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第一场杀人游戏结束。
或许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又或许是为了生存依附强者,我带着温年走向了项云帆,决定和他们结伴。
他们是谁?
除了游轮的船长项云帆,还有医务室的护士杨桃、临时的安保何奈、赌场的荷官谢晴月以及那个精神失常的画家江回。
现在加上我和温年,一共七个人。
在往后的游戏里,我们从陌生到熟悉,一步步建立信任、默契,成了患难与共的同伴。
第一个觉醒特殊能力的项云帆,他的能力可以掠夺他人的生命。
他拥有优秀的领导能力,是我们的主心骨,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在他的庇佑下,我们也陆续在后面的几场游戏中许下了各自的愿望,觉醒了不同的能力......
谢晴月的能力可以操控气运,她是一个在绝境中也能保持理智的人,是我们在游戏中的“最强大脑”。
何奈的能力算是一种精神强化,他不需要睡觉,时刻都能保持清醒,同时免疫一切精神干扰,是很多精神能力的克星。
虽然他总是好心办坏事,但这也是因为每当我们遇见危险时,他都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前,他不是最聪明的,却一定是最仗义的。
温年是在第三场游戏里觉醒的。
我差点死在那场游戏里,危急关头,温年为了救我,他也觉醒了能力。
我记得那一刻整个天空都被他引下来的雷电劈亮了,我抬头看他,那孩子的脸惨白,却没吭一声。
他以前最怕打雷闪电,每逢响雷就往我被窝里钻,脑袋埋在我怀里发抖。
可现在,他最怕的东西成了他的本事。
再后来,我和杨桃也觉醒了能力,杨桃拥有了治愈伤病的能力,而我可以制造幻境。
我们发现每个人觉醒的能力强度是不一样的,就比如我和杨桃的能力明显要比其他人强上一些。
所以,这场游戏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但我们彼此依靠,终是撑到了第七天。
只要活过这第七天,明天我们就能实现那不切实际的愿望。
可真的能实现愿望吗?
事到如今,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当时,我们根本不敢奢望再多,只想活着。
我们每个人带着不同的愿望,共同祈祷活到明天。
第七天,活着进入最后一场游戏的幸存者,就只有我们七个人。
那个“疯子”说,只有杀了他,我们才能活到明天。
我们没有退缩,也没有犹豫,因为我们根本就没得选。
可那场游戏,我们输了。
何奈死了,项云帆死了,杨桃死了,接着温年也死了,我也就活不下去了......
死亡是什么感觉?说不清楚。
像是被一床厚棉被捂住口鼻,先挣扎、后窒息,再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连不甘和遗憾也没有了。
可我们都没想到,我们还能再睁开眼睛,还能再看见太阳。
我们还活着,却没有活到明天。
还是第七天,为什么还是第七天?
因为,时间回溯了......
是江回,那个精神失常的画家。
他的能力竟然可以让时间倒流。
我不知道他的能力是在第七天刚觉醒的,还是早就已经觉醒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但他让最后一场游戏重新开始了。
可重来一次,也没有用。
“疯子”是这座岛的王,他拥有所有能力,无所不能。
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一次倒下,再一次经历死亡,又睁开眼,还是第七天。
再一次死亡,再一次睁开眼,还是第七天......
江回的回溯好像是无限的,我们的死亡也是没有尽头的。
游戏一次又一次开始,死亡一次又一次重复。
我们一直轮回在同一场噩梦里,我已经记不清次数了,也分不清死亡是噩梦的惊醒,还是噩梦的开端。
只觉得,死亡是麻木的......
我们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思考,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除了时刻都能保持清醒的何奈,我们的精神好像都开始有些失常了。
项云帆变得颓废,杨桃变得冷漠,温年变得暴躁,就连向来冷静的谢晴月也开始变得有些癫狂。
反倒是原本精神失常的江回,他突然清醒了。
但我并没有从他身上看见希望,他给我带来的只有更深的绝望。
数不清是第几次死亡后的回溯,我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江回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喉咙里扯出嘶哑的声音,“江回,够了!到此为止吧!
既然你有回溯时间的能力,那就说明‘疯子’也有同样的能力。
所以我们杀不了他,我们赢不了的!
结束吧!让这场游戏结束吧!别再继续了......”
我永远都忘不了他当时那个眼神,却也无法形容。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浑浊中有一分清澈,冰冷中有一丝炙热,灰暗中有一抹光亮。
他看着我说,“管家先生,我们还活着,你却已经要放弃希望了吗?”
我怔了一下,身边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何奈过来拉住我,我无力地松开了江回的衣领。
然后,江回光着脚,在沙滩上踩下一串踉跄的脚印,独自走向了那个“疯子”。
我们全都已经精疲力尽,没有人想再去拦他,也没有人能再跟上他。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直到夕阳落在海面,江回活着从那片丛林里走了回来。
他站在我们面前,满脸惨笑地说,“游戏结束了,我们赢了!”
那场游戏最后到底是怎么赢的,我至今都不知道。
因为我们可能根本就没有赢......
那场游戏结束后,江回就变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变成了两个人。
他得到了那个“疯子”的所有能力,成为了这座岛的“王”。
他说他要继续这场游戏,要把这场绝望的杀戮游戏变成赏善罚恶的游戏。
他问我们,要不要留下?
只要留下,就能实现不切实际的愿望。
谢晴月留下了,项云帆和杨桃也留下了。
何奈说自己的愿望就是活着回去见一见老朋友,所以能活着就够了,他没有留下。
我也没想留下,带着温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