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平城内,有一处宽敞宅院。
管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头圈圈点点画满了记号。
“这便是夏流萤所创的‘纸’?洁白平净,笔墨不散,好,好啊!”
一旁的邴原见猎心喜。
打动读书人的是什么?文房四宝!
纸为四宝之一,可见其对读书人的吸引力。
管宁也点头称赞:“这纸的确远胜竹简、绢帛……可惜孙邵所赠不多。”
“不多么?存心吊我等胃口……这便是吸引我等投诚的手段?啧啧,还别说,我还就吃这一套!”邴原围在几案前用手比划来比划去,就差亲自握笔写字试一试了。
良久。
“呼,成矣!”
管宁拿起纸,轻轻吹干上面墨迹。
“幼安,不曾见你读过兵法,竟能有破城之谋?”
管宁在纸上写的时候,邴原自然也是瞧见的,所以他对自己这位好友的才华,愈发叹服。
管宁抬起头,看着邴原,笑了笑:“吾祖上乃管仲,在下略懂商战,很合理罢?”
邴原如同乖学生一般,施礼道:“还请管夫子,解惑!”
面对邴原的搞怪,管宁也不恼,指着纸郑重说道:“根矩(注:邴原的字),逢战未必需动刀兵。有时,粮草比刀枪锋利,人心比城池重要。”
“某有三策。第一策,叫‘以商代兵’。平郭城春耕,缺农具、缺耕牛、缺种子。我等从襄平、新昌几城,将商人鼓动,将春耕之物卖往平郭。”
邴原皱眉:“贩卖农具?可挣巨款?”
管宁笑了:“非也。我让商人按市价七成卖。”
“七成?”邴原瞪大眼睛,“如此巨亏?谁人愿往?”
管宁伸出两根手指:“亏的部分,由公孙度贴补。另,商贾从平郭换回粮食,公孙度按市价加一成收。一进一出,不仅不亏,还能赚一笔。根矩,你说商人们肯入彀否?”
邴原笑道:“但凡没有失智,商贾必应者云集!”
管宁点点头,唤来门外小厮:“计划已定。将此信送往公孙度府。”
“喏!”
小厮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很快,这封计划书便呈在公孙度面前。
“此计若成,需备钱……呼!”看到最后,公孙康瞬间跳脚,“打仗耗钱,这用计亦是如此?难以置信!”
公孙度显然早有心理准备。
管宁早先时候来信后,他就摸排了平郭城的人口、户数,以此估计所需农具、耕牛、种子等,再结合市价,便能估计出大致费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吾早已求助义父,他会从玄菟郡运来钱财。”公孙度说到这,眼神一黯,“此计但愿能成,否则愧对义父啊!”
沙场决战,胜负他能窥探一二。
可这商战,真是他的盲区了。
成败未知。
“呼!多想无益!”公孙度长吁一口气,心中喃喃:“想来,那三人亦不敢坑我,王烈已有警示,这管宁当会愈发上心才是……”
三天后,襄平城最大的茶楼里,管宁摆了桌酒,请了七个大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