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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带温年回去，江回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温年一眼，抬起手，凭空划出一道门。
门里是光，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他把我们推了进去。
等我落地的时候，脚下踩的是熟悉的路，鼻子闻到的是熟悉的桂花香。
我和温年回到了关南。
我一回头，身后的传送门正在合拢。
门的另一边，我看见江回站在光里，朝我们笑了一下。
他说了一句话，我没太听清楚，好像是“明天见”。
温年站在我身边，仰着头问：“管家，我们回家了吗？”
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笑着点头，“对，我们回来了。”
温家老宅就在巷子尽头。
我牵着温年的手往那边走，越走越慢。
走到拐角处，我远远看见那两扇朱红大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道白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我停住了，又是白布。
我抱着温年就要冲进去，刚迈出一步，脚踩在门槛前，又收了回来。
如今不知道这宅子里是什么光景，我不能就这么带着温年贸然回去。
我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旅店，开了一间房，把他安顿好。
我叮嘱他：“你待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别乱跑！”
他点了点头。
等天黑透了，我才返回温家。
我没走正门，是从后墙翻进去的，贴着墙根走，避开了亮处。
我太熟悉这宅子了，哪里有人值守，哪里灯火通明，哪里是死角，我一清二楚。
我一路避着人，摸进里院。
刚绕过回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端茶的人。
我认得她，她应该也认得我。
她看见我，手一抖，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茶碗摔了个粉碎。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像见了鬼一样，发出一声尖叫：“啊！鬼啊——”
我心头一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她的嘴，把她往旁边的空屋拖。
她在我怀里死命挣扎，我压低声音说：“小兰，别喊！是我！”
她挣了几下，身子一僵，整个人筛糠一样抖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又不敢出声。
我把她拖进空屋，关上门，松开手。
她扶着墙，瑟瑟发抖，看了我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管...管家，真的是你？你不是...你不是在海上......”
我打断她：“我没死，还活着。你先告诉我，这宅子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定了定神，断断续续地说。
按照她的说法，我和温年远行出海，不幸遭遇海难，整艘游轮沉没，无人生还。
这个消息传回温家，温韬当场就垮了，一病不起，没撑几天就去世了。
如今灵堂就设在正厅，门口的白布就是为他挂的。
我盯着她：“老爷真的是悲伤过度？病死的？”
她低下头，声音抖得更厉害：“大...大少爷是这么说的......”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再问。
她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我，试探着问：“管家，原来你没死啊......
你是从海上回来的吗？那小少爷他还活着吗？”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她猛地低下头：“没...没什么！我只是希望小少爷他还活着，他还那么小......”
我凝声问：“温载现在在哪？”
她声音还是颤的：“大少爷在书房......我正要去给他送茶。”
我压着她的肩膀，站起身，“今晚你就待在这，哪都别去。茶我替你送。”
她张了张嘴，没敢反驳，点了点头。
我关上门，快步离去。
站定在书房门前，我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温载的声音：“进。”
我推门进去。
他靠在椅子上，背对着门正在打电话，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他专心听着电话，随口说道：“放桌上就行了。”
我没说话，走过去，轻轻抽走了他贴在耳边的手机。
他愣住了，手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怒气都还没来得及爆发，就看清了我的脸。
那一瞬间，他像是在夜里见了一盏冷绿的鬼火。
整个人猛地一震，连人带椅往后退，哐啷一声翻倒在地上。
他摔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背抵着墙壁，脸白得像纸，眼里是极致的惊恐。
我拿起他的手机，凑到耳边。
电话那头的人正在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警惕的试探：“喂？喂？温少爷？你那边怎么了？”
我认得这个声音，了然出声，“原来是黄爷......”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过了两秒，一个声音传过来，带着压不住的紧张：“你是谁？”
我没有回答，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身后随手一扔。
然后，低头看着摔坐在地上的温载，露出一个笑容：“大少爷，别来无恙啊。”
他张着嘴，半天才挤出声音：“慕...慕容旭！你是人是鬼啊！你还活着？整艘船都沉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笑了一下：“大少爷，有没有可能...我根本就没有上船呢？”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提高了声音，语气激动：“不可能！荣景盛在船上跟我通过电话！你们一定就在那艘船上！
你是怎么回来的？温年呢？那头猪呢？他是不是也还活着？”
他这话一出口，我脸上的笑容就僵了。
我看着他，一点点敛了笑意：“大少爷，所以...你这是承认了？”
他愣了一下，“承认？承认什么！”
我眼神一冷，“你想让我和温年死在海上！”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强撑着说：“管家，你好像搞错了吧？你们不是遇见了海难吗？这是意外吧！”
我冷笑了一声，“是啊！海难是意外，要是没有这场意外，我可能还真就回不来了......”
他慢慢挪动脚步，想往门口靠，脸色发紧：“管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
我眼神一凛，随手捞起桌上那支钢笔，弹开笔帽，三步跨过去，扬起笔尖，噗的一声，扎进了他的肩头。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人往后仰，撞在书架上，嘶喊出声：“救命啊！来人！救——”
我一拳砸在他嘴上，他还想喊，我又砸了一拳。
第三拳下去，他的门牙掉了，满嘴是血，泪流满面，只剩下含糊的呜咽声。
他不敢喊了，浑身发抖，泪和血糊了一脸。
我踩着他，把他按在一张椅子上，抓着他肩头那支钢笔，轻轻转了一下笔杆：“温载，接下来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就在你身上多开一个洞。”
他含着一嘴血，惊恐地看着我，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温韬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