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耳畔有几根细细的碎发被晨风吹乱了，正贴在下颌线上。
他往后靠了靠，把后脑勺搁在椅背上，免得自己一转头就能碰到她的额头。
“这些事情不是基里曼在负责，是尤顿女士。”他说得平静，但目光已经移回了屏幕，只留下半张侧脸对着她。
“哦？是那个抢了我母亲角色的养母吗？”尔达的声音没有变调，但“养母”两个字像被她在牙齿间轻轻磨了一下。
她把手从屏幕上收回来，转而搁在自己膝头，指尖点着晨袍的面料，点一下，停一下，像在敲一段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节拍。
李峰点点头。“尤顿女士也可以说是女强人了。我挺敬佩她的。”
他说这句话时，眼睛还盯着屏幕上某条正在急速攀升的交易曲线，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加重，也没有闪躲。
他是真的敬佩尤顿——一个能把奥特拉玛500世界打理得滴水不漏，把基里曼都扶不上台面的琐碎资本事务一手接过去的女人，并且在大远征时期，为自己的养子镇守后方的女家主。
在男人主宰的帝国权力场里用最不显眼的方式把自己的手伸到每一个关键节点上。
这种女人，李峰见过，也尊敬。
尔达没接话。
她只是歪了歪头，把视线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的腿上。李峰正把电脑往膝盖上挪了挪，屏幕的光把他大腿处的裤料映成一片幽蓝。
就在这时，李峰身体忽然一抖。像有一小股极细的电流从膝盖往上窜，蹿进后腰。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尔达。“你干嘛？”
尔达的手正放在他的大腿上。她的掌心贴着他短裤裤子的面料，五根手指微微张开，食指的指尖恰好在膝盖上方一点，轻轻打着旋。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躲闪的意思，反倒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坏得极其坦荡的笑容。那笑容和她刚才分析mbS市场时的神情判若两人，像同一张脸上忽然换了另一盏灯，从冷静的金融学硕士，变成了一个在晨光里逗弄猎物的女人。
“怎么了？碰碰你都不行吗？”她说着，拇指又在他大腿上极慢地摩挲了一下，动作轻得几乎像在抚平一块绸缎，却让李峰整条腿都绷了起来。
“额，男女授受不亲。”李峰想也没想，把这句话从嘴里推出来。
他的声音低了些，像从嗓子里压出来的。尔达没松手，反而把另一只手撑到下巴下面，手肘抵在藤编沙发的扶手上，半靠着，像在欣赏他这会儿的表情。
她的手掌仍贴着他大腿，指尖不停摩挲着大腿内侧的肌肉，一圈，又一圈，动作极有耐心，像在等一杯正在温热起来的酒。李峰往后躲了一寸，可椅子就那么大，他再躲也躲不到哪里去。
“你刚刚对尤顿那个女人的评价很高啊。”尔达的声音低而软，带着一丝故作天真的疑问，“怎么了？也有想法吗？”
她的手指没有停，反而更往里探了一点，停在他大腿内侧最敏感的那块地方，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慢慢渗过去。
“仔细一想，你好像很喜欢强势、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啊……怎么？是不是最好还是喜欢健身的？或者田径？”
她说完最后两个字，下巴还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落地窗外湖水轻响，风从湖面吹过来，把她的晨袍领口吹开一点点，又自己落回去。
屏幕上的金融数据还在无声地跳动，光映在两个人中间，像一条不说话的河。
李峰喉咙动了动，没立刻接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这个早晨，大概不会只是做顿早餐那么简单。
尔达从一旁桌子上的不锈钢水果盆里拈起一颗马库拉格的小圣女果。那颗果子只有拇指盖大小，红得发亮，果皮上还凝着一层刚从冷藏柜里带出来的细密水雾。
她把圣女果往唇边一送，咬在嘴里，也不急着咬，就用极轻地衔着，然后偏过头来看李峰。她笑得又坏又懒，像一只已经算好了所有退路的猫。晨光从她背后漫过来，在她的发丝和晨袍边缘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李峰看着她这副腹黑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圣吉列斯那点腹黑，八成就是从尔达这边遗传的。而且这两个人都对水果有某种执念。
区别只在于，圣吉列斯是吃水果，一口一个，吃得坦荡又贪婪，一个人当年干空荷鲁斯一条军舰的全部水果；
尔达则偏爱榨汁，把所有的甜和凉都先融进液体里，再慢慢饮下去。大概就是同一种本能，换了两种仪式。
“我喜欢强势的御姐，不是显而易见吗？”李峰靠在椅背上，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但他已经感觉到了，尔达的手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从他的大腿外侧一点点游移，指尖像在画一张看不见的地图。
他上身没动，下颚却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尔达的手指最后停在他蓝色四分短裤的下缘，轻轻一勾，像试探，又像宣告。
李峰没阻止。他知道这种事一旦开始，说什么都像是配合。
尔达的眼皮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她的指尖沿着他短裤的裤腿往上，一路摸进去，然后触到一层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阻力。
她的手指停住了。怎么这个男人在家穿短裤里面还穿了一条内裤？而且是长内裤。
尔达内心：怎么这里也有安全裤？
那料子摸上去宽松柔软，不是普通的紧身平角，而是某种阿罗裤类型——这种内裤不夹裆，宽松舒服，但防的就是这种时候。
她刚刚差一点就要直捣黄龙了，结果迎面撞上了一堵意料之外的墙。她的手指僵在他腿根处，脸上的坏笑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稳了。
李峰在心里无声地松了口气。谢谢阿罗裤。
他往卧室方向飞快地看了一眼。卧室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的床铺已经空了，只剩一团被掀得乱七八糟的薄被。
塞勒斯汀不在床上，应该是和安普瑞斯一起挤进浴室里泡澡去了。很好。至少现在这里还只有他们两个。