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巨大的气流压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判断方向,一架机甲从侧上方轰然落地。不是优雅的战术降落,显然是被什么东西从战场边缘击出来,惯性带着它后退了几步才稳住。金属脚掌踩在地面上,震得地砖开裂。
但它是双腿落地的。
姿态完整,动力系统运转正常,关节结构也没有明显损伤。换句话说,它还能战斗。
可驾驶者并没有立刻调转方向回到火光里。
机甲头部微微转动,传感器锁定了我。扩音器里传出声音,带着电流的噪音和舱内回响的闷感。
“嘿,让我看看,哪里来的病床芭比!”
声音很年轻,甚至带着一点故作夸张的轻佻。那种嘲讽不算锋利,却刻意地拖长尾音,像是故意要引人注意。
我没有回应。
脚步没有停,只是侧了一点角度,准备从机甲的侧面绕过去。
可他明显不打算让我就这么离开。
机甲向前一步,沉重的腿部结构横在我面前。金属装甲挡住了整条路。那种高度差让我必须抬头才能看见驾驶舱的位置。
“喂,叶家的吧?”他又开口了,“不愧是条狗,死也要死在战场。”
笑声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失真得有点尖锐。那种笑不是单纯的调侃,而是带着某种刻意的扭曲,像是把情绪压在喉咙里再硬挤出来。
我停下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
是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这架机甲没有损毁,驾驶员状态稳定,战场就在几百米外,他却站在边缘位置,用机甲挡住一个拿着轻型能量刃的人。
他在浪费时间。
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
我抬头看着那架机甲,视线停在驾驶舱的方向。没有情绪,没有回骂,也没有辩解。
绿萝的藤蔓在我手臂上轻轻收紧了一点。
机甲的外壳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色反光,装甲上有几道新鲜的刮痕,说明它刚刚确实接触过战斗。动力核心的低频声稳定,没有过载迹象。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是被打退的。
他是自己退下来的。
或者说,他选择了退到这里。
“让开。”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没有刻意压低。
扩音器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夸张的“哦——”。
“还会说话啊?我还以为叶家的人只会低头接命令。”
他把机甲又往前挪了一点,钢铁脚掌几乎贴到我的鞋尖。压迫感很真实,影子盖下来,把我整个人罩住。
火光在远处闪动,爆炸声隔着几条街道传来。战场还在继续。
而他站在这里。
我没有后退。
也没有上前。
只是把输液杆往旁边立稳了一点,右手的能量刃轻轻按下启动键。
淡蓝色的刃光在机甲装甲前亮起。
很小。
很轻。
甚至在机甲面前显得有点可笑。
“你要打?”他笑得更明显了,“拿那根荧光棒?”
我看着那架机甲。
“你挡路了。”
没有更多解释。
没有多余情绪。
我不理解这种行为。
站在战场边缘,自娱自乐。
可不理解不等于要参与。
我只是需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