什么,他们分辨不出来。
“他要进葬神岭?”
“疯了!一个神王进葬神岭?找死!”
“他刚才撕裂虚空,说不定有什么底牌……”
“底牌有什么用?葬神岭里面死过准帝!准帝!他一个神王,再强能强过准帝?”
没有人相信他能活着出来。
秦天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的目光穿过翻涌的迷雾,仿佛看到了迷雾深处那个被锁链束缚的身影。六十年。她被关了六十年,被当成补药圈养。而他,在时光通道里只过了两个月。他走得越远,欠得越多。
一步。他迈进了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